可愛的大寶
大寶的性子怎麼說呢, 黃櫻以為以一開始寶寶在肚子裡的鬧騰勁兒,會是個調皮搗蛋的。
結果卻不是。
分明三歲前他也很愛哭,很粘人。
尤其長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哭起來教人心都碎了。
那時候黃櫻但凡梳洗要出門子, 他就哭著要黃櫻抱。
黃櫻等他睡著了偷偷溜出去,他醒來就要哭, 黃櫻回來, 他哭得小臉發紅, 眼淚汪汪, 被她抱在懷裡,委屈巴巴,指著奶孃和丫鬟們, “娘,壞!”
奶孃忍俊不禁, 忙道,“哎唷,小郎君說的是, 都是奴壞,罰奴今兒不許吃飯可好?”
小孩兒嘴巴粉嫩,花瓣兒似的,抿了抿, 扭頭扎進黃櫻懷裡, 小手抓住她衣襟,“娘。”
黃櫻親了親他的小臉蛋,笑道,“這是不想罰呢,哎呀大寶真是好性兒。”
大家都很喜歡他。
黃櫻抱他一刻鐘, 手就酸,比揉麵還酸。
正好謝晦下值回來,剛一進門,黃櫻三兩步迎上去,將小孩兒往他懷裡一放,“快瞧瞧爹回來啦。”
大寶仰頭看了看爹,小手一推爹硬邦邦的胸膛,小嘴一抿,哭將起來,扭頭要找黃櫻。
黃櫻給謝晦使眼色,甩了甩自個兒發酸的手。
謝晦將小孩兒抱起來,親了親他的小臉,笑,“爹爹抱就不願意麼?”
大寶毫不領情,扭頭只是要找娘,“爹不要,要娘。”
黃櫻坐下來,拿起一塊兒木瓜吃了,哭笑不得,“你爹想大寶一天了,這樣說爹爹要傷心呢。”
小孩吸了吸鼻子,忙仰頭瞧,謝晦垂眸,拿手遮了眼睛。
小孩掙扎著要爬上來,他往上抱了抱,感覺到軟綿綿的臉頰湊到他臉上,溫熱的肌膚與他貼了貼,小孩噘嘴呼了呼,稚聲稚氣,“大寶愛爹爹,爹爹不哭喲。”
謝晦將手拿開,一隻手託著他的小屁股,“嗯”了一聲兒,“還要不要娘?”
小孩明顯糾結起來,小眉頭都皺了,睜大眼睛看看爹,再扭頭去瞧黃櫻,嘴一抿,有些想哭,“孃親。”
黃櫻心都要化了,張開手,“過來吧。”
謝晦走近,抱著大寶,先低頭親了親她,她一愣,忙看向小孩兒,大寶正睜著烏黑的眼睛好奇地看他們親。
黃櫻臉色一紅,趕緊將小孩接來,推了推謝晦,“你快去換身衣裳。”
謝晦不滿,低頭又親了親,在她唇上輾轉,不肯離開。
黃櫻臉色發燙,只得趕緊回吻兩下,欲要打發他,卻不想他趁人之危,加深了這個吻,直吻得她臉紅心跳,喘不上氣來,才被安撫地親了親,依依不捨地退開。
黃櫻抱著大寶,小孩爬起來,往她臉上湊,指控,“爹爹,壞!”
黃櫻嘴都腫了。
她抹了一把嘴,聽見謝晦笑了一聲,不由沒好氣道,“這樣會教壞小孩兒。”
謝晦換了家常衣裳出來,坐在一旁逗小孩兒玩,“不會。”
黃櫻瞪他,謝晦回頭,大寶學著孃親的樣子,也睜著水潤明亮的眼睛看他。
大寶的眼睛很漂亮,跟謝晦很像,嘴唇粉嫩的花瓣似的,像黃櫻。
他看著這樣兩個人,心底無限柔軟,不由低頭,先親了親小孩,再親了親黃櫻。
黃櫻無語。暗暗吐槽,謝晦是親吻怪。
總之,三歲以前,大寶就是個粘人的小傢伙。
她怎麼也想不到,小傢伙四歲以後開始啟蒙,學起老夫子的樣兒,開始裝大人。
性子也漸漸向謝晦靠近。
這教她有些悵然若失。
這日,正逢炎夏,中午時分,太陽曬得園子裡花草都懶洋洋地,小丫鬟們坐在門檻上打瞌睡。
黃櫻和大寶在榻上午睡。
小於菟輕巧地跳上榻,圍著小孩兒巡視了一圈,才挑了個位置,窩在大寶懷裡睡著了,敞著肚皮開始打呼。
不一會兒,玉猧兒也嗚咽著進來,探頭在榻前張望了半晌,跳上了榻。
小於菟後腿一蹬,迷迷糊糊瞧了它一眼。
一貓一狗互相對視,誰也不讓。
玉猧兒敗下陣來,夾著尾巴,一瘸一拐跑到小孩兒另一邊,挨著他躺下,側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打起盹兒來。
大寶是被熱醒的。
他滿頭大汗醒來,發現小於菟趴在他胸口打呼嚕,玉猧兒壓在他肚子上,睡得正沉。
他茫然地摸了摸小於菟,張了張小嘴,“娘——”
黃櫻教他這委屈巴巴的聲音喊醒,一瞧,唬了一跳,忙將兩隻小傢伙抱起來。
小孩兒張嘴欲哭,黃櫻趕緊抱起拍了拍,“乖寶寶,哎呀大寶這麼惹人喜歡,連玉猧兒和小於菟也要粘著呢。“
“壓,痛痛。”大寶捂著胸口和肚子。
黃櫻忙撥開衣裳,替他揉了揉,“還痛痛麼?”
小孩兒趴在她懷裡,小手摸一摸小狗的頭,偷偷抿唇一笑。
黃櫻替他擦了汗,換了衣裳,問他族學裡頭夫子教的甚,其他小孩子都有哪些之類。
大寶便板著小臉,站好了,稚聲稚氣道,“崔家哥哥昨兒燒夫子鬍子,夫子罰大字一百,還打他手板。”
“哎呀夫子還打人?”
“嗯。”小傢伙一板一眼點頭,拐著彎兒道,“娘。”
“怎啦?”
他昂起頭,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夫子從未打大寶,今兒誇大寶書背得好,字寫得好。”
黃櫻萌化了,將他抱起來狠狠親了一口臉蛋,又軟又嫩,笑道,“寶寶真厲害!”
說起來還有件好玩的事兒。
謝晦每日回家,總要帶些小玩意兒給小孩,或者是玩的,或者是吃的。
導致小孩每日最高興便是他爹出門。
每回謝晦開始穿公服,小孩就亦步亦趨跟著,好似他爹不是去上值,是出去為他打獵。
“爹爹要好生上值。”
謝晦無奈,在小孩眼巴巴盼著他出門的目光裡,回頭瞧了一眼黃櫻。
她正扶了窗子笑得彎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揮了揮,“相公,早些回來喲!”
小孩跟她學,“相公,早些回來喲!”
“噗嗤——”
黃櫻要笑死了,丫鬟婆子都笑得直不起腰。
大寶不明白,也跟著笑起來。
謝晦便也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籠著這處院落,讓他生出瞭如夢如幻之感。
翰林學士院。
吳相公發現謝晦盯著窗外海棠,笑了好幾次。
不由扭頭跟林翰林打趣,“含章自從成了家,越來越有人氣兒了。”
林翰林正吃著黃家新出的酥餅,聞言,笑呵呵道,“誰說不是。”
“下了值便往家去,甚麼同僚相邀,詩酒雅集,一概不去。真瞧不出,含章竟如此愛護妻兒。”
吳相公嘟嚷著,也撚了一塊兒糕餅,道,“說起來,含章也成婚七八栽,家中大郎如今四歲,怎還不納妾?我便認識一戶人家,家中有個小娘子,生得如玉樣貌——”
謝晦笑了笑,“吳相公說笑,那如花美眷,含章無福消受,守著家中娘子心滿意足矣。”
下值後,吳相公嘀咕,“家中竟是個河東獅。”
黃櫻自是不知有人背地裡喚她“河東獅”。
謝晦身邊從來沒有這些亂七八糟之事,她也沒有防過甚麼。
她從來坦蕩蕩地將自個兒的底線擺出來,但凡越線,結果就在那裡。
她亦不知道,正因著謝晦很清楚她說到做到,對這些心懷不軌之人,他從來都很無情。
他下值後,只想快些見到娘子和大寶。
偏偏總有人沒有眼色,聽著汴京城裡那些傳聞,以為他是個好拿捏的,教家中娘子拿捏得死死的,定沒有見過幾分姿色。
有些自忖姿色過人,便來摔在他車馬前。
今兒又遇上一個。
謝晦抿唇,隨從已熟練地跳下馬車,將人扶起來,不待說甚,往旁邊醫館裡頭一送,老郎中一瞧,得,流程熟練地一邊把脈一邊打趣,“這兩日沒來,老夫以為清淨了呢!”
那小娘子不肯乖乖坐著,郎中苦口婆心,“好著呢,小娘子日後還是勿要打謝相公主意,上回連擦傷也不曾有的那位娘子,非要說甚‘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教謝相公以心懷叵測為名,送開封府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哎,竟當真查出是個有案底的!”
那小娘子一聽,縮了縮脖子,將手抽出來,“胡說甚!奴家可是良民!”
謝晦到家時,院裡鬧哄哄的,謝敏帶著崔淳來,崔淳是個牛魔王,院裡丫鬟婆子追著他跑。
大寶抱著小於菟在旁邊瞧著。
謝晦臉色溫和,笑,“大寶。”
大寶扭頭,小嘴揚起,跑了兩步,又忙穩重下來,走上前,一板一眼道,“爹,不能叫大寶,要喚猷哥兒。”
“為何?”
大寶抿唇,眼睛裡有些難過,“他們笑話大寶。”
謝晦彎腰將他和小於菟一起抱起,託在手臂上,貼了貼他軟乎乎的臉,“誰敢笑話大寶,告訴爹爹,爹爹找夫子。”
黃櫻聽見動靜出來,正聽見這句,失笑。
這不就是後世小孩子告家長,家長找老師麼。
她歪頭打量謝晦,真看不出謝晦還有做告狀家長的潛力。
她想了想那幅畫面,笑著上前,點了點小傢伙的臉,“大寶是乳名,在家裡頭喚的,以往都是孃親的不是,忘記告訴大寶,到了學堂,要跟人說大名。”
“是爹爹的不是。”謝晦親了親黃櫻。
謝敏從裡頭出來,瞧見這副畫面,忙捂住眼睛,“哎唷!”
大寶也學姑母捂住眼睛,“哎呀!”
黃櫻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離遠了些。
謝晦看向謝敏,“元娘。”
謝敏一出來,瘋跑的崔淳立即像被人掐住了後脖頸,乖乖站住。
謝敏眉頭一挑,“淳哥兒過來。”
“娘。”崔淳心虛地挪過來。
她拿帕子擦了擦他滿頭的汗,“乖乖進去喝水,大熱天兒,不嫌累呀?”
崔淳立即嘰嘰喳喳道,“娘,竹林裡有一窩燕兒!”
大寶在謝晦懷裡扭過頭,有些急了,“爹爹。”
謝晦問他,“怎了?”
大寶要下地去,“小燕子,哥哥壞!”
謝敏笑道,“哎唷,那是大寶的燕兒麼?”
大寶連連點頭,臉上嬰兒肥都顫了,警惕地瞧著淳哥兒。
黃櫻笑得不行,“大寶護犢子得緊。”
作者有話說:除夕快樂寶子們!!!過年期間開始日更。
評論區會有紅包掉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