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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晉江文學城 祖母說的話

2026-04-01 作者:打醮翁

第126章祖母說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苦夏, 老夫人精神不太好。

黃櫻進去請了安,說了一會子話。

她帶的糕餅拿出來,大家都驚奇, 老夫人見那小匣子裡,一層六個, 每個都是一朵花兒,栩栩如生,極好看,她精神一振, “湊近些我瞧瞧。”

婆子將一個拿出來, 盛到碟子裡,端到跟前, 託著給她瞧。

那是一朵黃、白梔子花狀的,晶瑩剔透的, 有淡淡的奶香。

老太太驚訝, “這是如何做的?竟這般精巧。”

她撚起來, 咬了一口。

黃櫻笑道, “跟水晶蝦角子的皮兒差不多, 用了些糯米磨成的粉之類。”

這冰皮月餅皮兒有韌性, 老太太牙口不好, 一口下去, 彈嫩嫩的, 倒是不難嚼,只是沒吃過這個, 她稀奇的是奶黃流心,“竟這般細膩。”

“這個叫甚麼名兒?”

黃櫻笑,“奴起了個‘月餅’, 是為了中秋節做的。”

“月餅?”老太太又吃一口,笑道,“中秋賞月,月餅倒是貼合。你這手巧得跟甚麼似的,哪像我家裡頭的小丫頭,笨手笨腳。”

黃櫻忙笑,“折煞奴了,承蒙老夫人瞧得起,只是耍了些小聰明罷了。老夫人甚麼好東西沒見過,奴這雕蟲小技,真真班門弄斧了,心裡惶恐得很。”

老太太倒吃了兩個,笑道,“近來沒甚胃口,你這個倒清爽,正適合這個時候吃。”

她拉著黃櫻的手,見謝晦坐在下首正吃茶,問他,“聽說櫻姐兒還幫你救了小於菟?”

謝晦道,“是,祖母。”

黃櫻忙笑,“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開業那日老身送的禮可喜歡?”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你們鋪子雅緻,正合適掛些書畫。”

黃櫻忙站起來,笑道,“喜歡,喜歡得緊!只是不知道何人所作呢?那花鳥當真畫得好!今兒便掛在閣子裡了呢。”

謝晦本來一邊聽他們說書畫、一邊喝茶,聽見送的是一副花鳥畫時,他心裡一動,突然聽見老夫人說“三郎”,他手一頓,茶水溢位,看向祖母。

老太太拉著黃櫻的手說得高興,沒有看他。

謝晦想到甚麼,眉頭略微一皺。

黃櫻手也抖了一下。

她那日開啟箱子,看見裡頭一幅花鳥畫得極好,卻沒有落款,只有個日期,也是好多年前了。

她以為也是謝府上門客所作。竟是謝晦畫的麼?

她在心裡算了算時間,謝晦如今十七,那畫是十年前,豈不是隻有七歲?

七歲,已經畫得形神兼備,寫實與寫意均很出色。

她有些受寵若驚,“老夫人,是我的不是,回去我便將畫收起來儲存好。郎君的畫怎好在店裡掛著。”

“就是要在店裡掛的。”老太太笑道,“除了咱們,也沒人知道那是他畫得。如今他也不畫這些。”

黃櫻覺得這個禮太重了些,不由看向謝晦。

“祖母既然送了,該怎麼用,自然由小娘子決定。”

黃櫻不明白老夫人怎麼送謝晦的畫了?她不是很寶貝這個孫子麼?她在老太太心裡這樣重要?

她一下子有些慚愧。因為她為老太太也並沒有花很多心思。

瞧著老太太身體不太硬朗,比上回見瘦了些,她心裡有些擔心。

老太太的手暖乎乎的,抓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難為你有這個心,如今他們都大了,嫌棄我老人家囉嗦呢,虧你肯來說說話。”

她說著,打量著黃櫻,笑道,“好像長高了些,比冬日裡更精神了。跟你說話,我老人家也年輕了似的。”

她摸了摸黃櫻頭髮,看見她頭上素素的,衣裳也只是最簡單的青布褙子、虔布抹胸、素色裙兒。

她打發一個婆子,“我的私庫最裡頭有個紅漆的箱子,好些年前趙王妃還在的時候,送來一匹布,我記著是粉的,我嫌棄太鮮亮,便在那裡堆著發黴了。你去拿了來。”

“哎!”那婆子忙下去了。

沒過一會子,婆子帶著兩個小丫頭子,託著一匹包在套子裡的布進來。

黃櫻不知道老太太要作甚,好奇地看過去。

那外頭的套子也是綢做的,上頭還有暗紋呢。

婆子託著套子,兩個小丫頭小心翼翼將裡頭的布取出來。

黃櫻眼睛緩緩睜大。

好漂亮的緞子,光澤流淌,簡直像一匹傾瀉的晚霞。

小丫頭忙託著上前。

“是這個了。”老夫人伸手摸了摸,笑道,“這還是我們那時候一批從蜀中遷來的工匠才能織的,如今沒有這個手藝了。”

她教黃櫻也瞧,“這顏色正適合你們的年紀,我留著也是發黴了,不如給你做衣裳。”

黃櫻吃了一驚,忙起身推辭,“老夫人,這太貴重了些,折煞奴了。”

“聽聞你已經訂了人家,我原本想贈你一份陪嫁,只是如今精神一日差過一日,也不知能活多久,這一匹緞子權當老身的心意了。”

她頭髮已經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眉目仍舊清明,是個和藹的老太太。黃櫻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她屈膝行禮,笑道,“待奴出閣之時,定來向老夫人請安,老夫人身子硬朗,還要活到一百歲呢!奴的喜酒定是能喝上的了。”

大家都笑起來。

老太太打量著她眉眼間的灑脫,笑道,“不知道你家裡替你定的夫婿是個甚麼人?可配你不配?”

黃櫻不由低頭作不好意思狀,笑道,“回老夫人,是讀書人,如今在太學裡頭上學,兩家門當戶對。”

老太太沉吟著,“是啊,門當戶對,也難為你這樣小,心裡便已經這樣清楚明白了。”

謝晦放下茶盞,眉眼平靜。

“日後還能開鋪子?”

“我們說好的,能的。”

老太太道,“這樣看,倒是難得一見的開明人家了。”

她揉了揉眉頭,似乎有些累了。

黃櫻便又福了福,告辭了出去。

謝晦教那婆子安排轎子,送黃櫻到店裡。

他坐到祖母跟前,伸手替她揉太陽xue,“祖母,孫兒請了仇防禦,一會子教他來瞧瞧。”

老太太斜倚在榻上,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老了,不中用了。”

她笑道,“敏姐兒前幾日回門來,我瞧著她眉宇間一如既往地平靜,這一點倒是跟你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學了你了。”

謝晦抿唇,“祖母不必替我們擔憂,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敏姐兒便如她名字裡一個‘敏’,最是聰慧,她不會教自個兒吃虧的。”

“這我倒是信。要說聰慧,你們都不如她。”老太太笑了一聲,“你還記得她小時候,那孫家表哥跟二姐兒玩,還冤枉她欺負二姐兒。她面上甚麼都不顯露,後頭任由那孫家的追在她後頭,甚麼都聽她的,至於二姐兒,是個笨的,隨了她那個小娘。這都是你們爹孃——”

她止住了後頭的話。沒有在兒子跟前說老子不是的。

謝晦輕輕揉著xue位,低頭笑了一聲,“嗯。”

“她和那孫家表哥,我瞧在眼裡,卻從來也不擔心。”

謝晦一頓,他有些驚訝。

“你們當我真的老糊塗?”她笑了笑,“你們如今經歷的這些事兒,我早不知看過多少回。便是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的。”

“敏姐兒在大娘子跟前養大,學的是掌家手段,又親眼看著大娘子和你爹那些事,大娘子一向對她嚴厲。那孫家,她想必不會看在眼裡。”

“倒是你。”老太太睜開眼睛,“我擔心的是你。”

“櫻姐兒同敏姐兒是很像的。這婚嫁,門當戶對最重要。她這樣的年紀,竟看得明白我半生才瞧明白的事兒。”

“你還沒明白。”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不過,你有你的長處,咱們這樣的人家,外頭瞧著甚麼都有了,其實只是個架子罷了。內裡是甚麼樣,只有自個兒清楚。”

“你生來甚麼都不缺,t若是對人好,便是十倍百倍的心血。那些百姓家裡,為著柴米油鹽爭吵,你這顆慧心,只有咱們這樣的人家才能養出來的。”

謝晦垂眸,“孫兒不孝,讓祖母憂心了。”

他笑了笑,“孫兒那日對祖母所說,不過一時興起,祖母不必放在心上。”

“我累了,你也回去歇著罷。”老太太擺擺手,閉上了眼睛,“祖母從小教導你要耐心,若是有心事,便去練字。你要知道,這世上的事,不到最後的時候,誰都說不準的。你的性子最是忍耐,忍到不想忍的時候,想一想祖母說的話。要有耐心。”

謝晦有些錯愕,看向祖母。

他見過不少權貴以勢壓人,強取豪奪。

他雖見不得杜榆臉上笑容,卻不屑做出那等令人不齒之事。

更何況,他是被黃櫻身上那股活潑和明媚吸引。他不想從那雙眼眸中看到對自己的憎惡。

“祖母,孫兒知曉。祖母好生歇息,孫兒晚上再來請安。”

他走出屋子,夕陽斜照,橘黃色的陽光灑在臺磯上,灑掃的小丫頭子見了他,忙福了福,“三郎君。”

園子裡傳來一陣鬧騰騰的動靜,他看去時,謝昀正拿著彈弓打蝴蝶,脖子裡都是汗。

他氣喘吁吁地伸出彈弓,將後頭筋弦拉得繃緊,朝茉莉花上一隻黑色大蝴蝶射去,一陣“撲簌簌”的聲音,“崩”地一聲,不知打在甚麼上頭。

他跑過去一瞧,氣得跺腳,那蝴蝶飛到另一從花上頭去了。

謝晦皺眉,“送四郎到大娘子院裡去洗漱換衣,免得著涼生病。”

“是。”

謝昀還想玩,一瞧他沒甚麼表情的臉,知道他心情不好,不由訕訕,揹著手不情不願踢了踢石子兒,扭頭氣呼呼地跑了。

作者有話說:吃餃子了嗎?冬至我們北方吃餃子噠!最愛茴香肉餡兒、玉米豬肉餡兒[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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