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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晉江文學城 蜂蜜小麵包

2026-04-01 作者:打醮翁

第36章蜂蜜小麵包

老曹頭兒不可謂不狼狽, 瞧著從窯爐裡出來都沒顧上梳洗。

一身的灰,臉上也抹了不少炭。

院裡其他人都好奇地瞧。

黃櫻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老頭兒將揹簍小心翼翼放下,拿出裡頭用乾草墊著的方盤兒, “你瞧瞧,可能行?”

黃櫻忙上前雙手要接, 老曹頭兒瞪眼,“小心著,這玩意兒一摔便碎了。小娘子說要耐烤的,又要大些, 自然輕便不了, 且得仔細著!”

黃櫻忙點頭,“我曉得呢。”

方盤兒到她手裡, 確實有些分量,估摸著得有三斤。

她喜滋滋地便在門檻上坐下, 放在膝上, 就著日光仔細瞧那釉。

她要求的是這釉要細膩, 這樣才更防粘些。

如今瞧去, 手藝當真好!

老曹頭兒燒的是白瓷, 邊角銜接極好, 摸上去潤潤的, 滑滑的, 看起來也是極有光澤的。

這是最小的方盤, 但邊緣加高了,可以烤排包, 像甚麼老式蛋糕啦、蜂蜜小麵包啦、雲朵排包啦都可以烤。

烤餅乾自然更行了。

這錢花得值!

“如何?可能用?這是我先趁著別人現有的一爐子燒的,小娘子瞧過可用我便就做其他的。”

黃櫻忙仰頭笑,“可用, 可用!”

老曹頭兒扭頭便要回去了,黃櫻忙抱著方盤,“這個便給我了罷!”

“曹伯且等等!”她小心翼翼將方盤給爹拿著,自個兒跑到灶房包了幾個桃酥餅出來。

“這是我烤的桃酥餅,曹伯且嚐嚐呢!”

老曹頭兒笑,“放心,我定早早做好了送來。”

黃櫻瞧他比前幾日見精神多了,笑道,“好嘞,我且等著用吶!”

人一走,她立馬跑到爹跟前,眉開眼笑的。

捧著那瓷盤兒愛不釋手。

正好楊二郎那兒還剩一份麵糰沒有放油,她立即調整黃油比例,決定先烤一盤蜂蜜脆底小麵包出來。

說幹就幹。

有人揉麵便如同有了廚師機,幸福感大大提升!她美滋滋地瞧著楊志將黃油揉進去,摔打出手套膜來,便自個兒將麵糰繃緊收圓了放到爐子旁邊去發酵。

發酵好了,分出三十六個小劑子來。

她的手就是尺,幾乎能分得每個重量差不離。

楊娘子做完了桃酥餅,黃櫻叫她幫忙。

楊娘子極高興。

一則,在她看來,這些活計若是在旁的糕餅鋪子裡頭,必然不肯教外人瞧見的;二則,她太喜歡將麵糰做成各種模樣兒,便是不給工錢她也願意幹。

兩個人將面劑子滾圓,再蓋上布鬆弛一會兒。

楊娘子小心翼翼地問,“為何要等一會子,不趁著做呢?”

一開始她也不敢多嘴,怕有甚麼秘方是不能教人知道的。

但接觸下來,黃小娘子的模樣兒,不像是不教人知道。不讓人靠近灶房,她便一開頭就說好的。

故而她猶豫著便問了。實在心裡有個疑問,t抓心撓肝的。

黃櫻早便發現了,楊娘子做糕餅整形是個好手,那桃酥餅才初初做,速度都能跟她這種熟手差不離了。

她打算便培養楊娘子這方面,日後整形多個人,速度便快許多。

她笑道,“說來也是有意思,做這糕餅久了,我竟發現這麵糰也有個習性。”

“甚麼習性?”楊娘子頭一次知道麵糰還有這樣多學問。

黃櫻拿一個剛滾圓的小麵糰,擀給她看,“你瞧,這麵糰咱們剛才搓圓了,現如今還緊繃著呢!”

她拿擀麵杖擀,那麵糰便會縮回去,且擀不開。

“著實這樣。”楊娘子回想,正是如此。

“這便是麵糰還沒有放鬆,咱們得等它放鬆些,再開始下一步擀卷子,這樣才能擀開。若是它沒鬆弛好,你強行要擀,最後受累的只有自個兒,麵糰是不給面子的。且最後做出來的糕餅,滋味兒也比不得鬆弛好的。”

說得大家都笑起來。

黃娘子啐道,“成天瞎胡說些甚麼!”

黃櫻笑道,“面尚且如此,人哪能一直繃著呢,倒還不如面了。”

楊娘子也笑起來,“小娘子有慧根,做面也能想到這上頭,我們這樣兒的便是愚鈍的,誰沒事兒想這些。”

黃櫻將那團面重新滾圓了蓋上布鬆弛去。

她教楊娘子將鬆弛好的小麵糰摁扁,擀成巴掌大的長條兒,再捲起來繼續鬆弛著。

她知道楊娘子心裡好奇,“這卷一遭兒的好處,等會烤出來你便知道了,如今且跟著我做。”

楊娘子忙“哎”。

她又興奮,又高興,眼前朦朦朧朧,總覺得一腳踏進了個不得了的天地。瞧著黃櫻的視線滿是敬仰。

這許多的東西,小娘子小小年紀,難為她怎麼想出來的!真真兒神了!

這捲過一次的面卷子鬆弛好了,再摁扁,再捲起來。

這次捲起,便從中間一切兩半,每一半都是同樣大小的。

這便是小麵包了。

黃櫻拿來蜂蜜,往小碗裡舀了兩勺,兌了兩勺清水,攪拌化開。

又在磁碟裡裝了黑白芝麻、沙糖,混勻。

切開兩半的面卷子,她拿起一個,底部先沾些蜂蜜水,再到盤兒裡,將底部沾上滿滿的芝麻和糖。

這便算做好了,整整齊齊擺在洗淨擦乾、刷了防粘油的烤盤裡。

這防粘油是她自個兒做的,麵粉和油混合,均勻刷上去,能更好地防粘。

她擺的是6×6方陣,三十六個面卷子,每個中間還有兩指頭寬的空隙,這便是用來發酵的。

還剩三十六沒有盤兒,她便用烤雞子糕的小碗一個一個放進碗裡烤。

這蜂蜜脆底小麵包底部焦脆的秘訣,便是要多倒些油在烤盤上,烤制過程中油全滲進麵包底部,烘烤出酥脆層來,再加上底部沾得滿滿的糖和黑白芝麻,咬下去,不敢想多好吃。

楊娘子稀奇地瞧著,“好金貴玩意兒,恁費功夫。”

黃櫻笑,“可不是,吃起來也就是一口的事兒,做起來可不簡單。”

“怪道那許多糕餅鋪子,價那般高,俺如今才算知道里頭的門道。”

黃櫻將布蓋上,放到屋裡去發酵。

頭一次發酵是為了激發酵母活性,二次發酵完便進爐子烤了。

反覆發酵的麵糰風味兒更足些,她舌頭極靈敏,細微風味兒都能分辨。

她還喜歡用老面,也能讓麵糰更有味道,放上兩天也不會變硬。

寧姐兒也不去玩了,眼巴巴趴在一旁等著。

如今灶房忙活,黃娘子嫌她擋手擋腳,不許她跑來跑去。

小娃娃穿著新襖子,整日裡臉紅彤彤的,也不冷,瞧著跟年畫娃娃似的。

黃櫻打聽到有人要去京西路,娘緊趕慢趕,包了新做的兩雙鞋,並一件爹的舊襖子、將兩吊錢縫進去,又將桃酥餅、雞子糕還有那白餅子和滷好的肉都裝了一包裹,這已是不小的一包。

還想再塞些,到底是託人幫忙,不好太拖累人家,只得罷了。

另外包了些糕餅做人情,算是感謝幫忙。

這幫忙的正是那牛娘子雜貨鋪裡、跑南北做生意的牛官人。

黃櫻家裡醬油如今用得快,沒少從她鋪裡買,其他鋪裡也買過,滋味都差了些。

還有那些紫犛、幹蝦子等雜貨,都上他們家。

兩家如今都熟了。

黃櫻今兒帶著楊志夫妻兩個回來,路過牛娘子雜貨,進去買些香蕈、筍鯗之類,正聽見牛官人在裝車,說要到京西路去收一批薯蕷來賣。

這薯蕷,也就是山藥,一般霜降前後採收,牛官人去歲收的,如今已是賣完了。薯蕷耐儲存,京西路那邊農戶一般都會窖藏著,等待商人來收。

牛官人每年都去的。

黃櫻因此想到,大哥兒不正在京西路服役麼?

便問了能不能碰上浚河的。

牛官人笑,“每回都碰上。”

黃櫻忙笑問,“敢問可否勞官人帶些衣裳吃食給我家大哥兒,他如今正在那裡。”

牛官人倒是有些詫異,他才從山西回來沒半月,都碰見這黃小娘子到鋪裡買不少物兒,不像沒錢,家中竟有人去服役了。

他甚麼人沒見過,到底些許小事,不費他甚麼事兒,只爽快應了。

黃櫻忙道了謝,回來告訴娘,娘便忙活著給大哥兒收拾東西。

收拾好了急急叫爹送去,可不敢耽擱時間。

黃櫻去娘屋裡,真哥兒醒了,跟彩姐兒兩個在床上玩。

彩姐兒兩歲,比妞兒小一歲,瞧著好多了。

楊娘子欣喜得眼眶都紅了,忙給她粥吃。

小丫頭來的一路上都不精神,這會子怯怯地瞧著屋裡這些人,抿一口粥,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

黃櫻瞧了瞧小麵包,原本留的空隙已發酵得擠滿了,小麵糰個個擠得爭先恐後,將烤盤塞得沒有一絲空隙。

楊娘子瞧了眼,“發這般大了!”

黃櫻笑,“這樣才軟,出來好教娘子瞧一瞧。”

烤之前,上頭薄薄刷一層雞蛋液,顏色更好看些。不可多,多了皮兒便硬了,這小麵包非得雲朵般柔軟,皮兒紙一樣薄才行。

這排包擠得滿,底火比上火要高些,講究一個高溫快烤,這樣皮兒才薄。

不論甚麼麵包,烤的時候院裡那股黃油與麵包的味兒能香死人。

威哥兒在隔壁哭著鬧,吳老太隔著牆大聲道,“哎唷小祖宗,誰知道那是甚麼做的,你聞著香,吃起來臭!”

“嗚嗚嗚我不管我要吃!”

“咱家燉肉呢!快好了!餅哪比得上肉好吃?小祖宗,快別哭了,哭得婆婆心疼。”

……

爹不在,黃櫻仔細瞧著火,不敢稍走開。

她盯著烤盤裡小麵包擠得愈發厲害,長得愈高,心裡頭也高興起來。

這蜂蜜小麵包一盤是三十六個,她準備分出九組,四個四個賣。

一盤的成本,麵粉20文,糖30文,油20文,黑白芝麻20文,豬油膏5文錢。

豬油的每四個的成本是11文錢。

黃油的是13文錢。

這款小麵包麵糰並不像肉桂卷用的黃油多,豬油跟黃油的分攤下來,價竟差不多。

但滋味兒可是差得遠,價格得拉開才能賣給不同人群。

她便打算豬油的四個賣18文錢,黃油的25文錢。

心裡正想著這些事兒,一個小腦袋從麻布簾子底下探進來,身後跟著板著臉的寧姐兒,“甘來!娘說了灶房不讓人進。”

甘來深深吸著鼻子,眼睛腫得只剩條縫兒。

黃櫻忍不住笑了一聲兒,她清了清嗓子,壓下笑意,“甘來,今兒早上的肉桂卷可好吃?”

甘來一聽這個便委屈,“小娘子,那甚麼肉桂卷太好吃了。”

他手裡提著一吊錢,“小娘子,早上的錢。”

黃櫻笑著接過來,捋下110個銅子兒,剩下的還給他。

“小娘子做的甚,我買。”甘來磨磨蹭蹭,憑寧姐兒瞪他也不走。

小娃娃嗓子啞著,不知怎麼了,難不成唸經學不會,教大師父給揍了不成?

黃櫻瞧著可憐,笑道,“我新做了吃食,這會子便好的,一份是25文錢。”

她讓寧姐兒將甘來拉住,自個兒開啟爐門,戴著厚厚的兩隻手套將烤盤拿出來。

這手套是她教娘縫的,參考的便是後世的防燙手套。

誰知娘瞧著甚有趣,又給兩個小孩兒縫了兩隻,黃櫻教娘在兩隻手套上縫了布條,這樣便能掛在脖子上。

小娃娃去外頭玩,手一點兒也不凍。

由此黃櫻甚至想紡些棉線來織毛衣,給自t個兒織帽子。

不過這些都還遠著呢。

甘來瞧見那般大瓷盤兒,瞪大眼睛,“恁大盤兒!”

黃櫻將烤盤放到案板上,倒扣下去,將小麵包倒出來。

“哇!”三個小娃娃張大嘴巴,口水流下來了。

只見那倒出來的小麵包底部朝上,沾滿黑白芝麻,油滋啦啦還在響,顏色金黃,香甜味兒直往鼻子湧來。

黃櫻又將窯爐裡其他小碗烤的都拿出來。

其實這蜂蜜小麵包和肉桂卷,都是烤盤烤排包更好些,會更蓬鬆柔軟,小碗單獨烤的外層較硬,不符合整體口感。

甘來急急道,“小娘子,都賣與我,我全買了。”

寧姐兒眼巴巴瞧著,看甘來的眼神滿是羨慕。

想想自個兒每日十文錢,竟不夠買自家吃食,忒窮。

“我還沒說怎賣呢。”黃櫻失笑。

“多少都買。”甘來巴巴得將剩下的錢往她手裡塞。

“這個叫做蜂蜜脆底爐餅。”黃櫻想了個符合北宋習慣的名兒,“四個是一份,一份賣25文錢。”

甘來不停,只一個勁兒遞錢,唯恐有人跟他搶。

“這一盤統共是三十六個,我要留4個,收小師父800文錢。”

甘來拿的一貫錢,竟是隻剩90文,黃櫻數給他。

“不燙了罷?”甘來咽口水。

“這便給小師父裝嘞。”黃櫻將爐裡的全都拿出來脫模晾著,拿起油紙開始包。

每四個包一份,甘來等不及了,忙拿過一份拆開就吃。

黃櫻瞧見家裡兩個小孩子眼巴巴的,將那碗裡烤的放磁碟兒裡給他們。

寧丫頭笑得咧開嘴,黃櫻吃了一驚,忙走來,捏著她下巴,將頭仰起,“掉牙了?”

寧姐兒忙閉上嘴巴,“唔。”

黃櫻鬆了口氣。乍一瞧見牙缺了一顆,嚇她一跳。

“天爺!”幾個小孩子吃了口小麵包,眼睛都瞪大了。

甘來咬一口,底上焦脆,全是芝麻和焦糖的香味兒,爐餅裡頭棉花一樣軟,咬下去,恨不能連舌頭都吃了。

他一口一個,邊嚼邊驚歎,直把兩個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語無倫次了,“小娘子,這也太好吃了!”

允哥兒和寧丫頭忙點頭,吃得嘴上沾了芝麻,舌頭還在嘴角舔了舔,眼巴巴瞧著,一個都沒有吃出甚麼滋味兒。

黃櫻全部包好了裝在小籃子裡,“回頭將籃兒還回來便是。”

甘來一手挎著半人高的籃兒,一手又拿起一包,便就拆開,跌跌撞撞跨過門檻,邊走邊吃,狼吞虎嚥。

到了隔壁,慎言瞧見他這般模樣兒,嘆了口氣。

甘來還惦記早上明暻坑他,彆彆扭扭走過去,手裡捧著爐餅,嘴巴吃得不停,滿臉的芝麻,“這一籃兒都是窩的。”

明暻笑眯眯點頭,“依你。”

甘來每回中午雷打不動要打瞌睡,今兒鬧了大半日,本在院裡槐樹下打盹兒,聞見隔壁香味兒便屁顛顛跑去了,如今吃了好些爐餅,睏意上來,警惕地瞥一眼在窗下看書的郎君和慎言,鬼鬼祟祟抱著籃兒到自個兒榻上,竟是抱著睡著了。

明暻和慎言進來,便瞧見這小胖子臉上芝麻都沒擦乾淨,抱著籃兒睡得口水直流呢。

慎言蹙了蹙小眉頭,抿唇,“我才不稀罕。”

明暻方才也聞見黃家傳來的香味兒,與早上那股子味道不一樣,但極香。

他挑眉,從甘來籃兒裡頭拿了一包,聞了聞,對上慎言不贊同的目光,戲謔,“我嘗一口,他又記不清。”

他咬一口,頓了一下,在慎言目不轉睛的視線中,再咬一口,就這樣,一口接著一口,將一包都吃完了。

慎言表情繃不住了,“郎君你——”

明暻訕笑一聲,“不是故意的。是這餅太過好吃,沒忍住。”

他說著,又伸手從甘來籃兒裡拿了一包,還特意分了一個與慎言,“諾,小慎言,別跟你主子一個樣兒,小小年紀,多笑一笑嘛,這樣才可愛。”

慎言抿唇,接過來,一口塞嘴裡,扭過頭去。

明暻這回才有空仔細瞧這爐餅是怎回事兒,方才光顧著吃,甚麼也顧不得了。

滋味兒實在出奇。

他輕輕捏了捏,這餅軟得棉兒一般,輕輕一撕開,竟是捲起來的,能撕出一片兒一片兒的,真跟棉兒一樣,又軟又蓬鬆。

底上的芝麻和糖十分焦脆,還有蜂蜜的味兒,回味無窮。

慎言一口塞嘴裡,嚼著嚼著,也呆住了。

兩人坐在甘來床前,對著空了的籃兒發呆。

明暻頭疼地扶了扶額,他拍拍慎言,兩人悄摸著出去。

慎言有些無措,抿唇不說話。

明暻笑眯眯的,“這有甚,再買些便是。”

他拿出一吊錢,打發慎言去買,“快些,醒來怕是要哭了。”

慎言走了兩步,深吸口氣,小臉嚴肅,忙跑了出去。

黃家。

黃櫻跟爹正在烤肉桂卷,孫大郎的書童王生上門來,說了那些舉子想買自家吃食的事兒。

黃櫻一聽,這是多好的廣告,送上門的單子哪有不要的。

想不到給孫大郎送糕餅還能有這意外效果。

“我每樣都放了,不知他們想要哪幾樣兒呢?”

王生一路跑來,氣喘吁吁的,撓撓頭,回想著方才那搶著要的模樣兒,“各樣兒都要呢。”

黃櫻想了想,“煩請跟諸位舉人說一聲,明兒一早在太學南街、熟藥惠民南局街邊擺攤,到時就去買便是。”

她包了幾個剛烤好的小麵包,讓王生帶給孫大郎,也給他包了兩個路上吃。

王生喜得眉開眼笑,沒成想給郎君做書童還有這口福,“小娘子做的餅忒好吃,都讚不絕口的。”

黃櫻笑笑。

如今他們中午不去出攤,全部做好後下午過去,直賣到國子監下學。

豬肉夾餅和花幹雞子都好了,今兒黃櫻跟楊娘子去賣。

有楊二郎在,黃櫻打算將明兒各色麵包和雞子糕、桃酥餅的量增加三倍。

加上明兒下午太學生便能旬休一日,她得多多備些貨來賣。

趁著春闈前大賺一筆,好儘快攢夠開鋪兒的錢。

她將淘洗糯米、剁肉餡兒和各色配菜的事兒交代給娘,讓她教楊志都做好了,他們回來便能包了。

還有燒麥的皮兒、月牙兒包子的面。

“去罷,我心裡有數呢。”娘拄著拐送他們出門。

每次他們出去,娘都要瞧著他們。

卻碰上三嬸正罵罵咧咧回來,提溜著一個十六七歲郎君。

黃櫻認出這是三嬸子家的二哥兒,名喚黃機的,鼻青臉腫的,還嘻嘻哈哈地笑。

“不得了!二哥兒教誰打了!”黃娘子吃了一驚。

“大伯孃,朋友們胡鬧玩的,沒事兒!”

三嬸狠狠拍他一掌,“甚麼教沒事兒!下次把你腿打斷,打得下不了床才叫有事兒?叫你不要往那酒肆妓館跑,不聽!從今兒起便跟著我們殺豬去!”

聞言,黃機苦著臉,“我不殺豬,殺豬有甚意思,一身臭味兒。”

“好啊,還敢嫌你老子娘!做甚麼跑到外頭教別人打,我先打死你算了!腿打斷了,看你還成日跑不跑!”三嬸提起手裡菜刀,二哥兒忙撒腿跑,“娘咧!你可仔細著點!”

三嬸胖,跑起來地動山搖,“砰”“砰”“砰”,直震得缸裡的水都顫了。

鄰居從門裡探頭,“哎唷,屠戶娘子,又打兒子呢?”

“兔崽子,給我站住!”

“哎喲,機哥兒這是叫人打了!”吳老太扒在牆頭,“也該長長記性,成日家往那不正經地兒跑,跟著一群小姐們廝混,我早說那裡的女人都是下賤的,沾上了可要脫層皮,這回吃虧了罷!”

黃娘子忙推黃櫻,“你不管,先去出攤。”

黃櫻只得按下心裡疑惑。

三嬸子家的三個郎君,大郎穩重,三嬸和三伯這樣起早貪黑地辛苦,賺的錢大都供大郎讀書了。

二郎便是機哥兒,從小兒便是孩子王,瘋玩兒,及至大一些,便去茶樓酒肆當“閒漢”,專巴結那些紈絝子弟,做些換湯、斟酒、取送錢物、買東西招妓女的事兒,因此很是與一些妓女熟識,也認識些小官家的紈絝子弟。

這次又不知怎麼被打了。

瞧機哥兒的模樣,笑嘻嘻的,也沒放在心上的樣子。

到了太學,他們家攤子前這次人竟不多。

黃櫻正疑惑,王娘子忙拉著她,往前邊指了指。

“諾。”

黃櫻便瞧見了個熟人。竟是方才瞧熱鬧的吳老太,吳娘子也在,怕是心虛,不敢往這邊瞧。

吳老太得意地看她一眼,扯著嗓子喊t,“豬肉夾餅咧!十五文一個咧!”

吳娘子正拿著菜刀剁肉,剁完拿餅子一夾,澆上一勺湯汁兒,跟黃櫻做的一模一樣。

人都圍在那兒買呢。

寧姐兒握緊小手,氣呼呼地瞪著。

允哥兒有些急,忙看二姐兒。

楊娘子雖是頭一次來,卻也明白了。

她才第一日上工,小娘子生意若是被搶了,她還能幹下去?不由心裡湧起一股怒火,同仇敵愾起來。

“小娘子——”

黃櫻笑笑,“沒事兒,咱們賣咱們的,沒道理只准咱們賣,不讓別人賣的。”

她拍拍兩個小孩兒,“寧姐兒燒火罷。”

小丫頭眼睛紅紅的,氣得發抖。

“那你覺著,旁人做的滋味兒,能比二姐兒做的好吃麼?”黃櫻蹲下,將兩個小孩兒攬著。

“不可能!”小娃娃立即搖頭。

“那便是了嘛。”黃櫻摸摸兩人的頭,“快別苦著臉啦,賣完且得回去做糕餅吶。快些!”

寧丫頭這才瞪了那吳老太一眼,坐到泥爐兒前捅了捅火,只嘴還噘著。

楊娘子竟被她三言兩語說得心裡鎮定下來。

是啊,小娘子的手藝她是見過的,旁人做的,怎比得上她做的?

她瞧了一眼那人群圍著的攤子,開始有條不紊地搓油紙。

黃櫻手腳麻利地擺開桌椅,將砧板放好,清了清嗓子:“豬肉夾餅——花豆乾雞子夾餅——桃酥餅咧——”

圍在那裡的人群聽見了,七嘴八舌的。

“黃家開張了,快走快走!”

“那邊賣二十文,這邊只要十五文,我買這個!”

……

吳老太本來很得意,她家剛擺了半日,便賺了好多錢,心裡暗恨,這黃家果真悶聲發大財,後悔沒早些偷偷跟來。

她瞧見黃家攤子上沒人,正幸災樂禍呢,誰知聽見黃櫻唱賣,這群人竟開始往那邊走,說甚麼“這家也不給嘗,誰知滋味兒怎麼樣,不過五文錢,我還是喜歡黃小娘子的手藝。”

“對,黃家樣樣都好吃,我還想吃花豆乾雞子夾餅呢!”

一時間,竟沒剩多少人。

吳老太急了,“嘗,給嘗!”

前頭買了的,瞪她一眼,雖然比黃家便宜五文錢,瞧著肉也差不多,到底沒吃過,先前死活不讓嘗。

“給我來一塊兒嚐嚐,好吃我再買。”

七嘴八舌都是要嘗的。

吳老太心疼得滴血,切了指甲大一點兒肉給過去。

“恁少,塞牙縫都不夠。”那人罵罵咧咧吃進嘴裡,“呸!”

罵早了,這肉咬下去盡塞牙縫,嚼不動便罷了,一股豬味兒。

“呸呸!”他們嘴已被黃家養叼了,許久沒吃這等子有腥味兒的豕肉。

吳老太急了,“哎!”

那人罵道,“甚麼手藝也來擺攤兒,十五文一個,狗都不吃!”

轉身就走。

那買了的立即咬了一口,面露嫌棄,再一想竟花了十五文,比起黃家的二十文,心在滴血。

“忒難吃!”

也不捨得扔,只得憋屈地帶回去。

餘下的人一聽,也不敢貪小便宜,忙往黃家攤子上湧。

吳家竟是沒人了。

吳老太急得攔人,“哎,你再嚐嚐吶,怎會難吃,定是沒吃出味兒!這可是肉,怎會難吃!”

那人都不稀得說。吳家的肉中規中矩,與平常有騷味兒的豬沒甚區別。

可吃過黃家那般香的豬肉,誰還瞧得上那腥臊的吶!

作者有話說:本想默默更一萬,驚豔所有人,失,失敗了[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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