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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病疫 神醫如今自身難保

2026-04-01 作者:冬眠綠蘿

第80章 病疫 神醫如今自身難保

寺廟中, 幾位僧人抱著掃帚偷懶,見有人來才裝模作樣地打掃起來。

“阿彌陀佛,施主在新年前來, 可是遇上了何事?”一位小僧人將手中掃帚一扔, 歡天喜地前來迎接。

聿聽長話短說:“我在街中卜卦,那先生說我命盤中帶有個‘兇’字,因此前來寺廟一拜,求個心安。”

小僧人不以為意:“新年還在街邊卜卦的, 多是騙子,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聿聽鬆了口氣,晃了晃謝重遙的胳膊,說道:“子禕姐姐說得沒錯, 甚麼硬幣碎了,就是特地來騙錢的!”

幾位僧人裝作打掃, 實則豎起耳朵聽二人交談。

原以為是二位施主錯信街邊框錢的騙子, 他們將掃把按在地上摩擦, 紛紛打抱不平, 卻在聽聞“硬幣”二字時愣住。

小僧人率先反應過來, 試探地問:“施主口中的硬幣, 可是一枚銅幣?”

聿聽回想一副那硬幣的模樣,懵懂地點點頭。

幾位僧人倒吸一口涼氣,學著小僧人的模樣將掃把扔開, 湊熱鬧似的, 盡數圍了上來。

旁人或許有所不知, 但他們怎會不知?

凡人卜卦無需靈力,卻需要憑誠心到寺廟中求來一枚銅幣,以自身鮮血浸養, 方能憑凡人之軀窺探天機的一角。

因體內沒有靈力,才不會遭到反噬。

難道給眼前這位姑娘卜卦的先生,並非街邊的騙子,而是正兒八經來寺廟求過銅幣之人?

再次詢問幾個細節後,小僧人愈發肯定心中的猜測。

眼前的姑娘雖看似與災厄毫不相關,也無印堂發黑的跡象。但既然那位卜卦先生說她有大凶之兆,這位姑娘又是誠心前來寺廟祈福,小僧人叮囑幾句,便將人帶到一間屋子前。

聿聽一馬當先,從側門踏入,謝重遙緊隨其後,小僧人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沒有跟上去。

用燭火點完香,她輕微晃動手腕,將明火熄滅。

隨後將持香的雙手舉至眉心,默唸自己的姓名,並將心中顧慮一併告知於神佛。

原以為謝重遙只是站在身後陪同,沒曾想在她沒看到的地方,他舉著香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這樣虔誠的祈禱,還是他平生第一次。

向來我行我素的一個人,卻因街頭卜卦先生的一句話慌了神。

此刻,他在香火中注入部分靈力,以表誠心。

面向神佛,他只求心愛之人,能夠平安順遂地度過此生足矣。

-

幾位僧人圍在屋外,時不時朝裡頭看去。

在寺廟中待久了,平日裡無聊至極,好不容易來了個客人,於是紛紛拋下手頭工作,躲在門口湊熱鬧。

更何況,這位客人的情況,他們都是第一次見。

也不知命盤之中藏有何種古怪,竟能將寺廟裡求來的銅幣給震裂開,著實令人好奇。

二人臨走前,小僧人遞來一張還有幾分溫熱的符紙,上面歪歪斜斜寫了“平安”二字。這張符紙是他特地從佛像低下翻出來,親手寫下的平安符。

他低聲叮囑道:“雖說小僧的字有些難看,但施主莫要在意小節,將此符紙隨身攜帶,或許能化解一次於你而言的災難。”

聿聽點頭道謝,伸手接過後放進袖中。

離開寺廟後,她故作輕鬆地挽起謝重遙的胳膊,側首笑道:“你別板著臉了,那本就是卜卦先生的片面之語,現在神也求了佛也拜了,還有小僧人贈的平安符,總歸是不會出甚麼事的。”

他嘆息:“但願如此。”

“有你在,誰敢欺負我呀?”自從聿聽與謝重遙粉碎瞭如靡陰謀的那刻之後,子禕便給她了一個土裡土氣的封號。

——十六洲小霸王。

其實她很想告訴子禕,作為謝重遙的道侶,不僅是十六洲內,在無恨山也能稱作霸王。

謝重遙是修真世界修為最高的存在,在他的縱容下,她甚至可以在世界各地橫著走,沒有人敢攔她。不過她只是微微笑著,沒有說出口。

就像現在,她想說“早知道就不去卜卦先生的攤前湊熱鬧”這樣的話,但看謝重遙的眉頭還是沒能舒展開來,便沒有再說。

好端端的新年,因為銅幣的那道裂痕,美好的花燈與皮影戲表演都同他們無關。畢竟失了興致後,看甚麼都索然無味。

聿聽不知該如何哄哄這位山主大人。

忽然間,她想起聿如雪早早就開始著手準備他們二人的婚禮,甚至跑了一趟蓬萊島,找蓬萊島掌門瞿鍾要來了一件法寶。

這件法寶她早就見過,只是聿如雪不知包俊宇也有,這才辛苦跑到蓬萊島。

解心石。

先前包俊宇在力叄鎮對付鎮長用過一次,手持解心石之人若是說謊,便會失去身體的某個部分。

聿如雪倒是將它尋來,以檢驗謝重遙的真心。

聿聽本想著,回到軒轅派時找她要來解心石,說些情話緩解謝重遙眼下的情緒。

畢竟新年來臨,應當拋下以往所有壞情緒,開開心心的才是。

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當她握住解心石那一刻,還未想好第一句話說甚麼,腦中便傳來一陣劇痛,似乎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強制進入其中。

方才到了嘴邊的情話被硬生生嚥了下去,在她不由自主皺起眉頭髮出“嘶”的吸氣聲時,眼前猛然發黑,手中的解心石哐噹一聲摔在地上,向著角落滾了好幾圈。

-

“病疫!是病疫!!”

“救命啊——”

大街小巷中充斥著人們的叫喊,染病者面板變得皺皺巴巴,似乎瞬息之間衰老了幾十歲,皺紋在不知不覺中遍佈額頭。

未染病的人四處逃竄,哀嚎聲響徹天際。

子禕站在軒轅派門口,沉默著注視眼前的行人。

有人想要將染病者活活打死,以此杜絕此病疫的傳染,只是這病疫來得突然,未曾有人進行防範,傳播速度遠遠超乎眾人的想象。

殺死染病者,並不能解決這件事。

半晌後,她頭也沒回,向身後之人啞聲開口:“聿聽醒來了嗎?”

“尚未展現甦醒的跡象。”包俊宇同樣心情沉重,誰也沒想到病疫會在熱鬧非凡的新年降臨,“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操控著她,阻止她的甦醒。除了聿如雪,謝重遙不讓任何人靠近她。”

子禕長嘆口氣,神情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突如其來的病疫必然有源頭,這一點不只是她,所有人都知曉。

但尋找到病原體需要時間,他們卻沒有這麼多的時間了。

傳播速度快之又快,且沒有人能阻擋。人們口中的英雄謝重遙守在聿聽的住處,沒有幫助染病者的意思。

他的心思全在聿聽身上,她若是醒不來,他便不會踏出住處半步。

人們吶喊著神醫的名諱,卻沒能瞧見那位神醫的身影。

包俊宇無奈道:“不是神醫不願施以援手,是神醫如今自身難保,能否醒來都是個問題。”

子禕:“你看他們會信嗎?他們只會覺得聿聽是怕了這病疫,躲在門派中當縮頭烏龜。”

她說這句話也不是毫無理由,那些身無靈脈的凡人,只能將渺茫的希望寄託在那位英雄與神醫身上。可是無論他們如何祈求,都未見其身影,久而久之,必然心生怨氣。

因病而死的人越來越多了。

修真門派也不是沒人患病,染病者皆是迅速衰老,甚至有人在患病的剎那露出驚駭的表情,下一秒便嚥了氣。

聿如雪在後院中搗鼓解藥。

因t百花谷聿氏的滅亡,十六洲除了聿聽之外,只剩下她這一位藥修。

軒轅娜並非是她的親生女兒,沒能繼承聿如雪的血脈,就算有,被廢除靈脈後的她也喪失了煉丹的本領。

而聿如雪早年失去部分記憶,其中包括聿聽和軒轅娜,以及自身靈脈出了問題。

她用盡所有辦法,都無法找回當年的記憶。因此她血液之中的藥修血脈日益減少,直至今日,已經微乎其微,她卻不知曉其中的緣由。

這樣微乎其微的血脈,煉出的丹藥僅能供染病者緩解急速衰老的症狀,卻無法根治。待藥效一過,亦難逃一死。

怎麼辦,怎麼辦?

所有人都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發問。

眼下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託在聿聽身上,可她卻陷入昏迷,無法醒來。

大有染病者臨死前都在盼望著十六洲那位神醫出現,隨後向自己遞來一枚小巧的丹藥,並溫柔地說:“吃下去吧,吃下去就沒事了。”

可是沒有。

直到染病者眼中失去色彩,懨懨地將頭垂下,在艱難地呼吸中結束性命。

軒轅武擇以及軒轅派健康弟子都在後院,屏住呼吸等待聿如雪能創造奇蹟,只是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聿如雪耗盡氣血也只能製出幾枚丹藥,遠遠不夠十六洲所有染病者服用。

子禕重重地跺了下腳,滿臉寫著急躁,許是因為這一分一秒在她眼中與度日如年並無區別,她轉身向聿聽的住處走去。

敲門聲響起時,謝重遙還在小心翼翼給聿聽喂水。

人在焦急的時候,就連敲門也不知輕重,“咚咚”的聲響擾得他耳根生疼。

“聿聽怎麼樣了?現在還沒有醒嗎?”見屋內沒動靜,子禕開口詢問。

“沒醒。”謝重遙聲音冷冽,明顯能聽出幾分不耐,“就算她醒了,也和這場病疫毫無關係,我不會讓她以身犯險。”

“若是救一個人、兩個人,那便算了,強行攔著她會惹她不開心。但如今需要她救治的是全天下的人和修真者,或許還有妖魔,煉丹所需她自身鮮血,她又有多少血可以供人消耗?”

子禕一愣,手中敲門的動作緩緩停下。

修真者初入門派所學第一課便是犧牲一人而救天下人,這節課子禕記憶猶新,因為是崑崙派掌門親自教學,也就是她的師傅。

那時師傅滿面嚴肅,語氣不容置喙,年幼的她覺得師傅說的在理,一人的死換天下人的生,怎麼想都是划算的。

但這件事真正發生在她身邊時,她卻覺得謝重遙說的對。

這樣對聿聽不公平。

況且她一人的血液,又能換多少人的生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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