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卜卦 不祥之兆
除夕夜眾人幾乎一夜未眠。
但大家都是修真者, 睡不睡覺其實都無所謂。
除夕之後便是新年,t聿聽迅速回到住處換了件衣裳。
這是子禕特意替她挑選的新衣裳,色彩鮮亮又不失保暖, 她心中歡喜極了。
好巧不巧, 說子禕,子禕到。
子禕笑吟吟地推開屋門,先是轉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新衣裳,隨即來到桌前, 手指落在聿聽髮間,準備替她編髮。
她問:“想要甚麼樣的頭髮?”
聿聽想了想,說道:“編個小辮子吧。”
謝重遙和包俊宇還在外等候,屋內二人自然不會耽擱太久。
編好頭髮後, 聿聽圍著鏡子打量一番後,才滿意地推門而出, 來到謝重遙身邊。
子禕左顧右盼, 問:“唐咎呢, 他不和我們一起嗎?”
包俊宇搖搖頭:“或許是打理寒山派事務有些疲乏, 他回住處補覺去了。”
寒風撲面而來, 雪花落在幾人的髮間, 添了幾分涼意。
明郝街的新年可謂是無比熱鬧。
商販們吆喝著攤前的花燈與煙花爆竹,還有卜卦先生擺攤,為行人測算新年運勢, 攤前擺放著各種符紙, 最多的便是招財符、平安符與姻緣符。
聽說入夜之後還有皮影戲表演, 以及居民抬著神像巡街,孩童們可以跟在後面討要糖果。
子禕牽著聿聽的手,二人思考著先從哪裡開始逛起。
自從母親去世後, 聿聽再也沒出門迎新年過。
以往總是在除夕夜大吃一頓,待到新年時再睡上一整天,甚麼走親戚、甚麼拜年,都與她毫無關係。
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有機會與愛的人攜手迎新年。
恰好路過一個糖葫蘆鋪子,包俊宇掏錢買了兩串,分別遞給兩位姑娘。
子禕笑嘻嘻地啃了口,攬過聿聽的肩膀,說:“還是我們家俊宇貼心些,聽聽,找男人就得找這樣貼心的,你說是不是?”
隨後她瞥向謝重遙,用力努努嘴:“學著點!”
謝重遙冷哼一聲,不僅沒把她的話放在眼裡,還俯下身子在聿聽的糖葫蘆上咬下一口,糖漬黏在嘴角。
“包大哥,你看這糖葫蘆給謝重遙饞成啥樣了。”聿聽笑得合不攏嘴,“白日裡的花燈少點意思,表演甚麼的也都在夜裡,不如我們先去卜上一卦,順帶買幾張符紙求求運氣吧。”
子禕雙手雙腳贊同,她囫圇吞下手中的糖葫蘆,用帕子擦乾淨嘴角後,飛奔到卜卦先生的攤子前,將靈石遞過去。
卜卦先生問:“這位姑娘好生爽快,想要測哪方面的運勢?”
“嗯……全都要,就從財運開始吧,剛好看看崑崙派首席弟子有沒有發財的命。”
卜卦先生聞言後,低聲唸叨幾句咒語,開始擺弄手中的硬幣。
隨著他一聲喝下,硬幣朝著空中飛去,最終穩穩當當地落在卜卦先生的手心裡。
此番動作連續進行三次後,他朝著幾人伸出手,將掌心的硬幣公之於眾。
他看著子禕笑眯眯開口:“姑娘命格里雖無充盈滿溢的錢財,卻也五穀豐登、衣食無憂,命盤中有著平安順遂之福,無災無禍,姑娘良緣就在眼前,必將婚姻美滿。”
聽聞無法發財大富大貴,子禕眉眼間還是有少許失望,卻也很快調整好。
畢竟卜卦先生也說了,至少她這輩子衣食無憂,又有良緣相伴,能夠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這便夠了。
她一把將聿聽拽上前來,再次遞出幾枚靈石:“多謝先生,也替我朋友算算,或許我朋友能大富大貴,供我依仗呢?”
卜卦先生觀她面相,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隨即他接過靈石,垂下眼睫開始唸叨。
硬幣在無形之中與眼前的姑娘相互連線,這是旁人無法看出來的。
僅僅算出她的姻緣與命數,他便已經臉色煞白,迫不得已與硬幣斷了聯絡。
顫顫巍巍地攤開手時,肉眼便能看見硬幣邊緣憑空出現的裂紋,卜卦先生遮住硬幣,眼中帶有埋怨。
他說:“這位姑娘的占卜結果,你們需加錢才能知曉。”
占卜用的硬幣可是他高價從寺廟中購入,又以鮮血浸養七七四十九日才得以與他相連,如今卻被人震裂,他心中自是不願。
子禕不可思議地抬眼看他,先前彬彬有禮的面孔瞬間轉變:“我說你甚麼意思啊,光天化日之下還想搶錢嗎?我還真沒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的商販!”
她攔在聿聽身前,一分錢都不肯多付。
似乎是感受到卜卦先生的異樣,聿聽安撫地拍了拍子禕的後背,低聲道:“沒關係,給他吧,恰好我也想看看甚麼樣的命數還需要加錢才能知曉。”
既然聿聽這樣開口,子禕也不好繼續阻攔。
只不過這商販先前看上去憨厚老實,現在再看卻覺得他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
謝重遙修為高深,自然能看到卜卦先生手中那枚硬幣的異樣。但他卻不是神明,無法窺探他人的命運。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此刻正緊緊盯著對方一言不發,想要知曉答案,卻又害怕他開口。
得到靈石後,卜卦先生才將手中的硬幣放置在攤前。
幾道裂縫清晰可見。
“這位姑娘的姻緣自是極好的,紅鸞星動,姻緣天定,命中註定佳偶天成。但她的命盤之中卻暗藏古怪,具體的我也無從知曉,你們也看到了,我想要向深處探究時,硬幣裂開了。”
他話音剛落,聿聽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崩壞世界》這本書。
她並非是原主,而是頂替原主完成系統任務的穿越者,眼下卜卦先生看不透她的命盤,是否歸結於她不是修真世界之人?
腦中糊成一團亂麻時,她卻聽見卜卦先生的聲音,宛若一塊巨石砸在心口。
“雖無法看出這位姑娘的命格,卻能大致看出其中藏著一個‘兇’字,此乃不詳之兆。”
聿聽呼吸一滯,愣愣地看著卜卦先生。
子禕猛地朝前一拍,險些將那枚硬幣徹底按碎,從她臉上已經看不出新年的愉悅,只有陰鷙遍佈雙眼。
她擋在聿聽身前,怒道:“你胡說八道些甚麼?硬幣碎了是它質量不過關,關我朋友何事?靈石拿都拿了,你說些吉利話會死啊?”
卜卦先生吹鬍子瞪眼地反駁:“你個小姑娘會不會說話啊,不聽拉倒,害得我今日的生意全毀了!”
子禕一氣之下拉著聿聽離開,包俊宇看了眼謝重遙,眼神示意他跟上。
直到他們消失在人群之中,謝重遙依然杵在原地沒走。
卜卦先生罵罵咧咧地收拾攤子,原本能做一整天的生意,卻因為那姑娘導致硬幣裂開,無法繼續占卜。
偶然抬眸時,發現還有一人站在攤前直勾勾盯著他,將他嚇了一跳。
謝重遙冷聲問:“‘兇’之一字,該如何化解?”
“你相信占卜結果?”卜卦先生冷嘲一聲,“算你有點眼力見,與那個蠻不講理之人不同。”
“我再問一遍,你可知曉該如何化解她命中的‘兇’字?”
然而他即便是以氣息威壓,卜卦先生也只是邊搖頭邊嘆氣。
占卜這一行,本就只能窺探天機的一角,要問解決方法,他也無能為力。
收拾好攤子之後,卜卦先生背起包袱,攤開手說:“只能多加防範,或是多去寺廟裡走走,向神佛求個平安。”
他言盡於此,隨即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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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禕拉著聿聽氣沖沖地朝前走,卻也被憤怒衝昏頭腦,不知方向。
聿聽回首後掙開子禕的手,步子一頓:“謝重遙還沒跟上來。”
包俊宇垂眸安慰道:“那位先生只是個算命的,先前一番話或許是為了框錢而說,你們別放在心上。有謝重遙在身側,聿聽怎麼可能會有事?”
子禕也點頭附和:“俊宇說得對,更何況我們給了他那麼多靈石,所謂花錢消災,便是如此。”
寒風無情地吹拂著幾人,子禕因為生氣漲得臉頰通紅,血液直衝天靈蓋,暫時不會感到寒冷。
但聿聽卻不一樣了。
心事重重的她,雖不知卜卦先生所言是真是假,但系統所帶來的噩夢,以及那盞未被發現的燈盞,都讓她頗感不安。
恰好涼風一吹,將她的鼻尖凍得發紅。
聿聽搓著手後退幾步,扔下一句“我去找謝重遙”之後,轉身跑走。
很快便消失在子禕和包俊宇的視線中。
明郝街依舊熱鬧非凡,壓根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變故。
好在謝重遙也在找她。
兩人碰面時,都是一副有話要說的表情。
聿聽張了張嘴,腦中卻浮現出一片亂麻,最終她還是將主動權交給謝重遙:“你先說。”
謝重遙深吸t口氣,直截了當道:“我會傳信於包俊宇,讓他們自行逛逛,你隨我去這裡最近的寺廟。那卜卦先生的話不知是真是假,但還是要多加註意。”
他的語速飛快,說完後便注視著她,眸中的焦急難以掩飾。
不知從何時開始,從不信神佛的他,竟也因外人一句真假難辨的話而改變。
明明從小到大吃盡無數苦頭,卻咬著牙走到現在,從未將希望寄託於傳說中的神明。可現在,卜卦先生的話卻讓他心中難安。
讓他甘願祈求神佛,保佑她的平安。
聿聽佯裝抬袖去擦鬢角的落雪,卻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
在去寺廟之前,或許她應當向他坦白一切。
比如她的身世,她的現狀,以及……無數次入夢企圖連線她的系統。
攥緊他的衣袖後,聿聽輕聲道:“我並非是這個修真世界的人,從前我需要完成某個東西下發的任務,後來紫神雷將我和它的連線斷開,才得以過上一段安穩的時日。卜卦先生的言論或許不假,但究其原因,我也不知。”
“但……被紫神雷切斷的那個東西,如今正瘋狂地想要連線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