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盼 期盼新年來臨
如靡身死的訊息實屬振奮人心, 各地的修真門派聽聞過後歡天喜地。
世人皆知這件事結束於無恨山山主謝重遙之手,將他視作修真世界的大英雄,從前那些流言蜚語不攻而破。
當事人懶洋洋地躺在榻上, 抱著聿聽的胳膊, 完全沒有人們口中“大英雄”的模樣,反倒像個賴皮鬼,不肯鬆手。
聿聽覺得好笑:“山主大人,你現在可是人人敬畏的大英雄, 現在這樣像甚麼話?”
聞言,謝重遙將抵在她頸窩的臉埋得更深,眯著眼睛抱怨:“我可不想做甚麼大英雄,修真門派那幾個老掉牙的掌門人還想把我的雕像擺在門派之中, 也不看看他們的手藝,雕得奇醜無比。我只想盡早結束此事, 回來娶你。”
聿聽的臉“唰”一下紅起來。
帶頭刻雕像的並非旁人, 正是軒轅派掌門軒轅武擇。
此刻, 他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敢叩門, 和他一起來的是聿如雪。
聽到敲門聲響, 謝重遙眼中閃過一絲抱怨, 這才起身換衣裳。
聿聽也連忙施法清潔術,梳洗完穿好衣裳將門開啟。
謝重遙意味深長地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隨後與他t們擦肩而過, 負手離去。
軒轅武擇率先開口:“那個, 聿聽姑娘, 我想我們的關係……”
聿如雪一掌拍向對方,打斷他:“別這樣冒冒失失的,當心嚇到她。”
兩人當場開始爭執, 眼神打起架來。
聿聽早就知曉他們會來,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以袖掩面後低低地笑起來。
畢竟他們先前就說好的,待如靡一事瞭解,有要事相談。
至於是甚麼要事,她一猜便知。
身前二位爭來爭去,無非是擔心自己過於唐突,實際上與她一樣,心底都十分渴望親情。
於是,她脆生生開口:“阿爹,阿孃。”
方才還在爭執的兩人頓時噤聲,齊刷刷轉向她,目光中帶著驚訝,又不失欣喜。
聿如雪揉了揉耳朵,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見聿聽沒有躲避的動作,她終於張開雙臂,將身前之人擁入懷中。
她哽咽道:“是阿孃不好……是阿孃不好,讓你受苦了。這麼多年,阿孃的記憶丟失了部分,怎麼也找不回來,直到在軒轅派第一次見到你,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難以言喻。謝重遙這孩子也同我說了很多,我才斗膽猜測,我們之間有著血脈關係。只是阿孃不敢,不敢來找你,怕你心中早已埋怨許久……”
說著,聿聽感受到熱淚劃過臉頰,滴在脖子上。那不是她的眼淚,而是來自聿如雪,這番話是對方真情實意所說。
而一旁的軒轅武擇雖緊緊抿唇不語,通紅的眼眶卻也表達了一切。
原來看上去古板眼裡的軒轅派掌門,私底下也會有這樣的一面,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聿聽抬手擦掉聿如雪的眼淚,隨即依偎在她懷中,任憑她擁抱。
失而復得的感受,聿聽不想打斷她。
聿如雪同她真正的母親長得一模一樣,此刻與她相擁,也算是觸碰到已逝的母親了。若是她也能有機會體驗失而復得的話,或許留下的淚水比聿如雪還要多。
若她真的是軒轅武擇和聿如雪的女兒,被拋下多年後再次相見時,他們已經有了新的女兒捧在手心,她必然心生怨恨。
只可惜她並非原主,有些事情很難感同身受。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們同樣渴望親情,因此就這樣認親也挺好的。
軒良久之後,轅武擇遲疑道:“女兒,若是你不喜歡娜娜,我們就……”
“無礙,她只是被寵壞了。”聿聽垂眸,“如今她已成凡人,我並不會同她計較。你們想帶著她去哪都行,和我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因此埋怨你們。”
軒轅武擇無聲地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聿聽並不介意軒轅娜的存在,她對自己毫無威脅。
想到軒轅娜在這個名字時,她不可避免地想起當時的情形。眼下四大妖獸已死,如靡也被斬於謝重遙的劍下,似乎一切都結束了。
修真世界風平浪靜,但那燈盞,卻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聿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們,如靡有一盞燈,燈盞能容納生魂,但謝重遙同他在大殿交手時,卻沒見到其蹤跡。”
聿如雪終於鬆開手,她拍了拍聿聽的後腦勺,一臉慈愛:“無妨,作俑者已亡,就算那燈盞身為邪物,無人使用,也不會有危險。後面的時間,再派修真門派弟子去尋便是,阿孃只想告訴你兩件事。”
“其一,你們平安歸來,是時候準備你和謝重遙的婚禮了。這點你不必操心,我會替你操辦,也會考驗那小子對你的真心。”
聿聽臉一紅,本想拒絕,最後卻沒能開口。
總歸是答應謝重遙的,此事了結後便同他成婚。她不瞭解修真世界的婚禮該如何舉行,有原主的阿孃操辦,她也算是能放下心來了。
這般想著,她頷首,一聲“多謝”還未說出口,又聽見她第二句話。
“馬上就是除夕了,你也該好好放鬆放鬆。”
聿聽:!!
她迅速轉頭看向窗外,落雪仍堆積在窗沿處,一片雪白。
因為四大妖獸和如靡的事情,她緊繃著神經,如此以往,都快忘了這個這個節日了。
像她這樣滿心想著躺平的鹹魚社畜,對待現實世界中的新年與除夕也是十分隆重的,如今在修真世界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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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定在了除夕之後。
臨近新年,行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就連一向嚴厲的門派掌門,此刻都允許弟子們好好放鬆,不必練功。
不僅僅是因為新年的緣故,還有如靡身死,人們在大戰過後的慶祝。
雖然修真門派每日都會派出弟子,在十六洲各個角落尋找燈盞的下落,卻都是一無所獲。
唐咎待在弦城,召集天下喜歡劍術之人,重振寒山派。
寒山派的新任掌門,當之無愧是謝重遙。
他劍術精湛,修為高深,更何況還有一劍斬殺上古邪神的威名在身。僅憑這一點,想加入寒山派的人數不勝數。
修真門派掌門與無恨山山主皆為一人,這是千百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歷史上修真者往往與魔族、魔修不對付,因此雙方各居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只可惜他對此職位不感興趣,只是偶爾出現在門派中,對弟子修行指點一二,大多數事務還是由唐咎管理。
對此,崑崙派掌門發出抗議:“堂堂修真門派,豈能由一隻鳥妖來打理?”
謝重遙冷聲道:“要不你來?”
這樣一回懟,縱使崑崙派掌門有再多不滿,也無濟於事。
畢竟他只精通預言,對劍術一概不知,甚至一把年紀的他,都不一定拿得起劍。
子禕笑得前仰後合,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師傅吃癟,更何況對方只用了短短四個字。
不愧是謝重遙!毒舌的本領無人能及!
聿如雪本想同聿聽商議,是否要返回錦城,像唐咎一樣重振百花谷。
雖然她失去了部分記憶,身體裡流淌著的血液也不再純正,只能用靈力修煉些簡單的丹藥,但她到底是百花谷聿氏一族,這點她永遠都不會忘。
但聿聽只是輕描淡寫地搖搖頭,拒絕下來。
聿如雪皺眉,問道:“十六洲五大門派,唯有寒山派與百花谷出了事,如今寒山派在謝重遙和唐咎的帶領下重整旗鼓,你難道不想……”
“阿孃,我不想。”聿聽脆生生打斷她,“若我以後有了孩子,我便會將她的血脈封印。這樣特殊的血脈,停在我身上就夠了,不需要再延續下去。”
藥修的血脈總會遭到有心者的覬覦,畢竟是能夠起死回生的血液。
只要這樣的血脈還存在著,就會有人不擇手段來取,如此以往,對身負藥修血脈的人並不公平。
聿如雪頷首,沒有強求。
十六洲的百姓安居樂業,不再受妖獸侵擾。
因謝重遙的緣故,人、妖、魔三族的關係稍有緩和,甚至還有魔修聽聞十六洲藥修的名諱,膽戰心驚前來十六洲求醫。
原本人人喊打的魔修,在進入十六洲時,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所有前來求醫的,無論種族,聿聽都會贈予對方一顆丹藥,並不收任何費用。
此丹藥中未新增藥修之血,卻也有著很好的療傷效果,用過的人紛紛讚歎,稱她為“神醫”。
聿聽沒忍住,“噗嗤”一聲險些笑出眼淚。
“這是甚麼中二的稱呼啊!”
……
四大妖獸已死,上古邪神被滅,至少現在,整個修真世界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眼下沒有殺戮、沒有血腥,只有期盼著新年來臨的人們。
無恨山的魔族與魔修雖不知人族為何在樹枝、房簷上掛滿紅燈籠,卻也照葫蘆畫瓢,紛紛效仿起來。
掰手指頭算算,這還是有史以來,十六洲與無恨山第一次共同盼新年。
而那下落不明的燈盞……
一盞燈而已,是掀不起甚麼風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