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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怕疼 醒來吧,就當是為了我

2026-04-01 作者:冬眠綠蘿

第66章 怕疼 醒來吧,就當是為了我

“上古妖獸, 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厲害嘛!”聿聽強扯出一抹笑容,嘲諷道。

風刃如刀,將聿聽割得遍體鱗傷, 面板上是細細密密的傷口, 血液滲透衣料,將衣裳徹底染紅。

乍一看,像是披上件鮮豔的紅衣。

恰好一道紫神雷劈下,險些劈碎她靈府中那道氣息。

她“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腿軟得站不起來。

“聿聽!”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識回首,扯動脖頸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謝重遙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他死死瞪著她的方向,而後怒視著封豨。

他一次次艱難地起身, 紫神雷一道道砸在身上, 迫使他身不由己, 半跪在地。

聿聽緊咬牙關, 搖搖欲墜地站起身。

“你安心渡劫, 別被雷劈死了, 不然那些攻擊我都白擋了!”

封豨見狀,不由得冷笑一聲。

“強弩之末,不知你莫大的口氣從何而來。不過我倒是小看了你, 竟甘願以肉身替旁人擋下我的攻擊。”

“廢話!等謝重遙渡劫成功, 你就等著死吧!”

“還得看他有沒有命活著走出這片後院!”封豨顯然被她激怒。

藥修擅醫理而不擅戰, 這是人盡皆知的道理,它不信僅憑一個藥修,能阻擋它的計劃。

巧了, 她也不信眼前這隻妖獸,便能決定謝重遙的生死。

謝重遙幼時便吃盡天下之苦,一步步穩紮穩打才走到現在,他這條命豈能由封豨取走?

至少她在時,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

雖然她的內在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人,沒有遠大的志向,對未來也沒甚麼期待,只想做只鹹魚,安穩度過餘生。

如今魂穿修真世界,僥倖成為了一位修真者。既然體內擁有靈力,那還是要護著心悅之人的。

紫神雷一刻也未停下,封豨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它攪動四面八方的空氣,一對獠牙高高揚起,不過須臾便凝聚起第二顆銳利的風球。

聿聽的靈力不足以阻擋它的攻擊。

因此它發動的每一個能夠威脅到謝重遙渡劫的攻擊,都是她以身抵擋。片刻之間,周圍地面的花草都染上血跡,她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嘴角溢位的鮮血源源不斷。

最後一次倒地,她面相謝重遙,目睹了他滿面淚水的樣子。

她藏在懷中的那枚黃花飾品,從衣襟中掉落在地,伴隨著一聲脆響,鵝黃的花瓣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失去意識前,她只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個熟悉的怒吼聲,是來自唐咎的。

他奔在最前方,臉色鐵青地怒吼著。

“——畜生!!”

-

軒轅派弟子蜂擁而至,軒轅武擇輕功卓越,與妖獸展開激烈的交鋒。最終因人多勢眾的緣故,封豨冷冷地看了眼渡劫之人與血流不止的女子,借風刃揚起一捧沙土,揚長而去。

感知到謝重遙的氣息只是有些虛弱,卻並無大礙後,唐咎鬆了口氣,將聿聽從地上扶起。

此時的她,已然沒了知覺,昏死過去。

她的氣息十分微弱,傷口的血液也並未止住。

唐咎嘆息一口,從袖中掏出一張乾淨的帕子,將她臉頰處的血跡與塵土輕輕擦拭乾淨。

結界不知為何消散,謝重遙面臨雷劫,全然喪失了對抗封豨的能力。

而他親眼目睹了聿聽用身體為謝重遙擋住攻擊。

他垂眸看她,眼神複雜。

那日謝重遙毒發之際,持劍刺穿他心口之人是她,如今面臨上古妖獸殺氣騰騰的攻擊,以身抵擋之人亦是她。

他甚至分不清,眼前這位奄奄一息的女子,究竟是好是壞。

而方才究竟發生了甚麼,也只能等聿聽醒來才能知曉。紫神雷估計將謝重遙傷得不輕,對發生的事情只有一知半解。

軒轅武擇將昏死在樹幹旁的軒轅娜帶走,唐咎將聿聽交給聿如雪。他是鳥妖,無法治療她的傷口,只能懇求軒轅派掌門之妻救治。

結界又重新升起,他小心翼翼來到謝重遙身前。

自從謝重遙涅槃重生那一日起,他體內擁有的便不再是靈力,而是魔力。自己渾身妖力,卻無法注入結界之中,供魔軀使用。

感受到他的氣息愈發不穩定,唐咎沉聲開口:“方才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清醒一點。”

“聿……聿聽呢?”

他雙目無神,想要衝出結界,卻被紫神雷砸回原地。

“你別亂動啊,雷劫已然到達尾聲,千萬不能功虧一簣啊!”唐咎吼道,“聿聽在外面等你,等你平安渡劫,她在等你!”

謝重遙失神地問:“她沒事吧……她不會有事的對嗎?”

“她在等你呢,她不會有事的。雪姨已經帶她去養傷了,你知道雪姨的,她同聿聽一樣,都是藥修,一定會沒事的。”

在他這番話的安撫之下,謝重遙逐漸收斂起身上散發的戾氣與暴躁,開始全神貫注地對抗雷劫。

他雖身處雷劫,渾渾噩噩,卻也心知肚明。

只有活著走出雷劫,才能回到她的身邊。

……活著。

兩個時辰過後,天邊悄悄褪了些顏色,不再是沉甸甸的黑。

雷聲逐漸減小,烏雲緩緩散開,九十九道紫神雷,一道不差的落下。天邊泛起魚肚白,帶著幾分微涼。

恐怖如斯的氣息頃刻間震碎結界。

謝重遙將氣息收回,淡淡撇了眼群樹下的唐咎,俯下身子將地面上鵝黃色的碎片盡數撿起,鋒利的碎片劃傷手指,他也全然不顧。

衣裳已然被劈得皺皺巴巴,像掛在身上的破布條子,他卻沒來得及沐浴更衣,便急匆匆地離開後院。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聿聽的住除外,聿如雪正守在外面。

見他來此,聿如雪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確認無礙後才開口:“我就不瞞你了,她性命垂危,是生是死,全憑她自己,我也無能為力。你可以進去看望她,畢竟她全身的傷都是因你留下的,但你剛挨完九十九道紫神雷,切莫消耗自身換取她的生機,都是徒勞。”

聞言,他臉色變得陰沉,卻還是點頭。

推門後,眼前的場景讓他心痛不已。

染著鮮血的繃帶七零八落扔在地面,聿聽雖陷入昏迷中,身子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即使很是輕微,他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呼吸聲很微弱,幾乎快要感受不到。

謝重遙眼尾的猩紅還未褪去,他輕輕坐在床沿處,捧起她的右手,緩緩貼近臉頰。

你不是和我一刀兩斷了嗎,你不是喜歡那隻竹妖嗎,為何還要為了我硬生生抗下封豨的攻擊?他有數不清的問題要問她,張開嘴卻如鯁在喉。

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

“聿聽,你醒來看看我好嗎?”

他的臉頰小心翼翼地貼在她的手心,細密的傷口塗抹了膏藥,已經結痂,散發著藥的清香。

像被遺棄的小狗重新找到主人,眷戀地汲取她僅剩的溫度。

他不知道聿如雪的話究竟為何意,生死靠她一念之間。

可是她到底想生,還是想死?

聿聽昏迷了幾日,謝重遙便在床榻旁守了幾日,不休不眠。

他像是在她的房間中住下,卻又沒有任何的生活痕跡。紫神雷和業火留下的傷,都化作養料,使他的軀體變得刀槍不入。

軒轅娜僅是撞到群樹昏迷,並未臥榻很久。她將所作所為全部坦白,接受了軒轅武擇的責罰。

門派中人與妖獸合謀,此乃大罪,縱使她是掌門之女也無法赦免。

她甘願受罰,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剝奪靈脈,由軒轅武擇親自毀去。是她應有的懲罰,也是對所有弟子的告誡。

軒轅娜從此成為一位病弱的凡人。

她總是跪在聿t聽門前放聲大哭,磕頭認錯,祈求謝重遙和聿聽二人的原諒。

但聿聽不醒,謝重遙從未開過門,他抬手施法,隔絕屋外的聲音。

軒轅武擇對她既是心疼,又是失望。

倒是聿如雪,五次三番敲響屋門,端著清粥和糕點探望聿聽。

他淡淡道:“我無需進食,而她陷入昏迷,也無法食用雪姨端來的膳食,請回吧。”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看到她遍體鱗傷的樣子,我亦感到無比的心痛,不似醫者對待病人,卻不知這份情感從何而來。”聿如雪緊蹙雙眉,強行留在屋中。

謝重遙便不再管她,任由對方給聿聽把脈、擦汗。

他坐在桌前,將撿起的鵝黃色碎片放置在桌子上,渡劫時業火將他的經脈全部洗滌,身體便不再是純粹的魔軀。

原先斷裂的靈脈,漸漸生長出來,靈力與魔力交織在一起。

這也是世間獨一份的力量。

他抽取空氣中帶有的生機,運轉靈脈,又生生將魔氣剝離。

魔氣陰森可怖,萬一她醒來看到飾品上沾染魔氣,不開心該如何?

在靈力作用下,碎片緩緩懸浮在空中,由他一塊塊拼起,最終回歸它原本的樣子。

黃花飾品復原,雖有裂痕。

只可惜他的靈脈剛生,靈力微弱,能做到如此已然耗盡全部氣力。

他深吸口氣 ,如獲至寶般捧起黃花飾品,輕輕地放回袖中。

渡劫時業火遍佈全身,他卻用最後一絲清醒,將袖中那枚刺繡護住。即便衣裳破爛不堪,袖口處卻還是和嶄新的一樣。

僅僅一絲清醒,還是讓他痛苦不堪。

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被妖獸進攻,傷痕累累,自己卻被困於雷劫之下,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最為痛苦,痛到他喘不上氣。

寧願那些攻擊全部砸在自己身上,寧願她面對妖獸時打退堂鼓,也不願她逞英雄陷入如此境地。

他知道她最為怕疼。

若是她害怕了、退縮了,選擇逃之夭夭,他也不會怪她。他能活下來的話,也只會笑著調侃她,誇她聰明。

謝重遙單膝跪地,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既然聿如雪說,是生是死全憑她自己……

“就當是為了我,醒來吧,求你了。”他緩緩開口,話語充斥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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