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軒轅派 她和軒轅娜誰更漂亮
聿聽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裡無數人前仆後繼想要害她, 她狼狽不堪地逃跑,身邊還帶了一個孩童。
並且,她看見了許久未見的母親。
雙眼重新聚焦, 她緩緩回過神, 忽地發現面前有個人。
那人微微垂著眼簾,有高挺的鼻樑,突出的眉骨,冰涼的嘴唇……最重要的是, 耳骨處有道疤痕。
她猛然推開那人,向後縮起身子,怒目圓睜。
他怎麼可以!
恰好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大腦,聿聽坐在原地, 呆若木雞。
那個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陪她同甘共苦的孩童,竟然是謝重遙?!
天殺的, 她還抱著他一起睡覺洗澡啊!
想起自己在詛咒中和他說的那句“我有的你也會有”, 臉頰頓時燒起,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
聿聽起身, 強裝鎮定道:“那個, 男女授受不親, 你別這樣。”
說罷,她迅速跨出那圈雜草,躲到子禕身後。
唐咎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在被謝重遙瞪了一眼後, 只好閉嘴。
謝重遙整理好衣襟, 道:“包俊宇和單喜都在軒轅派,你們也隨我過去。”
隨後,他將視線落在聿聽身上:“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問你。”
都下定決心要和他一刀兩斷, 卻因詛咒有了轉機。
聿聽心一沉,只好把黑鍋甩給系統。
神通廣大的系統竟然能被詛咒干擾,和她這個弱雞一樣失去記憶,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反正她不管,詛咒中失去記憶後的所作所為,與她本人無關。
她才沒有違背和系統的約定。
-
軒轅派不似寒山派,其中弟子不知曉他們的愛恨情仇,一窩蜂湧上前招待客人,熱情非凡。
有男弟子看著二位女子兩眼冒光。
但包俊宇從人群中擠出,子禕上前挽起他的胳膊,男弟子們只好將目光對準聿聽。
聿聽:?
有種孤身一人身處荒山之中,被餓狼盯上的感覺。
男弟子興致勃勃道:“這位姑娘,你應當是第一次來咱們軒轅派吧?人生地不熟的,我帶你熟悉熟悉路,對了,我叫……”
話音未落,聿聽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謝重遙拽住胳膊離開。
留下幾位男弟子失魂落魄待在原地。
走到河中心的涼亭時,她的手才被鬆開。
聿聽揉了揉手腕,對他詢問的眼神不聞不問:“山主大人帶我到這兒,是有甚麼事情嗎?我猜猜,是和方丈有關,還是和封豨有關?”
“都有關。”他說,“但我想先知道的,是和你有關的事情。”
她含糊其辭道:“我能有甚麼事啊,山主大人有空還是多關心妖獸的事情吧,沒想到它的詛咒甚至能困住山主你。”
謝重遙雙手背後,輕聲道:“是我自行闖入的,與它無關。聿聽,你有何苦衷,都可以告訴我,而不是獨自隱瞞。”
“山主大人想多了。”
聿聽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笑道:“你想問的是這道疤痕吧?這是九嬰所傷,和旁的無關。沒想到山主大人還有此等閒情雅緻,跑來詛咒中磨練自己。”
只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嘴角牽起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除了隱瞞,還能說些甚麼呢?
說她為了解毒刺穿心口取得心頭血?還是說她的愛從未消減,只是身不由己?
算了吧,她嘆氣。
系統已經告訴她了,這份愛會害他走向死亡,若她還是執迷不悟,那便不叫愛了。
叫自私。
注意到涼亭外有人經過,聿聽衝謝重遙行禮後離開。
見到那人的面容後,她在剎那間頓住腳步,失神地看向對方。那人手握一把蒲扇,亭亭玉立,笑容溫和。
她唇瓣翕動,口中卻一句話都沒吐出。
這女子雖與她母親極為相像,卻終究不是她所思念之人,而是原主的母親。如今兩人碰面,她該如何稱呼?
“雪姨,她叫聿聽,來自百花谷。”謝重遙緩慢從涼亭走出,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
聿如雪喃喃道:“來自百花谷?你也是當年倖存的藥修?”
聿聽點頭,側首擦掉眼角的淚,隨即擠出一抹笑容。
略微打了個招呼後,聿如雪朝著某個方向匆匆離去。
謝重遙卻眯起眼,說了句不明不明的話。
“你應該知道她,她是軒轅娜的孃親,聿如雪。”
直至回到住處,聿聽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那段詛咒中的場景並非憑空捏造,而是原主在她穿書之前的記憶。但那段記憶之中,聿如雪明明是她的母親才對。
何時冒出個軒轅娜成了她的女兒?
聿如雪在原主記憶中捨棄女兒,獨自逃走,只在空蕩蕩的房屋中留下一盞暗燈。
或許此事另有緣由。
那盞燈……那盞燈一開始出現在寒山派的廊道,隨後前往不渡河誅殺九嬰時,又在危有手中見到。
明明在原主記憶中的燈,是黯淡無光的。
而危有在不渡河與她們打招呼時,那盞燈隱隱顯現出微弱的光。
絕非巧合。
還有單喜。
他以報恩之名留在她身邊,兩人相識時間甚短,怎可能生出子虛烏有的情愫?
可詛咒中她失去記憶時,單喜兢兢業業地扮演著追求她的同門,並揚言要與她一同獻祭。
或許……是想將她留在詛咒中。
聿聽懷著忐忑的心情倒在床榻,久久不能入眠。
翌日清晨,子禕推開屋門,端了碗糕點來。
聿聽吃了口小米糕,才聽見她開口:“我來尋你時太過匆忙,忘了準備早點,這是謝重遙託我帶給你的。”
“噗”的一聲,聿聽將口中的糕點噴出。
她面無表情地擦嘴,說道:“子禕姐姐,無功不受祿,我不吃他的東西。”
子禕被她的模樣逗笑:“好好好,那你待會自己去膳廳吃。我來是想告訴你,謝重遙將寒山派滅門,應當是有緣由的。”
聿聽扯起嘴角。
怎麼每一件事都和他有關係,真是狗皮膏藥,粘死了。
“我們在不渡河邊發現了劉升的屍體。”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開。
劉升是步彥的侄子,當初她和謝重遙在弦城與修蛇開戰,危有趁機帶著劉升離開。
而後就再也沒見到孩童的身影。
那時步彥卻說,劉升受到驚嚇,送回孃家休養了。
沒曾想過,或許那個時候,劉升就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步彥有問題,危有也有問題,那寒山派那群呆滯如傀儡的弟子呢,是否也有問題?
聿聽撇開面前那盤糕點,丟下一句“子禕姐姐,我去找謝重遙”,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但她對軒轅派人生地不熟,昨日那些男弟子熱情地想要帶她參觀,又被謝重遙強行拽著胳膊走。
導致她饒了好幾個圈,依舊沒看見謝重遙。
一片草叢後面傳來聲響,聿聽躡手躡腳地靠近,透過縫隙看清是幾位弟子聚在一塊聊八怪。
她本想上前問路,恰好聽見他們的聊天內容,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一位男弟子伸手比劃著:“昨日新來的那位姑娘你們記得嗎,簡直美得不可方物,好似仙女下凡。你們t覺得,她和軒轅娜誰更漂亮?”
有女弟子反駁:“自然是軒轅娜更漂亮,她對咱們那樣好,你可別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軒轅掌門已經給她定下婚約了,我們幾位兄弟私下可是打賭了的,誰想得到那姑娘的芳心,誰就獲勝。”
女弟子翻了個白眼:“得虧你們想得出來。不過,昨日拉著那位姑娘胳膊的人,好像就是娜娜的未婚夫啊?他們認識嗎?”
還未聽見有人答覆,聿聽身後出現一人,臉上浮現著淡淡的微笑。她輕輕撥開草叢,嬌嗔道:“不許在背後講閒話。”
聿聽抬起眼,注意到眼前這位美豔的女子,便是軒轅娜。
軒轅娜今日身穿深紫色長裙,長髮盤起,頗有種高貴的氣質在身。
幾位弟子乾笑幾聲,作鳥獸散。
她這才將目光移來,思索一番後,啟唇道:“原來是你,在寒山派時,我們見過的。不過,我倒是也有些好奇你和我未婚夫的關係。”
聿聽回了個笑容,解釋道:“我初來乍到,對軒轅派不太熟悉,本想找膳廳用膳,誤打誤撞來到這裡,聽到了些閒話。不過你放心,我和他沒有關係。”
軒轅娜抬手指向某個方向,聿聽便順著方向走去,沒有久留。
只是不知,在她側身的同時,軒轅娜嘴角的笑容漸漸隱去,眼神如刺。
到了膳廳後,她抓起一塊糕點,又懊惱地放回盤中。
她拍了拍腦袋,企圖把那些胡思亂想給拍出去。
謝重遙和她之間確實沒有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若是硬要說的話,她應該算是他的仇人。
兩人清清白白,那她剛剛心虛甚麼?
“聽子禕說,你在找我?”謝重遙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似笑非笑地拋來一枚靈果。
聿聽慌忙抬手接住。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口道:“我已經知道你滅寒山派滿門的原因了,是因為那盞燈吧?那盞燈從黯淡無光到璀璨奪目,定然不是普通的燃油能做到的。”
“只是我想問問你,寒山派那片屍首,危有可否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