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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撫 夜裡叫的那樣大聲

2026-04-01 作者:冬眠綠蘿

第24章 安撫 夜裡叫的那樣大聲

還未等到謝重遙回來, 天邊浮起一抹霞色,聿聽便聽見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嚇得她一激靈。

不會是有賊吧?

她草草披上外袍, 躡手躡腳將門開啟一道縫隙。

發出聲響的不是別人, 而是花浩南。未經她同意,擅自進入院中,將桌上的魔果吃了個乾淨。

他修為不低,在聿聽開門那一刻就有所察覺。

抬手擦了擦嘴角, 他慢悠悠開口:“味道不錯,多謝李姑娘準備的早餐,不枉我在此處等候多時。”

扯攏外袍後,她索性將屋門敞開, 眼尾狠狠上挑,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昨日未能成功取得元陽草, 由於擔心子禕, 她連謝重遙留下的晚飯都沒心情吃, 沒想到被旁人吃了去。

這廝昨日那般彬彬有禮, 估計都是裝的, 現在連“在下”也不喊了。

她冷聲道:“花公子私闖民宅, 著實無禮。”

“我是來同李姑娘做交易的,除非姑娘不想拿回元陽草救人,否則……”他不怒反笑, “李姑娘遲早都是我的人, 還談何‘禮’?”

面對這樣一個無恥下流的人, 聿聽腦海中浮現四個字:斯文敗類。

可她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元陽草必定是要取回的,否則子禕永遠都無法醒來,但她也不想和這個斯文敗類有甚麼牽連。

一時間, 她有些苦惱。

花浩南卻以為她是在猶豫,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獵物嘛,可以有脾氣,可以不聽話,但終歸是他的獵物,即使性子再傲,都要服從他的命令。

他邁開腿欲靠近聿聽,在距t離她只剩一臂距離時,他的心頭瞬間湧上一陣情緒。

不安、緊張,以及恐懼。

心臟怦怦跳動,他不願相信,區區一個女人怎麼可能讓他感到恐懼?

但也正是這份恐懼,鬼使神差讓他停下腳步。

緊接著,周圍忽然產生巨大的波動,空氣被生生撕裂,一柄淡青色的長劍驟然破虛空而出,裹著疾風直刺而下。劍尖閃爍著凜冽的寒光,激昂的劍鳴聲在耳畔響起。

地面裂開細縫,花浩南倒吸一口涼氣,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甚至不敢想象,若他未停下腳步,此時已經被這柄劍釘在地底,成為劍下亡魂了。

他自認自己修為頗高,然而區區一把破劍竟能讓他毫無招架之力,究竟是何人能擁有此番實力?

聿聽一眼就認出了此劍,她心中欣喜萬分,這是謝重遙的佩劍。

他終於回來了!

他穩穩站在佩劍前,周身氣息如潮水般蔓延至院中各個角落。對聿聽而言,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但對花浩南而言,這是充滿威懾與壓迫的氣息。

在這股氣息之下,他連頭都難以抬起。

謝重遙緩緩回首,眼中微涼,目光帶著審視:“教你的術法都餵了狗嗎?還是說,你當真想做他的人?”

冤枉啊!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上前一步攥住對方袖角告狀:“元陽草在他手裡,我才想著和他談條件,誰知道他這樣沒邊界感,還把你留給我的魔果給吃了。”

“為何不把元陽草搶回來?”

“因為他付了錢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謝重遙氣笑了。

在修真世界,貨幣並非是萬能的,因此他並不理解聿聽這種行為。她明明可以動手去搶,就算她再弱小,也有他來撐腰。

無恨山無人能敵得過他。

可她又選了個最麻煩的方法,還被人蹬鼻子上臉,欺負到家來了。

他知曉聿聽連更衣都來不及,便被花浩南引出屋門,他亦知曉花浩南對聿聽起了何等齷齪的心思。

反握住她的手腕後,他似笑非笑道:“那你說說,接受我的氣息,是自願還是強迫?”

遠處的花浩南可不給他們閒聊的時間。他冷哼一聲,將靈力迸發,與謝重遙的氣息碰撞在一起,空氣爆開陣陣漣漪。而後召喚出一把玄色長劍握在手心,劍指對方。

他是寒山派眾弟子中的佼佼者,怎會甘願向一個無名小卒低頭?

更何況,那無名小卒甚至膽敢覬覦他的獵物!

這世上,無人不知寒山派,也無人不怕寒山派。

只因寒山派是五大門派之首,其弟子皆為劍修,長劍在手,見者都要退讓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哪來的無名小卒,或許你未曾聽說過我花浩南的名字,但你一定知曉十六洲寒山派,只是那門派實乃無趣,我已自請退出。好歹在天下第一門派修習數年,今日,我會讓你對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說罷,靈力匯聚於玄色長劍中,他持劍猛地躍向謝重遙。

謝重遙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將右手探出,沒入地面的淡青色長劍倏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轟——”

地動天搖,餘波捲起漫天沙土。

聿聽被震出數十米才勉強停下,皺眉擋著迎來的沙土。

她反倒擔心起花浩南來了,畢竟謝重遙在她心裡一直是最強的存在,一般人或許擋不住他的攻擊。

片刻後,空中的沙土散去,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花浩南以劍支撐著身體,半跪在地,目光多了分駭然,他的嘴角掛著鮮血,顯然是剛剛吐過血。而謝重遙姿勢不變,俯瞰著對方。

他譏諷道:“很久沒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寒山派了,沒想到那裡變成了無趣的門派,不知道謝茂在天上看到又會作何感想?”

“你……你怎會知曉前掌門的名字?”

“因為寒山派不只有一位姓謝的。”

話音剛落,花浩南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中的驚恐急劇加深。

難怪他覺得對方的劍法有點熟悉,難怪他聽聞“寒山派”三字依舊無動於衷,原來他就是那個人!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這件事早就在寒山派中傳遍了。他銷聲匿跡那麼多年,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

寒山派總共有兩位姓謝的,其一就是對方口中的謝茂,另一位便是謝茂的兒子,謝謙。

傳聞中此人心胸狹隘,手段狠毒,並親手弒父想要取而代之,後得到現任掌門教化,改邪歸正,成為現任掌門之徒,並擁有十六洲第一劍修的稱號。

他的確實力強大,恐怖如斯,但……

沒有人相信親手弒父的人真的能改邪歸正。

“是你!你竟然還活著!!”想起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花浩南大驚失色,隨即將頭轉向聿聽,嘶吼道,“李姑娘莫要被他給矇騙了,他是魔修,嗜殺成性,連親爹也不肯放過,留在他身邊不會有其他下場!”

“你趕緊閉嘴吧!”聿聽高聲提醒他,生怕這廝惹謝重遙不高興,下一秒就被滅口了。她還沒見過殺人的場景,想想還怪嚇人的。

“我沒騙你,他真的……”

“你再亂說,我現在就讓他殺了你!”

興許是覺得姓謝的當真能做出這種事情,對方若是起了殺心,十個他加起來也不夠打的。花浩南慌亂起身,揚手將元陽草扔在地上,跌跌撞撞逃出門外,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保沒有人追上來。

好在謝重遙此時殺心未起,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冷眼看著他的背影。

聿聽鬆了口氣,快步撿起元陽草,走到他身邊,剛要開口就被對方的話打斷。

“他沒有亂說。”

她一愣,沒懂他的意思。

“他說得沒錯,我嗜殺成性,謝茂的死也與我有關。留在我身邊的人,的確沒有好下場,你要走嗎?”

他垂眸,語氣平靜:“若你感到排斥,我可以立即取出那縷氣息。”

“多大點事,唐咎不就活得好好的嗎?”她圍著謝重遙轉了圈,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口,好在他的衣裳乾乾淨淨,沒沾染一絲血跡。她站定在對方身後,目光擔憂,“我想說的是,你嚇嚇他得了,用那麼多靈力會不會有甚麼事?”

花浩南所說的話,她壓根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對方死鴨子嘴硬,挑撥二人關係。

“我沒同你說笑,我的確是魔修,可以殺別人,也隨時可以殺了你。”

“你是不是不開心啦?”

謝重遙一愣,平身第一次有了如遭雷劈的感覺,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甚麼。

是她沒聽懂嗎,還是他說得不夠明白?為何要回答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開心與否,和她無關。

更何況,他從不會有那種無用的情緒。

“都怪花浩南,亂說話惹你不高興了。”聿聽忽然從背後躥出來,悅耳的聲音將對方思緒打斷,“無論你是人也好,是魔也罷,我都不會排斥你。更何況我們不是合作關係嗎,哪有嫌棄合作物件的道理,若我走了誰來保護我的安全?至於殺人這種事,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不會有人生來就喜歡血腥暴力。”

謝重遙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他殺人從不需要苦衷,想殺便殺了,但他不會莫名殺死無辜之人。死在他手裡的,都是罪該萬死之人。

這……算不算苦衷?

不可置信的是,那雙如同一潭死水般的雙眸,隱隱煥發出光芒,即使微弱至極,令人難以察覺。

聿聽卻以為他是沉浸在悲傷之中,難以開口。

缺乏安撫經驗的她有些無措,她像撫摸小狗一樣,掌心在他的後背上順了順不存在的毛。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也沒有家。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應該算是一樣的,一樣孤獨的人。”

說罷,她張開雙臂,給予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安慰人不只需要暖心的語言,還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網上都是這樣說的。

謝重遙身體一僵,任由她抱住。

很奇怪,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從未感受到過。

她的外袍之下只穿了一件裡衣,微風將她的鼻尖吹得冰涼,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很溫暖。

世人聽聞他的所作所為,僅僅只是片面之詞,依然懼怕他、嫌棄他,又或是遠離他。唯有她知曉後還願意靠近他、安撫他。

總覺得她像只貓咪,追求自由愜意的生活。而此時此刻,這隻貓咪拼了命t將他擁住,向他傳遞溫暖,擔心他因為外界言語而不開心。

還是頭一次有人將他的開心放在首位。

抬起手想回抱對方,卻懸在半空中,最終收回。不得不承認,他有些眷戀這個懷抱帶來的溫度。

他啞聲道:“聿聽,你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世人皆憎惡我,唯你不同。”

“那是他們不好。”

她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不太真切。

聿聽鬆開手,後退一步,眨巴著眼觀察他。其實她也不確定,這樣的安慰對於謝重遙來說是否有用。

但安慰了他這麼久,總該有些效果吧?

果然,網路誠不欺我!

謝重遙垂首對上她的眼睛,露出一抹笑。

然而他卻頂著這張笑臉,朝她發出質問:“我無名無姓,是步彥那個老傢伙替我取的名字,叫謝謙。謝重遙三字是母親取的,就連謝茂也無從知曉,十六洲第一劍修、寒山派弒父兇手,都是屬於謝謙的名頭。”

“聿聽,你還沒告訴過我,你是如何知曉我名字的?”

聿聽心道不妙,自己早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他怎麼忽然提起來了?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都怪花浩南!

她支支吾吾,企圖矇混過關,然而謝重遙玩味地捏住她的下巴,彷彿非要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情急之下,她腦中靈光一閃:“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我對你心生愛慕,所以四處打聽與你有關之事,才知曉你的名字!對,就是這樣!”

謝重遙先是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隨後忽地俯身湊近,與她視線齊平。兩人只隔著一根手指的距離,連她睫毛的顫動都盡收眼底。

聿聽下意識想後退,卻被她捏著下巴無法挪動分毫。

他再次露出先前惡劣的笑:“那你在夜裡叫的那般大聲,也是因為喜歡我嗎?”

“……”

她的臉頰迅速紅透,雙手掰開他的手指,抱著元陽草朝屋中逃之夭夭。緊接著將屋門“砰”的關上,以表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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