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陛下請謀反35
“您……”也會如此對待他人嗎?
“甚麼?”歲繁回眸,瞧著吐出一個字就在原地裝啞巴的男人。
“您還會離開嗎?”周稷垂眸,吞下苦澀,輕聲問:“太后已經死了,再沒甚麼能威脅我了。”
她完成了任務,該去遨遊天下了吧。
“嗨,離甚麼離,離不了。”歲繁可算是怕了,她經歷好幾個世界,還是第一次碰到男主生命垂危的時候呢。
此刻,周稷在她眼中比琉璃還要易碎幾分,她哪裡會放心離開,讓他獨自面對那些朝臣呢?
萬一有人發瘋想對著禁宮來一波衝鋒呢?
萬一有人想當街行刺呢?
萬一喝水不慎嗆死了呢?
在想過周稷的八百種死法後,歲繁果斷放棄了離開的打算。
離甚麼離,湊活著過吧。
“是麼?”長睫顫顫遮住眸中喜意,周稷輕聲說:“您不會覺得寂寞嗎?”
“那倒沒有。”歲繁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口不對心,但孩子還小,和他計較甚麼呢?
“京城的說書先生還是不錯的,只是可惜了。”
“嗯?”周稷虛心請教:“可惜甚麼?”
“可惜酒樓那麼多的好吃的,我是一口都吃不上。”說這話的時候,歲繁的怨氣能養活一個連的邪劍仙。
周稷緊繃的心神一鬆,失笑道:“我還以為您能遨遊九天,根本不在乎口腹之慾呢。”
“我在乎!”是哪個小崽子替她不在乎的?
歲繁話語擲地有聲:“只要能吃飯,不能飛算甚麼啊!”
她又不是沒飛過。
“如此麼?”周稷嘆息:“那朕只能真心祝願您早日吃到想吃的食物了。”
“借你吉言。”雖然沒甚麼用。
……
前太后伏誅,只用薄薄的棺槨裝了扔到了城外的義莊中。
伴隨著她的離開,曾奉詔入宮的官員們的處理也下來了。
周稷沒有要他們的命,卻是將他們都調離了重要崗位,扔到了清水衙門中養老。
對此,那些大臣們沒有不滿的,甚至高興得喜極而泣。
最近他們的上躥下跳終究還是有效果的,皇帝沒有殺了他們!
御書房中,周稷垂眸看著跪伏在青磚上的高大監:“你想好了?”
“臣願為陛下永守皇陵,至死不出。”高大監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聲音無比堅定。
那些曾在陛下病危之時做出出格事情的人都被處置了,只除了他和黃徵其。
高大監不知黃徵其那二愣子是如何想的,但他是一定要逃離這深宮的。
只要免除一死,去守皇陵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寧願在苦寒之地度過一生,也不想某日莫名其妙的死在房中。
“朕聽聞,你城外的宅子很是精美。”周稷指尖點著扶手,突然開口。
高大監額角的汗珠霎時間就冒了出來:“陛下恕罪!”
雖說閹人在外私設宅子已經是慣例,但這終究不是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話,陛下要是用這個理由處死他……
“你將手頭事務交給底下人,就去住那吧。”周稷不會放一個知曉歲繁存在的聰明離開,也不會去殺害一個有功之臣。
“做個富家翁,不要離開京城了。”
淡漠的聲音自上首傳來,高大監涕泗橫流,終於露出一絲真情實感。
“臣多謝陛下!”
這位陛下終究還是念著他曾經的功勞的,不曾將他用過就丟。
至於不離開京城?
能在京城生活,誰又要去鄉下亂竄?
“去吧,叫黃徵其進來。”周稷決定今日將這兩個麻煩都給解決了。
“臣拜見陛下!”
面對這個當真不長一點心眼的臣子,周稷沉默了片刻。
用對高大監的法子對他,他可能連話都聽不懂。
“愛卿功勳卓著,能力超群,朕思來想去,只覺將你放在宮中實在是屈才了。”
黃徵其一拜,正要說甚麼,就被周稷打斷。
“所以朕決定為愛卿加封鎮北將軍,為朕鎮守邊疆。”
黃徵其一怔,隨即有些遲疑:“臣的才能……”
“朕相信愛卿。”周稷神色懇切:“如今北疆不安,胡人蠢蠢欲動,唯有愛卿這樣的人才能夠為朕守好那危險之地。”
“且如今朕手中只掌握禁軍,對邊軍一無所知……”他深深的看著神色有些糾結的黃徵其:“朕可以相信愛卿會為朕掌握邊軍,為朕肝膽嗎?”
黃徵其當時面紅耳赤:“臣定不辱命!”
“好,這才是朕的股肱之臣!”周稷一拍扶手,終於浮現出幾絲少年氣來:“卿且先行一步為朕練好邊軍,三年之內朕必定親征北疆,驅逐異族!”
若是有經驗的文臣武將在此,此刻已經勸上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想叫皇帝離開這安全的朝廷大本營。
但此刻在這的是腦子只有一根筋的黃徵其,他只是堅定的俯首叩拜:“臣遵旨!”
望著他堅定離去的背影,分享了半個龍椅的歲繁笑眯眯道:“說學逗唱佔個忠。”
周稷側眸看了一眼狹促的歲繁,無奈搖頭:“個人有個人的際遇。”
若非他的忠心耿耿和腦筋簡單,他也不會去效忠一個登基沒幾日的病弱小皇帝。
黃徵其能走到今日,只能說是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朕總不會虧待了他的。”生前重用死後優榮,這該是這大齊第一忠臣該有的待遇。
“你還真的要親征?”歲繁有些狐疑的看著周稷的小身板,懷疑他一路折騰到北疆可能就沒了半條命。
如今可不是後世幾小時飛遍全國的時候,光是趕路就能要了人的半條命。
水土不服更是人人平等,絕對不會給帝王半分的優待。
周稷微微眯了眯眸子,其中有鋒銳閃過:“唯有一場徹底的勝利,才能叫朕徹底放開手腳。”
一個開疆擴土的皇帝的威嚴,絕不會是坐在朝堂上和朝臣們打機鋒的皇帝能比的。
周稷有太多事要做,所以他只能選擇最為有效的法子。
“行吧,隨你。”歲繁倒也沒有干涉他想法的意思,反正有她在呢,總不會真讓他死了,頂多吃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