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陛下請謀反13
當意識到自己就是大哥口中的那個蠢貨時,他皺起眉:“怎麼可能?”
那小皇帝不過十幾歲,怎麼可能想出這等挑撥朝臣的法子?
說實話,若不是他心在天下,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就已經心動了。
子子孫孫都有官做,這是多大的誘惑力啊!
小皇帝如此瘋狂,就不怕……
頓了頓,崔克己又有些沉默。
他怕甚麼呢?
宮內有太后,宮外有崔家,若是不奮力一搏他怕是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在生命的威脅下,一個皇帝能做出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拍了下扶手,他咬牙道:“不能讓他這麼下去!”
更不能助長那些世家們的野心,若是真有了這政策,將對他們家今後的天下產生莫大的威脅!
崔克柔又咳了一聲,輕飄飄道:“做不成的。”
有他在,有崔家在,小皇帝這一舉動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告訴宮中,看緊了皇帝,莫要讓今日之後再出現這種事情了。”
崔克己點點頭,復又道:“我去請太傅公,讓他收回從前的昏聵之言,放棄蠱惑陛下。”
作為這一代崔家除了崔克柔之外最出色的子弟,崔克己雖說有些暴躁,可心思卻是不少半分的。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殺雞儆猴,用人命來告訴那些世家,他崔家還在呢!
崔克柔點了點頭,崔翊淡淡道:“去做吧。”
說話間,他神色間浮現一絲疲憊來。
他這個年紀,精力早大不如從前,不過是片刻時間的討論便耗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揮退兒子後,室內響起幽幽的嘆息。
“時不我待啊!”
若是如今他還在壯年,又何須如此小心呢?
不過……
若他在壯年,恐怕也輪不到崔家掌管朝綱。
腦中浮現過去同僚們的影子,浮現他們葬禮的的哀榮,崔翊闔眸休息。
時間,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
“如今是你的了~”歲繁盪漾的開口。
周稷將好消化的點心放入口中緩和藥力,輕笑道:“也是姑祖母的。”
歲繁:“……”
不得不說,每次聽他叫姑祖母都有一種被陰陽怪氣的感覺,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姑祖母就姑祖母,她忍了!
她瞧著眼前的小陰貨,笑眯眯道:“崔翊怕是閉眼睛那日都想不到,你弄這一出不是為了擾亂朝臣,是為了……熬死他。”
八十多歲的老頭,在冰天雪地中走那麼一遭……
嘖嘖嘖,折壽啊!
哦,六十多歲的老頭也折壽。
對吧,崔克柔。
這一晚,帝王寢殿中隱隱傳來輕笑,京城中卻是極不安寧。
士子們奔走相告,朝著皇宮的方向緩緩聚集。
這其中有太學中計程車子,也有不明所以一腔熱血前來討公道計程車子。
當宵禁解除的那一刻,禁宮前已經被團團圍住。
前來早朝的大臣們望著這一幕大驚失色,這種場面他們多少年沒有見過了?
上次還是前朝皇帝冤殺廢太子的時候吧,彼時前來叩闕計程車子被中軍屠了大半,如今呢……
想到即將的血流成河,大臣們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靜:“壞事了,壞事了!”
“中軍,中軍在哪裡?”
“禁軍呢?在皇宮中看熱鬧嗎?還不趕快來驅散人群!”
在一眾喧譁中,士子們在前頭幾個人的帶領下在禁宮前跪下。
有人拿出帛書,高聲宣讀起早早擬好的文章。
那文章痛陳厲害,將帝王即將實行政策的危害一一列舉,最後高呼如果這樣將國之不國!
後面跪著計程車子們如同沉默的火焰一般聽著這高聲宣讀,獵獵北風中,聲音飄出老遠,飄到了深宮中。
“你說甚麼!”太后不可置信的看著前來彙報的禁軍,眼中閃過殺意。
那禁軍臉色慘白,再次重複:“娘娘不好了,士子來叩闕啦!”
他家中兄長也是朝中文官,自然知曉這兩日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帝王德政,如今見太后有些不明所以,連忙將其和盤托出。
“豈有此理!”太后氣得一拍桌案:“荒唐!”
這種事情,在一個有了科舉的年代,簡直是駭人聽聞!
開歷史的倒車,你問過在歷史前進中獲得利益的既得利益者的意見了嗎?
在太后的資訊中,小皇帝被日日荼毒,幾乎已經到了要沒命的狀態了。
可這要沒命的,怎麼還能搞出如此軒然大波來!
她眼神陰沉不定,低低道:“去,將高大監叫過來!”
椒房殿中來人的時候,高大監正在同太后的宮人一起監督皇帝用餐。
在他的努力下,那毒藥早就被他給換了。
如今陛下吃的加料善食,只是加了一點梅子粉罷了。
除了讓菜變得甜一些 ,並沒有其他的效用。
當太后詔令到達的時候,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皇帝一眼,在得到他的准許後,才同那宮人朝著太后的方向而去。
剛進椒房殿,一個杯子就朝著他臉上砸來。
高大監不敢躲,讓那杯子砸到自己的額角,鮮血霎時間汩汩流出。
他忙不疊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面色陰沉的看著他:“恕罪,你要本宮恕你甚麼罪?”
高大監面容苦澀:“奴才,不知啊……”
“皇帝聯絡朝臣,試圖顛倒朝綱,這麼大的事情你沒有稟告給本宮,如今竟還敢說不知?”
高大監先是面色一白,隨即連連叩頭:“太后饒命,太后饒命,可奴實在不知此事啊!”
他這委屈是真實的,且他真的不知道這事。
畢竟,說這些的時候皇帝將他給支走了。
那時,留在外頭監視的是太后的心腹宮人。
在高大監喊冤說自己從不曾聽過這些的時候,他身邊那個宮人跪下了。
與曾經是椒房殿中總管的高大監不同,那宮人原來只是普通宮人,只因美貌才被太后放在身邊,平生最大的優點就是忠心。
嗯,也就剩下忠心了。
沒讀過幾本書的她並不懂皇帝和太傅公之間的機鋒是甚麼,只知道皇帝先是讚賞士族賢明,要重用他們。
隨即訓斥太傅公家中不賢,比不過寒門士子。
她就是這麼和太后彙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