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陛下請謀反12
在高大監為著從龍之功而忙碌的時候,周稷也和太傅公吵起來了。
他們爭吵的主要內容是,太傅公覺得天子只要將朝中事務交給被遴選出來的賢明臣子管就好,而天子的想法則是選甚麼選?朕覺得既然如今朝中臣子是賢明的,那他們的孩子也一定是賢明的!
“朕以為,該以如今朝臣品級為準,加封其子嗣,叫他們有更早的入仕機會。”
他真切的握住被嚇傻了的老頭的手,嚴肅道:“不讓這些被優秀父親教匯出來的孩子們治理天下,難不成要叫那些泥腿子來?”
“那些人又如何與世家出身的賢才比擬?賢才的兒子必定是賢才,朕相信他們!”
太傅公都被周稷這番話給整不會了……
這這這,這何至於此啊!
若是叫官員的兒子都是官員,等等!
他也是官員啊,還有六個兒子,還沒一個成器的!
若是按照從前的法律來,他的兒子中只有一個能被蔭官,可若是按照皇帝的話來,那所有兒子就能當官了啊!
管他官大官小,進入官場就有機會了呀!
到時候,有一個做太傅的父親在上面看著,還愁他的兒子不能做大官嗎?
口中的荒謬被吞了進去,太傅公瞧著眼前的皇帝,一句聖天子險些脫口而出。
這天下,還有比眼前人更聖明的皇帝嗎?
倘若這件事被辦成,野不遺才將不再是夢想!
為了國家為了社稷,他想朝堂上的大多數朝臣都會同意此等想法的!
至於不同意的……
那些個清流,他們又見不到皇帝!
周稷單純的看著眼前激動的老師,異常嚴肅的道:“老師不喜歡朕的想法,是覺得您的孩子不如那些寒門之人賢明,不能好好的治理國家嗎?”
“您勿要如此的妄自菲薄!”
“臣沒有!”太傅公此刻忙起身,朝著皇帝重重一禮:“臣覺得,陛下這當真是再賢明不過的主意了,臣這便與朝臣們商討,傳播陛下的賢明!”
說完,這老頭也不想著留家庭作業了,拎起袍子匆匆就跑開了。
那動作,當真看不出來七老八十的模樣。
周稷站在房中,望著飛速離開的太傅公,淡淡道:“姑祖母,這就是朕的朝臣。”
歲繁坐在房樑上,笑眯眯的道:“挺好,都是這個級別的,你也就省心了。”
七老八十還能被皇帝騙,當真是……
愚不可及。
周稷輕輕扯了扯唇角,淡淡道:“想必,愚蠢的不會只有他一個。”
他這計策還是在歲繁給他的“每日一個亡國計策”中尋出來的,他也在歲繁的講述中知曉了這政策在實施後朝廷腐化程度之快,天下大族膨脹速度之快。
如今,他將這餌扔了出去,就看朝臣們肯不肯吃了。
朝臣們自然是肯吃的,最起碼太傅公通知的幾個好友都是肯吃著餌的。
無他,太香了。
一人做官與一家做官,這裡面哪個好他們還是能分得清的。
他們為朝廷辛苦了這麼多年,讓家中子弟也撈些好處不過分吧。
“哪裡是撈好處!”太傅公義正言辭道:“明明是讓天下賢才都為陛下所用!”
他那個連四書五經都不熟的兒子,終於不用讓他擔心了1
“諸位!”太傅公目光炯炯的看著周遭的同僚們,聲音高昂:“我們該將這等好事告與同僚,叫他們知曉陛下的恩典,也將這恩典儘快的推行下去!”
在太傅公的激動中,這訊息不過兩日便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歡喜有人憂。
出身大族,身邊親故無數的官員們自然開心,出身寒門的官員們卻是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倘若這政策施展下去,科舉還有甚麼意義?
若是讓那提籠遛鳥的紈絝子進了官場,這大齊還有救嗎?
最重要的是,在朝堂的紛爭中他們本就屈居人下,如今有了這政策,那些人多的大族豈不是更加猖狂。
人家有十幾個兒子,自己家中卻只有小貓三兩隻,在朝堂上就是用人堆的也能將他們給堆死!
彼時他們盤根錯節做大,這朝堂上哪還有他們這群人的立足之處?
不論是為了家國天下著想,還是為了切身的利益打算,寒門出身的官員們都無法接受這一現實。
比起子孫得到的無足輕重的官位,他們更在意自己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
沒了這地位,再談甚麼都是空的!
做官?看門的九品芝麻官也是官,他們看不上!
“那老匹夫不過教導了大行皇帝三日便敢自稱太傅哄騙陛下!”寒門官員們的小會上,有人怒不可遏道:“我等必然不能讓這等奸詐之人以一家之言矇蔽皇帝,必須得叫陛下知曉此事對於朝中的危害!”
“明日請諸公隨我叩闕,叫陛下知曉此事不可行!”
“叩闕!”
“叩闕!”
來自寒門的官員們下定決心,且將這信念傳達到了太學生之所。
眾所周知,學生是最好忽悠的群體。
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永遠被騙永遠不長記性,在師長的幾句攛掇下,他們便熱血上頭的朝著禁宮的方向而去。
這等浩浩蕩蕩的架勢嚇壞了京城令,忙將訊息報給了崔家。
事實上,在太傅帶著幾個同僚大肆宣傳這件事的時候,崔家就已經知曉了這個訊息。
“混賬至極!”崔克己瞧著那被太傅總結出來的一條條訊息,氣得摔了杯子。
倘若這政策實行下去,這天下還有救嗎?
有著數十年野心的崔克己早就將這天下視為自家的囊中之物,自然不肯叫皇帝這般糟蹋!
“慌甚麼?”躺在床上的崔翊瞧著已經四十幾歲卻依舊暴躁的兒子,失望的搖搖頭。
即便已經八十幾歲,他的雙眸依舊睿智,周身沒有半點老人的腐朽氣息,鬚髮皆白的模樣頗有幾分老神仙的架勢。
他轉而看向自己年過花甲的大兒子:“你怎麼看?”
崔克柔咳了一聲,不徐不疾的道:“不過是陛下的魚餌罷了,也只有那些蠢貨才會上當。”
崔克己在大哥輕飄飄的注視下,臉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