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道長看這裡41
恍然間,宋含章想到了他們初見的那日。
彼時他滿心警惕,對那突然出現的鬼王只有敵意。
可如今……
他側眸望向身邊之人,唇邊抿起了淺淺的笑痕:“來找心儀之人,不知大人可曾見過她?”
歲繁挑眉:“不曾見過,不過……”
“小天師你年紀輕輕,何苦在一人身上吊死呢?從了我如何?”
她指尖勾著他雪白的髮絲,笑吟吟道:“我保你百年榮華。”
宋含章垂眸,神色間多了幾分脆弱:“大人輕浮,恕含章難以從命。”
歲繁霎時間冷了神色:“你既這般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噗!”
忍了又忍,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宋含章神色不變,握住她那隻輕浮的手,淡淡道:“大人笑甚麼?笑含章的一片痴心嗎?”
“哪有。”歲繁忍不住去尋他的唇,幼稚的一下下親著:“我只是覺得你那模樣太過……貞烈!”
兩個字一出,歲繁的笑更加放肆了。
宋含章無奈的扶住她的腰肢:“鬧是你先鬧的,怎麼破功還是你先?”
歲繁無甚誠意的將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小天師這麼好的忍耐力吧。”
她髮絲在風中顫了顫,搭在宋含章的頸間,既癢且涼。
宋含章喉間滾了下,無奈將人扶正:“別鬧。”
此處可還有許多孩子呢。
歲繁無辜看他:“我鬧甚麼了?學校門前都不允許情侶擁抱了嗎?你們人類甚麼時候立了這法律?”
宋含章閉了閉眼,不去窺探她眸中的惡劣。
她明明知道這段時間他進補的有些過頭,已經到了水滿將溢的模樣,卻偏偏還做一副無辜的樣子。
這真是他見過最惡劣的存在了!
重重捏了一把她的臉,捏去她眸中惡劣,宋含章道:“該回了!”
一年時間,足夠改變許多。
他眉眼中積累七年的陰鬱在山川大河和身邊之人的撫慰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曾有過的溫柔小意和被生活蘊養出的悠閒。
那乾枯無光的白髮都在閃閃發光的展現他這一年中的快樂生活。
而讓宋含章最為快樂的,大概就是他的身體終於全部恢復,再沒半點隱憂的恢復!
他頗有些氣悶的瞪了歲繁一眼,其中的哀怨和無奈滿滿。
仗著他的身體不好,這滿肚子壞心眼的女人不知折磨了他多少次。
如今,終於到了他報復回來的時候嗎?
瞧見他眸中躍躍欲試,歲繁打了個哈欠:“這就回去嗎?我還沒玩夠呢,不然……再玩一圈。”
宋含章黑了臉:“歲繁。”
“嘖嘖嘖,這就是遠香近臭嗎?”歲繁繞著他轉了好幾圈:“我剛回來的時候,你可是日日以淚洗面,對我從不曾說半個不字。”
“現在不過一年時間,竟就直接叫著我的名字大呼小叫了。”
她搖頭嘆息:“你的愛保質期居然只有這麼短嗎?”
宋含章:“……”
伶牙俐齒。
他總是說不過她的。
但又何必說得過?
唇角微微翹起,在歲繁繼續在他底線蹦迪之前,宋含章扣住她的腰肢一提,將人扛在了肩上。
比起口舌之爭,他還是更喜歡動手一點。
“放開!”眼前天旋地轉,歲繁無甚誠意的拍了拍宋含章的肩膀聊做反抗。
掂了掂肩膀上的人,宋含章沉聲道:“再動,就將你扔下去。”
“我真是嚇死了。”歲繁無力的將頭貼在宋含章的脊背上,慢悠悠的道。
男人腳步一頓,咬牙切齒:“歲繁!”
她……
她竟在他背上咬了一口!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
剛還一副冷硬模樣的男人此刻耳尖通紅,被小小的一口給破了功。
他僵直著脊背,將人塞進車中,一路回到了別墅。
在熟悉的家中,積攢七年的思念,被撩撥一整年的火氣都毫無保留的發洩了出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抵死纏綿唇齒相依,宋含章從未有這樣快活的時候。
額角沁出的薄汗浸溼了白色長髮,那雙善於撩撥人的手一下下的捋著他的髮絲。
似是享受,似是縱容,又似是訴說著無聲的愛意。
閉了閉眼,掩住眸中的紅,宋含章珍而重之在懷中人額角落下一吻:“我愛你。”
闔眸養神的女子懶洋洋的蹭了蹭他,半晌後輕輕哼了一聲以做回應。
抿了抿唇,他將懷中人攬得更緊,閉上了雙眸。
許久,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輕輕一聲:“巧了,我也是。”
霎時間,宋含章聽到了自己狂亂的心跳。
他像是以愛為食的怪物一般,在這輕巧一句中霎時間恢復了所有精力。
天旋地轉,在那人一聲聲低斥中,有愛語蔓延。
有這樣一句就夠了,他這一生也不算白活。
“注意身體,要腎虛啊你!”面對狂躁症患者,歲繁費力從牙關擠出一句話,又被飛速撞散。
狗東西,縱慾折壽啊!
終於獲得安靜後,歲繁腦中只剩下這樣一個想法。
對於修道之人,區區縱慾自然是不會折壽的,但精血法力的耗損會。
不論之後養的如何好,曾有過的虧損無法彌補。
在修道者普遍能活到近百歲的情況下,宋含章不過五十便已顯出天人五衰狀態。
養了二十幾年的白髮再次重新失去了光澤,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牽著身邊人的手,不厭其煩的囑咐她:
“家為你留著,今後一個人出門記得帶鑰匙。”
“別在人前突然出現,容易嚇到人。”
“我留了幾張卡和一些文玩古董,若是還不夠用就去找宋家,我立了遺囑的。”
“我之前聯絡了青嵐,她會回來陪你,你若是不喜歡,便將她打發了。”
他眸中光芒越來越黯淡,終是在人生最後的階段艱難道:“真遺憾,你的人生還很長,我的存在又太短。”
撫著眼前人的面頰,宋含章艱難又嫉妒的道:“若是太過寂寞,便再找一個相知之人陪著你。”
他不捨她在漫長的未來踽踽獨行,無人可依。
歲繁異常的冷靜,連眼眶都不曾紅一下。
聽他這麼說,只輕輕吻了吻他冰涼的手:“不會了。”
除他之外,她不會再有相知之人了。
曾於宋含章心間化出的魂珠在這一刻重新歸為原位,床頭的女子陪著她的愛人徹底陷入了沉眠。
“系統,脫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