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道長看這裡39
宋含章抿了下唇,終沒再和她爭辯甚麼。
罷了,她對自己的認知都如此明確了,他還能再說些甚麼呢。
忍了又忍,他忍不住問:“你當初,真的不是色鬼轉修的?”
“哈哈哈!”歲繁響鈴一般的聲音徹響整個房間,伴隨著宋含章越發羞赧的神色食用,滋味美好。
待她鬧夠了,宋含章牽住她的指尖:“我們回家。”
回那個他數年都不敢回去看一眼的地方。
望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家門,宋含章竟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當初他和歲繁共同離開這裡,如今也終於共同回來了。
唇角含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他信手推開門:“走吧。”
去看看他們的……
嗯?
一道青光滿含怨氣撲來,歲繁下意識一甩袖,將其甩得遠遠的。
那青光法力微弱,若非歲繁如今也是剛恢復,剛剛的全力一擊就能將其給擊碎。
青嵐貼在玻璃上緩緩下滑,一雙眼睛哀怨又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歲繁:“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七年,你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她眼中簌簌落下哀怨的淚來:“我數盡了這別墅中的磚瓦樹木才等到你回來,如今你竟還打我!”
那充斥哀怨的聲音,難得讓歲繁有些不好意思。
她側眸看向宋含章,救命!
宋含章握著歲繁的手,眸色清冷的看著唱唸做打的女鬼,驀然開口:“陰間已經沒有鬼怪了,你是這世間存在的最後一隻鬼怪。”
哭聲戛然而止,青嵐不可置信:“啊?”
她四處閒逛的時候陰間還琢磨著反攻陽間呢,如今怎麼就一隻鬼怪都沒有,被滅了門了?
還有,只有她一隻鬼怪是甚麼意思?
眼前的這一隻是甚麼東西?
“歲繁由我重塑,如今已不再是鬼怪之身。”
她以他的血肉鑄造,早已成為介於鬼怪與人類之間的存在,不受陰陽兩界干預,有著鬼怪的強大和人類的感知,不死不滅。
宋含章知曉他創造出了何等可怕的存在,但他不後悔。
日日等待實在是太過難熬,他實在受不住。
青嵐低眉順眼的看了下兩個人牽著的手,緩緩後退扯出一抹笑來:“回來啦,想吃點啥,隨便點。”
“我這幾年上了網課,西點做的還不錯,你們要不要嚐嚐?”
最後一隻鬼怪落在人類最強大的天師手邊,她的小命似乎有些危險。
歲繁向來是你弱她強的性子,挑了挑眉:“不恨了?不氣了?不哀怨了?”
青嵐咬牙切齒:“不!了!”
當年歲繁臨行前將她扔下便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後來宋含章不讓她離開這,更是為了她好。
畢竟人間最後一個鬼怪,哪個天師不想刷限量版給自己加個徽章呢?
他們都是為了她好,她知道!
但還是好氣啊!
她在這房中被關了七年多,愛豆都塌房了八個,還要給這兩個人賠笑臉!
她是這世上最後一隻鬼怪,也是最憋屈的一隻!
“你可以出去逛逛。”宋含章看著含怨的青嵐,淡淡開口。
這是他和歲繁在家中的重逢,他不想有任何人在身邊,鬼也不行。
青嵐意動,但想到自己獨苗苗的身份,不由得踟躕,萬一就有天師想刷絕版勳章怎麼辦?
不然她還是茍著吧。
宋含章信手打出一道印記來:“你不主動惹事,天師也沒那麼容易碰到你。即便碰到了,這道痕跡也可保你回到這裡。”
“得嘞!我馬上就走!”得到了護身符,青嵐瞬間竄出別墅。
她可不想在這鬼地方當電燈泡,花花世界她來了!
房門被一陣陰風關上,宋含章側眸看向身邊之人:“她把這裡打理的很好,甚麼都沒有變。”
周遭的場景給宋含章一種錯覺,好像他們只是隨意出了個門,在傍晚相攜歸家一般。
沒有七年的離別,也沒有那錐心之痛。
歲繁摸著他煞白的小臉:“你說的很好,但也得先睡覺。”
在男人微微蹙起的眉中,她轉摸為掐,輕聲威脅道:“不然我保證這裡一定會變,比如變個男主人。”
眸色驟然冷了下來,宋含章瞧著笑盈盈的女人,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別這麼說,我不喜歡。”
有些疼,有些癢,像是小狗在撒嬌。
歲繁沒把他這小威脅放在心上,反而在他的底線上反覆蹦迪:“那就養好身子,伺候好我就定了你的名分。”
那模樣,活脫脫青樓走一遭的紈絝子的模樣。
宋含章眉頭跳了跳,終是久別重逢的欣喜佔了上風,沒讓他再就著是否矜持的問題同歲繁大戰三百回合。
房間中的被褥似乎早上曬過,絲毫沒有幾年沒有住人的陳腐味道,宋含章躺在柔軟的床榻中,攬著失而復得的人,在熟悉的氣息中輕易再次陷入了夢鄉。
這一次他沒再做甚麼夢,身體雖然有些不安的蜷著,緊繃的唇角卻是微微的翹著。
許是疲憊太久,宋含章這一覺直接睡了整整兩日。
再醒來,他竟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寂寥感,窗外的月色彷彿都在說著她的孤……
手臂上有些重量,他垂眸看向挽著他的手臂笑盈盈看著他的女人,那些多愁善感瞬間消失不見。
“醒了?”與宋含章不同,歲繁這七年大多數時間是睡過來的,如今眼皮都是硬的,一點都不想睡覺。
於是她就這麼看了宋含章兩日,看他眼尾升起的細紋,看他的華髮早生,看他身體上的累累傷痕。
歲繁承認,她真的有些心疼了。
這傢伙的感情太過純粹,太過不顧一切,讓她不得不心疼。
她當年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明知不會死的抉擇,可宋含章做的這一切,卻是絕望下的掙扎。
他不知她是否會回來,亦是不知一次次嘗試是否會有結果。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過,一次次將自己撞得鮮血淋漓,才終於給她賺回來個不在小黑屋中關禁閉的待遇。
這樣的人,怎麼能不讓人喜歡呢?
歲繁那時瞧著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著眉頭的男人,輕輕吻去他眉間的褶皺。
在熟悉的氣息中,那人的氣息更沉了。
他真的很累,很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