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知青不對勁(完)
助理一愣:“鬧脾氣?”
要是她沒記錯,歲繁的那位是至誠重工的當家人吧,她在新聞上看過好幾次。
螢幕裡的那位陸總氣質威嚴神色清冷,妥妥是個不茍言笑的成功企業家模樣。
這樣的人,如何也不能和“鬧脾氣”三個字聯絡在一起啊。
歲繁揉揉額角,不想再多說。
加班三天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的是那三天中,剛好有一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陸景行是個極有儀式感的人,他愛浪漫也熱衷於做一切浪漫的事情。
任誰在結婚紀念日的時候準備好了所有儀式,卻沒等來主角都會生氣。
歲繁這幾天也被系統罵了好幾句渣女,此刻正在深切反省中。
看了一眼腕錶,歲繁神色一凜:“不說了,我先去接人了。”
還有一會兒就到高峰期了,她再磨蹭下去,估計就不能準時到陸景行門口了。
歲繁嘆息,當年買個腳踏車都費勁,現在卻是小轎車滿路跑,還愣生生把那麼老寬的車道堵得水洩不通。
歲繁腳步匆匆走到地下車庫的時候,便見車子旁邊站了個冷冰冰的人。
他西裝革履,深色西服沒有一絲褶皺,神色嚴肅冷靜,身上還有剛從會議場走下來的鋒銳氣質。
此刻,威嚴的陸總正嚴厲的看著歲繁:“遲到了十分鐘。”
按照前幾天歲繁到她公司的時間,這時候她早該下來了!
今天她又遲到,是不是不想去接他了!
沒見到人的時候,歲繁急得不行。
如今瞧見人了,她腳步卻是輕鬆了下來甚至站在原地不走了:“遲到了又怎麼樣?”
她揚揚下巴:“陸總難不成還要懲罰我?”
陸景行抿唇,臉色有些不好看:“你總是這樣!”
連道歉都沒有誠意的!
年過四十的男人身材依舊挺拔健壯,絲毫沒有在生意場上被酒精摧殘。
那張經過歲月洗禮的面孔多了成熟穩重,散發著醇厚的吸引力。
這樣一張英俊的臉做出如此情態,怎麼能不讓人心疼呢?
歲繁不承認自己是被美色誘惑,她只是心疼枕邊人罷了。
緊走了兩步站在陸景行面前,她輕笑著問:“真生氣了?”
陸景行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說話。
歲繁嘆了一聲,抱住不肯給她一個好臉色的男人:“別生氣了,我也是忙忘了。”
她哀嘆:“那位患者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我設計手術方案的時候太過認真,不留神就忘記時間了。”
“我的錯,下次一定不這樣了好不好。”
女人聲音輕輕柔柔的,如同春日溪水一般洗滌著耳膜。
陸景行在神色的手再也忍不住,回抱住歲繁,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良久,他終於道:“沒有生氣,只是……很喜歡你哄我的樣子。”
喜歡她絞盡腦汁,只為了哄他展顏的模樣。
這種被愛的感覺,即便經歷幾十年,他都不會覺得膩。
愛情從不因為時間流逝而消失,它只會更醇厚,更醉人。
他輕輕吻著妻子的髮絲,嘟囔的聲音像是在撒嬌:“你得補償我一個紀念日……”
“不,兩個!”
歲繁輕輕拍了下男人寬厚的背:“陸景行,你幾歲啊,還要雙倍補償。”
陸景行下巴抵在歲繁發頂,淡定道:“我就是八十歲,你該給的補償也得給。”
“好好好,給,我甚麼都給。”歲繁拿這個數十年如一日幼稚的人沒有絲毫辦法。
她從他懷中掙出,反手攥住他的手:“我定了餐廳,能請尊敬的陸總赴宴嗎?”
陸景行抿唇掩住唇角笑紋:“敢不從命。”
一本正經的,還挺可愛。
與男人十指相扣走向車子,歲繁覺得她的愛人大概八十歲也會如此可愛吧。
即便是滿頭華髮,他也會是個可愛又嚴肅的小老頭。
……
枝頭上樹葉來來去去,不知不覺歲繁已經和陸景行走過六十多個年頭。
他們在最風華正茂的年紀相遇,在最赤誠的時候相愛,在漫長的生活中將彼此嵌入骨血中,成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於是,分別變成了無法承受的苦難。
床邊機器發出極有規律的聲音,滿頭華髮的陸景行已經失去了意識,只有淺淺的呼吸昭示著他生命的存續。
他的手無力垂在病床上,再也抓不住愛人的手。
歲繁坐在床頭,神色有些空茫。
她這一生救了無數的人,如今卻無法救最為心愛之人。
生老病死,即便是她也毫無辦法。
她執起男人的手,輕輕吻上他的手背。
唇接觸到冰涼指尖的瞬間,淚終於無法控制的流了下來。
像是被這一滴淚驚醒,病床上的人掙扎的睜開眼睛。
他用盡全部力氣抬起手,將那滴淚擦乾淨,艱難道:“別哭。”
昏迷多日的人終於再次清醒,他的眸中多了幾分神采,貪婪的望著眼前與他相伴一生之人。
歲繁眨眨眼忍住眼淚,有些模糊的視線看向男人,強笑著開口:“你醒了。”
她心中陣陣發沉,不願朝最壞的方向去想。
陸景行艱難的喘了口氣,右手無力的摸向左手,尋找著甚麼。
歲繁眼前一酸,忙從衣服口袋中拿出戒指:“在這裡!”
這段時間,陸景行進行了無數檢查,首飾是不能戴的。
陸景行笑了:“給我戴上?”
歲繁眸中輕顫,輕聲道:“好。”
做過數十年外科醫生,歲繁的手極穩,即便是這時候也沒有半點抖。
帶著體溫的戒指推向指根,陸景行似乎完成了最後的心願一般,眼神逐漸渙散起來。
他的手覆蓋在歲繁的手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他餘光掃過天外的茫茫雪色,聲音越發微弱:“天冷,早些回家。”
歲繁的心像是被重重的擰了一把,半晌發不出半點聲音。
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越來越重,床邊機械發出尖銳的鳴叫。
歲繁望著虛空,許久後道:“好。”
她再沒有家了。
戴著婚戒的手小心握住那隻再不會回握她的手,歲繁伏在病床上,輕聲道:“系統,走吧。”
她再不想留在沒他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