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知青不對勁46
新婚生活快樂又勞累,一個眼神便能勾起無窮的力氣,指尖輕觸便能叫空氣瞬間升溫。
可惜的是,時間終究太過短暫,他們得去學校報到了。
從宣佈恢復高考到考試再到上學,前後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倉促得不得了,但對於有機會上大學的學生們來說,這種倉促卻是美好而夢幻的。
車站中,人群熙熙攘攘,最為矚目的便是一群拎著行李,眼中全是進取和拼搏的年輕人。
歲繁倚在陸景行身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在他們腳邊,是高英準備的大包小包。
這年頭可沒有甚麼到地方再買這種奢侈習慣,大家都習慣在家中將一切都準備好,帶到學校去用。
除此之外,高英同志堅決踐行窮家富路的準則,將家中全部錢都塞給了歲繁。
用她的話就是,家裡有吃有喝的,我和你爸用不著錢。
歲繁嚇得趕緊抽出兩百塊錢塞回去,並鄭重威脅:“你倆要是不吃肉,我就從京城買了寄回來給你們吃,到時候郵費比肉都貴,看你們心疼不心疼!”
“小崽子,管得太多!”
離家最後一句話,是老父親歲剛的友好問候。
起了個大早,再加上腰子使用過度,歲繁正昏昏欲睡呢,就被一聲尖叫給驚醒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狠心的媽啊,孩子都不要了非要上你那破學是吧!”中年婦女尖銳的聲音刺破喧嚷的車站,讓空氣為之一靜。
歲繁一挑眉,她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孩子還沒滿週歲你就要走,你這賤人有沒有心!”
“你是想讓我跪下來求你,你才不走嗎!”
伴隨著這尖利聲音的,是小孩子尖銳的哭聲。
但走在那中年婦女前面的女人,卻絲毫沒有被這聲音影響。
她只拎著一個小包,身體也單薄的如同紙片一般,好似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
她回頭看過孩子,但腳步卻自始至終沒有停過。
在瞧見明顯是報到學生的人群后,她神色終於鬆了下來。
“你回去吧,我放假了會回來孩子的。”她留戀的看了一眼孩子,終於是一頭扎進了學生的人群中。
中年婦女還要再喊甚麼,卻被匆忙追上來的蘇文德給攔了下來。
他神色有些氣急敗壞:“媽,你還嫌棄我不夠丟臉嗎?這麼鬧下去,整個縣都知道我這點破事了,以後我還怎麼工作?”
抱著孩子的蘇母身體一僵,隨即不甘心道:“你那麼多錢都花了,怎麼能讓那小賤人走?”
當初娶個知青媳婦兒她是開心的,但看看現在這算是甚麼事?
當初高考的時候,孩子還在喝奶呢,那不靠譜的媽就非得去考試。
她不讓,這賤人就大半夜的拿著刀蹲在他們老兩口的炕頭。
還說甚麼我不能去考,就先殺了你們兩個,再殺了蘇文德。
那陰森森的眼神,不像是說假的。
她想過將人關起來,但不過一天就在家被砸得稀巴爛的情況下放人了。
她也想過把人打服了,可剛給人一巴掌,這瘋女人就一刀扎向她兒子。
那胳膊上好大一個口子,現在還有疤呢。
萬般無奈下,她才讓這女人去考試,想著考不上也就不折騰了。
但誰能想到她居然考上了呢?
不止考上了,還要去上學。
“你不讓我去上學,我就拿著通知書吊死在縣政府門口,到時候看你們一家子還怎麼活!”
在這威脅下,她家男人孩子都慫了。
唯有她,是個性格堅韌的,就要和這女人逗逗!
今兒一早,她就抱著孩子在她眼前晃悠。
孫子大腿都被她掐清了,哭得小嗓子都啞了,這女人都不帶心疼一下的。
就要走!
呸!
上甚麼大學,怕不是回城裡找姘頭去吧!
蘇母如今無比後悔,早知道有這麼一天,她當初就不讓文德退婚了,還是娶歲家的女兒放心點。
她這麼長時間竟想著和兒媳婦鬥法了,再加上蘇文德父子覺得歲繁考上大學沒面子,沒和她說這事,現在都不知道歲繁也已經是大學生了,還是他們家燒個香塔都高攀不上的那種。
“走吧走吧,等你走了,我馬上讓我兒子再娶一個,讓你兒子叫別人媽!”她朝著齊蓉吐口水,尖聲威脅。
齊蓉身形一僵,卻終究沒有回頭。
她得回去,她不能留在這發爛一輩子。
老公孩子,田間灶頭,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歲繁!”蘇文德母親瞧她這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正巧此刻歲繁也從陸景行肩膀上起來,露出一張漂亮的小臉。
她眼前一亮,對著歲繁招手:“歲繁,到大娘這來!”
她是屬於好了傷疤忘了疼型別的,此刻已經忘了歲繁的那頓打。
甚至於,她還覺得歲繁打她兒子正是因為愛而不得。
如今她兒子又單身了,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一睜眼就被算盤珠子崩到臉上的歲繁:“……”
她看向陸景行:“是我看起來像是老實人,還是你的存在感太低?”
這老虔婆,現在還想著讓她去給她孫子當後媽洗尿布呢?
做甚麼春秋美夢?
陸景行臉色陰沉下來,他握住歲繁微涼的手,陰沉沉的視線直射向蘇文德。
蘇文德頭皮一麻,他想到這些日子領導對他的針對。
還有,聽說之前打陸景行父母的那個流氓不知道為啥因為耍流氓吃了槍子兒,如今墳頭草都快發芽了。
瞧著兩個人緊握的手,他忙抓住母親,氣急敗壞:“行了,媽你別說了!”
不說得罪陸景行,就是單單歲繁一個人,也不是他如今能配得上的!
人家高考狀元、準大學生,憑甚麼嫁給他?
蘇母一愣:“我說啥了?我不就想讓歲繁過來看看孩子嗎?”
她低聲對蘇文德道:“雖然你是二婚,但歲繁也是壞了名聲嫁不出去的,和你再湊合一下正好。”
“孩子總不能沒人照顧,咱家的條件她嫁進來也不吃虧。”
“好了!”蘇文德臉紅脖子粗的吼他媽:“人家結婚了,你別想這些!”
“和知青?”蘇母一愣,隨即道:“那也不礙事,人家知青回城了,肯定要甩了她的,不耽誤你們結婚,不過這樣的話我們可是一分彩禮都不會給的!”
“夠了夠了!我說讓你閉嘴你沒聽到嗎!”蘇文德終於受不了周圍刺人的目光了,他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在這裡,不知道歲繁狀元身份的只有他媽一個人!
人家歲繁,憑甚麼配他一個二婚帶孩子的男人?
“歲繁考上大學了,人家是高考狀元,你兒子配不上她!”
在母親愣怔的表情中,蘇文德羞惱萬分:“現在我一點面子也沒有了,你開心了!”
說完轉身就走,既不管呆愣的老母親,也不管嘶聲哭嚎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