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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子第一次皺眉:她怎麼不鬧了?反常

2026-04-01 作者:離原原

太子第一次皺眉:她怎麼不鬧了?反常

黎鳶在丞相府的偏僻小院安分守己地待了整整五日,這五日裡,她謹遵茍命準則,足不出戶,不與府中任何人產生爭執,不主動靠近宋燕真的主院,更不曾打探任何與朝堂、與東宮相關的訊息。

她將自己徹底縮在小小的院落之中,每日看看閒書,擺弄院角的花草,同侍女青禾說話也輕聲細語,溫順得像一捧沒有稜角的雲,與從前那個驕縱聒噪、四處闖禍的原主判若兩人。

府中下人的議論漸漸變了風向,從最初的輕視敷衍,變成了暗自詫異,誰都沒想到,往日裡最讓人頭疼的表姑娘,竟能安安靜靜待上這麼久,半點兒亂子都沒出。

這些細微的變化,一字不落地傳入了主院宋燕真的耳中,也順著東宮安插在丞相府的暗線,原封不動地稟報給了遠在東宮的陵褚寒。

東宮書房,燭火搖曳,映得男子玄色衣袍愈發冷冽。

陵褚寒端坐案前,指尖捏著暗線傳回的密報,墨色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站在一旁的內侍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密報上短短几行字,寫的全是黎鳶在丞相府的近況:閉門不出、安分守己、待人謙和、不曾惹事、數次避開府中宴席與應酬,半點沒有往日的驕縱模樣。

陵褚寒握著密報的手指不自覺收緊,骨節微微泛白,冰冷的眉峰緊緊擰起,心底湧上一股濃烈到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他認識的黎鳶,是甚麼樣子?

糾纏不休,聒噪愚笨,爭風吃醋,稍有不順心便大吵大鬧,恨不得將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是他見過最粗鄙、最令人厭煩的女子,多看一眼都覺得玷汙視線。

在他將她禁足三日、她主動請離東宮時,他便覺得此女行事反常,卻只當是她欲擒故縱的小把戲,認定她用不了幾日,便會原形畢露,再次變回那個讓人厭惡的麻煩精。

可如今五日過去,她非但沒有胡鬧,反而安分得出奇,安安靜靜待在丞相府,像是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既沒有派人遞訊息求情,也沒有想方設法回到東宮博取關注,甚至連一絲存在感都沒有。

這太不正常了。

陵褚寒將密報隨手放在案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內侍的心尖上。

“她當真五日都未曾踏出丞相府小院一步?”陵褚寒緩緩開口,聲音冷冽低沉,聽不出喜怒,卻自帶讓人膽寒的威嚴。

內侍連忙躬身,頭也不敢抬:“回殿下,暗線字字屬實,黎侍妾這五日閉門靜養,對丞相府的人謙和有禮,從未與人爭執,也從未提及東宮半個字,安分得出奇。”

提及“從未提及東宮”這幾個字時,內侍的聲音壓得更低。

後宮之中,哪個女子不是絞盡腦汁攀附太子,想方設法將太子掛在嘴邊,唯獨黎鳶,離開東宮之後,像是徹底斬斷了牽扯,半點兒留戀都沒有。

陵褚寒的眉峰擰得更緊,心底的疑惑幾乎要壓過原本對黎鳶的厭煩。

他見過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女子,見過故作清高欲擒故縱的女子,卻從未見過像黎鳶這樣,前幾日還糾纏不休、惹人厭煩,轉眼便徹底安分、彷彿從未將他放在心上的女子。

她到底在想甚麼?

是真的洗心革面,收斂了所有驕縱任性,還是這場安分,本就是一場更大的算計,想要用反差勾起他的興趣?

陵褚寒從不相信人性會一夜之間徹底改變,尤其還是黎鳶這般被驕縱慣了的女子,在他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她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想要重新靠近他、糾纏他。

念及此,他眼底的厭煩重新翻湧上來,只是這份厭煩之中,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審視與疑惑。

他冷聲道:“繼續盯著,但凡她有半分異動,或是試圖與東宮、與朝中之人私下來往,立刻來報。”

“奴才遵命。”內侍躬身退下,不敢有半分耽擱。

書房內重新恢復安靜,陵褚寒抬眸,望向窗外丞相府的方向,冰冷的眼眸裡情緒複雜。

他明明對這個女子厭惡至極,巴不得她永遠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永遠安分守己不要惹事,可當她真的如他所願,變得安靜、低調、毫無存在感時,他卻非但沒有覺得舒心,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

那個從前一看見他就滿眼糾纏、聒噪不停的人,怎麼突然就不鬧了?

這種超出他預料、脫離他認知的變化,讓向來掌控一切的太子殿下,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不適感。

他甚至隱隱生出一個念頭,想要親自去丞相府看一看,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轉了性子,還是在裝模作樣。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乃當朝太子,何等尊貴,怎麼能為了一個厭煩至極的侍妾,親自前往丞相府窺探,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陵褚寒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案上的奏摺之上,試圖將黎鳶這個名字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可奇怪的是,往日裡一眼便能掃過的奏摺,今日卻頻頻走神,筆尖數次停頓,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浮現出那日偏殿之中,黎鳶垂首溫順、軟糯膽怯的模樣。

沒有驕縱,沒有糾纏,沒有聒噪,安安靜靜,像一隻受驚的小貓,溫順得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陵褚寒握著筆的手一頓,心底那股怪異感愈發濃重。

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開始懷疑,那個讓他看見就心生厭煩的黎鳶,是不是真的有哪裡,徹底不一樣了。

而此刻的丞相府小院,黎鳶對東宮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她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捧著一本話本安安靜靜地看著,陽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襯得她小臉白皙溫順,模樣乖巧極了。

青禾端著剛沏好的溫水走過來,看著自家姑娘恬靜的樣子,臉上的怯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心與親近。

“姑娘,喝口水歇歇吧,您已經看了好一會兒了。”

黎鳶緩緩抬起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露出一雙清澈乾淨的杏眼,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剛回過神的慵懶:“好,多謝青禾。”

她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心底一片平靜。

這五日的安分守己,果然沒有白費,她既避開了宋燕真的厭煩,沒有讓對方對自己的印象變差,也沒有暴露任何與東宮相關的蛛絲馬跡,完美守住了自己的秘密。

她能清晰感覺到,宋燕真對她的態度,雖然依舊疏離淡漠,卻沒有了最初那種毫不掩飾的嫌棄與不耐,看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平靜,不再是全然的厭惡。

這對她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她不求兩位男主對自己產生好感,不求被善待,只求他們不要厭惡自己、不要將自己視為眼中釘、不要發現她身跨三條劇情線的秘密,僅此而已。

黎鳶輕輕放下水杯,重新將目光落在話本之上,卻也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她清楚,東宮的陵褚寒,定然會留意她的動向,以那位太子殿下冷戾多疑的性子,她這般反常的安分,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與探究。

只是她不怕,她沒有任何算計,沒有任何欲擒故縱,她的安分與溫順,全都是發自內心的茍命之舉,無論陵褚寒怎麼查,都查不出任何異樣。

她只需要繼續保持現狀,低調、安靜、不惹事、不糾纏,時間久了,無論是陵褚寒還是宋燕真,都會慢慢習慣她的轉變,將她視為一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就在黎鳶暗自思忖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恭敬的聲音。

“表姑娘,東宮派人來了,說是殿下賜了些綢緞與滋補食材,特意送來給您。”

黎鳶握著話本的手指猛地一緊,清澈的杏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東宮賜禮?

陵褚寒竟然會給她賜禮?

這完全不在原著劇情之內,更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在原著裡,陵褚寒對原主厭棄至極,別說賜禮,連多看一眼都嫌煩,怎麼會突然派人送東西過來?

難道是她這幾日的安分,真的引起了對方的懷疑,甚至是……別的心思?

黎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心底又慌又亂。

她不怕被厭惡,不怕被漠視,最怕的就是被注意、被探究、被放在心上,那樣一來,她的秘密,就更容易暴露。

可東宮的賞賜,她不能不收,更不能表現出半分抗拒與異常,否則只會更加引人懷疑。

黎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緩緩站起身,垂著頭,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朝著院門口走去。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受寵若驚,沒有半分欣喜若狂,只有恰到好處的謙卑與順從,完美符合她如今低調茍命的人設。

站在院門口,看著東宮內侍手中的賞賜,黎鳶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聲音輕輕軟軟,恭敬又疏離。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替我謝過太子殿下恩典。”

沒有激動,沒有攀附,沒有藉機詢問東宮的情況,態度謙和得體,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內侍看著她這般溫順淡然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在他的印象裡,黎侍妾得知太子賜禮,定然會激動得不知所措,甚至會追問太子近況,可眼前的女子,平靜得不像話。

內侍不敢多留,恭敬回禮之後,便轉身離開了丞相府。

看著內侍遠去的背影,黎鳶懸著的心依舊沒有放下,反而更加緊繃。

陵褚寒的這一份賞賜,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徹底打破了她安穩的茍命日常,也讓她清晰地意識到,那位冷麵太子,已經對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而這份關注,對她而言,並非好事,而是新一輪的危機。

她必須更加謹慎,更加低調,絕對不能因為這份賞賜,就有半分鬆懈,絕對不能讓陵褚寒、宋燕真中的任何一人,察覺到她心底的慌亂與秘密。

黎鳶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一堆綢緞補品,沒有半分欣喜,只有滿心的無奈與警惕。

她的茍命之路,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許多。

與此同時,東宮書房內。

內侍送完賞賜回來覆命,一字不落地將黎鳶的反應稟報給陵褚寒:溫順、恭敬、淡然、無欣喜、無攀附、未追問半句東宮之事。

陵褚寒聽完,冰冷的眉峰再次緊緊蹙起,心底的疑惑與詫異,達到了頂峰。

他賜下禮物,本是想試探一番,看看她是否會原形畢露,是否會藉機糾纏,是否會露出算計的馬腳。

可她的反應,平淡、溫順、規矩,挑不出半分錯處,依舊是那副安靜低調的樣子,沒有半分他預想中的貪婪與糾纏。

陵褚寒靠在椅背上,墨色的眼眸深邃難測,良久,才低聲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她怎麼不鬧了……真是越來越反常了。”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一個自己厭惡的女子,頻頻皺眉,頻頻走神,頻頻生出探究之心。

厭煩依舊盤踞在心底,可那份厭煩之中,已經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道名為“好奇”的縫隙,悄悄蔓延開來。

而黎鳶並不知道,她一心想要避開的關注,終究還是悄然而至,她的茍命之路,才剛剛迎來新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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