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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收斂驕縱安靜如雞,太子只覺愈發反常

2026-04-01 作者:離原原

收斂驕縱安靜如雞,太子只覺愈發反常

禁足的旨意落下,平日裡伺候黎鳶的小侍女都嚇得戰戰兢兢。在東宮之中,被太子殿下親口下令禁足,等同於被徹底厭棄,往後在這深宮裡,只會舉步維艱。

侍女輕手輕腳走進屋內,看著垂首坐在軟榻上、安安靜靜沒有半分脾氣的少女,眼底滿是詫異。放在從前,黎鳶得知自己被禁足,定然會摔砸東西,哭鬧不止,把整個院落鬧得雞犬不寧,可今日,她卻溫順得不像話。

黎鳶察覺到侍女的目光,只是輕輕抬了抬眼,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聲音軟軟糯糯,沒有半分戾氣,也沒有半分抱怨。

“你不必拘謹,我就在屋內待著,不會亂跑,也不會為難你們,按照殿下的吩咐行事就好。”

她態度謙和,語氣溫順,全然沒有原主往日頤指氣使的模樣,讓侍女瞬間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下,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門外守著。

黎鳶獨自一人坐在空曠安靜的屋內,輕輕舒了一口氣,小小的身子靠在軟榻上,依舊有些心有餘悸。

方才面對陵褚寒的那一幕,實在太過驚險。她清楚地知道,這位太子殿下心性冷戾,殺伐果斷,從來不會對厭惡之人有半分心軟,若不是她及時收斂所有稜角,裝得溫順乖巧,此刻的下場,絕不是簡單的禁足三日。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平穩下來的心跳,在心底默默覆盤著方才的一切。

陵褚寒對原主的厭惡,是刻入骨髓的,絕非她一時溫順,就能徹底扭轉。方才他眼中的厭煩與冷冽,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她的反常,讓他暫時打消了重罰的念頭,僅此而已。

想要在這位冷麵太子身邊徹底活下去,她必須一直保持低調、安靜、不糾纏、不惹事,徹底抹去原主留在他心中所有糟糕的印象,讓他徹底忽略自己的存在。

被人忽視,總比被人厭惡、被人視為眼中釘要好得多。

黎鳶緩緩站起身,在屋內簡單踱步,打量著這間偏僻狹小的偏殿。這裡沒有精緻的陳設,沒有貼心的伺候,處處都透著冷清,足以看出原主在東宮的地位,究竟有多低微。

可即便是這樣低微的處境,原主依舊不知收斂,一次次往陵褚寒的槍口上撞,最終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實在是愚蠢至極。

黎鳶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望著外面戒備森嚴的東宮院牆,眼底滿是謹慎。

她現在身處帝王線的劇情之中,一舉一動都在陵褚寒的眼皮底下,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而與此同時,權臣線的宋燕真,還在丞相府等著她,按照原主的行程,禁足結束之後,她便要回到丞相府,以寄居表妹的身份,面對另一個對她厭惡至極的男主。

一想到宋燕真那雙溫潤卻冰冷、充滿厭煩的眼眸,黎鳶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陵褚寒的厭惡是直白的、冷冽的,像冰刃一樣直白傷人;而宋燕真的厭惡是內斂的、疏離的,明明笑意溫和,卻字字句句都透著“你很麻煩,離我遠點”的排斥,更讓她手足無措。

還有九霄之上的冬槐上仙,那位清冷絕塵、視她為濁氣凡女的仙人,更是她不敢有半分觸碰的存在。

三位男主,三座大山,每一個都能輕易決定她的生死,而她還要在周旋三人的同時,拼命隱藏自己身跨三條劇情線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三人有任何碰面的機會。

這份壓力,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死死壓在黎鳶的心頭,讓她不敢有半分鬆懈。

她只能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沉住氣,慢慢來,先安穩度過東宮的禁足時光,不要再惹陵褚寒不快,等回到丞相府,再用同樣的方式,避開宋燕真的厭煩,一步步改寫自己的命運。

接下來的兩日,黎鳶始終安安靜靜待在偏殿之中,不吵不鬧,不抱怨不委屈,每日只是簡單用些膳食,要麼靜坐看書,要麼趴在窗邊發呆,乖巧得讓守在門外的內侍侍女都嘖嘖稱奇。

宮裡訊息傳得快,不過兩日時間,整個東宮都知道,往日裡最是驕縱聒噪的黎侍妾,被太子殿下禁足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溫順安靜,從不添亂,與從前判若兩人。

這些議論,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入了陵褚寒的耳中。

東宮書房之內,陵褚寒身著常服,端坐案前批閱奏摺,墨色的眼眸冷冽深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身旁的內侍小心翼翼地稟報著偏殿黎鳶的動靜,語氣恭敬,生怕觸怒了這位心思難測的太子。

“殿下,黎侍妾在偏殿內安分守己,兩日來未曾踏出房門一步,也未曾摔砸物件、哭鬧抱怨,對下人也謙和有禮,與往日大不相同。”

陵褚寒握著狼毫筆的手指微微一頓,墨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被冰冷的淡漠覆蓋。

他執筆的動作沒有停下,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有字字句句的冷意。

“不過是一時安分,不必大驚小怪,她性子驕縱慣了,裝不了幾日。”

話雖如此,他心底那股怪異的感覺,卻越發清晰。

他與黎鳶相識數月,對她的性子瞭如指掌。驕縱、任性、愚蠢、聒噪,整日只知道糾纏於他,爭風吃醋,惹是生非,是他見過最令人厭煩的女子。

以往哪怕只是一句重話,她都能哭鬧半日,更別說被禁足,定然會鬧得天翻地覆,讓他更加厭惡。

可這一次,她卻反常地安靜,反常地順從,沒有半分掙扎,沒有半分不滿,安安靜靜,像個不存在的影子。

這太不符合她的本性了。

陵褚寒眉峰微蹙,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探究。

是真的轉了性子,還是又想出了甚麼新的花招,想要博取他的關注?

在他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後宮之中的女子,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故作安分、欲擒故縱,不過是最常見的手段罷了。

他不信,那個糾纏他許久、愚蠢聒噪的女人,會真的一夜之間洗心革面。

“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陵褚寒淡淡吩咐,語氣依舊冰冷,沒有半分在意。

“是,奴才遵命。”內侍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

陵褚寒抬眸,望向窗外偏殿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審視與不耐。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能裝多久,究竟又想耍甚麼花樣。若是她敢再像從前一樣惹是生非,他絕不會再手下留情,定要讓她徹底明白,惹怒他的下場。

此時的偏殿內,黎鳶並不知道自己的安分,已經引起了陵褚寒的懷疑與審視。她只是單純地想要茍活,想要低調,想要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陵褚寒徹底忘記她的存在。

第三日傍晚,禁足的時限終於到了。

內侍前來通傳,解除禁足,允許她自由活動,只是依舊沒有允許她靠近主殿,沒有允許她出現在陵褚寒面前。

黎鳶沒有半分不滿,反而心中暗自慶幸。

不用見到陵褚寒,就意味著不用面對他的厭惡與冷冽,不用再提心吊膽,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她對著內侍溫順行禮,聲音輕輕軟軟,滿是感激:“有勞公公通傳,我知曉了。”

內侍看著她這般乖巧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也不敢多言,躬身行禮後便退了下去。

禁足解除,黎鳶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在東宮活動,而是儘快離開這裡,回到丞相府。

她在東宮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陵褚寒注意到的風險,多一分暴露本性、重蹈覆轍的可能。只有回到丞相府,暫時脫離帝王線的劇情,她才能稍稍鬆一口氣,轉而應對權臣線的宋燕真。

她立刻吩咐身邊的侍女,幫她收拾簡單的行囊,向宮中管事報備,返回丞相府。

管事早已得了上面的示意,知道這位黎侍妾不得太子殿下歡心,自然不會多加阻攔,很快便批准了她的請求,安排了馬車,送她離開東宮。

黎鳶坐上馬車的那一刻,看著東宮的硃紅大門漸漸遠去,懸了三日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三日的謹小慎微,三日的安分守己,她終於平安度過了帝王線的第一次危機,沒有讓陵褚寒的厭惡加深,沒有觸發原著中的死亡劇情,成功活了下來。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在車窗上,溫暖而柔和。黎鳶靠在柔軟的軟墊上,小小的身子微微放鬆,清澈的杏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等待她的,是丞相府中,對原主厭煩至極的宋燕真,是權臣線的又一場生存考驗。

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繼續保持溫順、低調、不惹麻煩、不糾纏的模樣,在宋燕真面前,徹底擺脫原主愚蠢麻煩的標籤,讓他也漸漸忽略自己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必須時刻謹記,絕對不能讓東宮的陵褚寒,與丞相府的宋燕真產生任何交集,絕對不能讓兩人知道彼此的存在,這是她活下去的底線,絕不能觸碰。

馬車緩緩停下,丞相府硃紅巍峨的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黎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與不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緒,溫順地走下馬車。

從今日起,她不再是東宮那個被厭棄的黎侍妾,而是丞相府中,寄居的遠房表妹黎鳶。

她抬眼望著丞相府三個燙金大字,小小的身子微微緊繃,做好了面對宋燕真厭煩目光的準備。

而她不知道的是,東宮書房內,陵褚寒在得知她主動請辭、離開東宮返回丞相府的訊息時,握著奏摺的手指,再次微微一頓。

冰冷的眼眸中,疑惑與探究,愈發濃重。

沒有糾纏,沒有挽留,沒有哭鬧著想要留在他身邊,反而主動離開,迫不及待地想要遠離東宮。

這個黎鳶,到底在想甚麼?

她的所作所為,越來越反常,越來越偏離他的認知,讓他那顆向來冷硬無波的心,竟莫名生出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在意。

厭煩依舊,可那份厭煩之中,卻悄然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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