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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到我的洞府來。”

2026-04-01 作者:纏枝葡萄

第65章 第 65 章:“到我的洞府來。”

巫暝要動手時被溫瀾按住了。

“別忘了,你們之間還有血契。”

溫瀾站在理性的角度勸阻道:“你若渾身經脈寸斷,只怕……吃虧的是誰就一目瞭然了。”

司星渡亦是遲疑,“巫暝哥哥,扶檀師兄也許只是問芍藥姐姐幾句話……”

巫暝沒有開口。

他剛才心中殺念剛起就已經遭到了反噬,一口腥甜堵在了嗓子眼裡。

謝扶檀顯然也沒好到哪裡,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遭到了血契反噬。

他不許任何人靠近,只堅持將他的問題逐字問完。

“我們是拜過天地的夫妻……你可還記得?”

那是傅宅夢境裡的事情,時隔如此之久,芍藥不曾想,他還沒有忘記……

他越是要握住她不放,他的身體被反噬得便愈發嚴重。

周身的面板開始產生無數裂痕,其下皮肉像是岩漿裂隙。

單單是那些血肉裂開的痕跡幾乎都要將他切割成了千萬片,卻又因為鏡匙中源源不斷的神息而反覆修復,看起來便很是可怖。

虞婉這件事情,謝扶檀從來都沒有機會問過,今日在放她離開前卻顯然是一定要問出答案……

芍藥聽到這個問題,掌心都已然滲出了冷汗。

她攥緊拳,餘光瞥見他的身體……不得不開口回答,“是假的,從始至終都只有算計。”

“包括那一次……也只是在利用你。”

她死在別人的懷裡並不是失誤,而是她精心設計好的。

她會誘哄他鬆口答應他們的婚事,也並沒有一絲真情,只是為了利用。

若傅和不死,她也會在喜堂上轉而與傅和逃婚,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喜歡過他,她當時的目標是傅和。

“所以從一開始,答應嫁給你,也都是假的。”

哪怕至今芍藥都會記得“傅離”說過的話,他說……騙他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謝扶檀聽完之後反而並沒有生怒。

他的面色反而愈發平靜,平靜得幾近反常。

他得到了答案。

“如此就好——”

他竟會覺得這樣很好。

他的語氣就像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選擇。

比起留有一絲希望,倒不如一點希望也無。

謝扶檀不惜忍受裂體之痛,竟只是為了親手掐滅所有可存的虛妄。

他語氣莫測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之間……最後一次機會也沒有了。”

芍藥聽到這話只覺脊骨微涼,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謝扶檀鬆開了手。

他寧願被血契反噬至此,竟也只是為了問她這麼一句話……

芍藥心尖微顫了顫,卻只能頭也不回地跟隨巫暝離開。

玉若蘅見到他們終於離開,當即衝上前去。

她剛才若加入進來對付對面,只會加重師兄身上的血契反噬。

“師兄,你是不是瘋了!”

玉若蘅道:“你就算還會恨她想要找她報仇,等上三日又何妨?”

明明三日之後,血契就會自動解除。

謝扶檀徹底平靜下來,像是終於徹底放下了這一切。

他黑眸靜謐得沒有一絲波瀾,語氣也平靜得如同回到了以往在仙山清修之時。

“無妨,我死不了。”

*

巫暝對剛才那一幕頗感到驚險。

他唾罵了一路立馬撤回了對謝扶檀是正道君子的評價。

謝扶檀若抓住芍藥報了捅心之仇,當場拿長劍也給她捅了,巫暝也只會將他當做一個正常報仇的正常人類來看待。

可他方才令自己遭受血契反噬,竟就只是為了問芍藥一句話?

此人行事手段竟頗為狠絕,對他自己尚且如此,更遑論是對待真正敢招惹他的人……

巫暝甚至生出了一層後悔,後悔讓芍藥當初靠近過這般危險的角色。

他這麼多年甚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但像謝扶檀這種放在任何一道中,都是略邪性的存在。

但對方偏偏是正道,甚至除此以外他還很聖父地又以德報怨救過芍藥。

巫暝:“……”

他是想不透了。

真是活久了甚麼樣的人都能見識一遍。

“芍藥,我且問你,你果真與他拜過天地?”

芍藥想到她還是虞婉時的事情,捏緊了手指緩緩說道:“是假的,是在傅宅夢境……拜堂還沒有結束夢就醒了。”

巫暝詢問:“沒別的了?”

芍藥搖頭,“沒有了。”

她這樣說,巫暝自然也不能扒開她的腦子去看。

只待他們回到妖巢後,巫暝才以火凰葉承接起了凰澤的一縷殘魂。

芍藥看見那縷殘魂,她似乎想要觸碰凰澤,卻被巫暝本能地避開。

巫暝說道:“不許亂碰。”

他似乎仍不放心,對她叮囑,“日後縱使此物遺落下,你也不可隨意觸碰。”

芍藥心頭微微困惑,難不成凰澤會很危險?可再是危險她眼下也只是一縷殘魂而已。

但巫暝說的話芍藥總歸還是會聽進去幾分。

她轉而說道:“老槐樹說,凰澤的殘魂幾乎很難復活,如此你也還要嘗試嗎?”

巫暝揉她腦袋,“是,我就是喜歡自討苦吃,挑戰這些有難度的事情,我是不會放棄的。”

“不過你這幾日就別出去了,先避避風頭再說。”

芍藥答應下來,巫暝接著便要專心去想辦法復活凰澤。

只是巫暝這一去,去了好幾日都不曾回來過一趟。

芍藥也都習慣了。

畢竟巫暝他經常這樣,在她沒記憶的時候,她從凰澤碎片中看到的記憶,便是他與凰澤一起在為甚麼人奔波走動,從未消停的模樣。

眼下凰澤不在了,他卻依然很是忙碌,想著要去復活凰澤。

芍藥在妖巢裡時常回去看望老槐樹,她知道老槐樹以前喜歡和凰澤巫暝一起吃飯飲酒。

如今巫暝不在了,她便也會時不時送一些老槐樹愛吃的菜給它。

老槐樹在撓背,看見這幾日都是芍藥一個人,不由問道:“我最近怎麼沒見到巫暝,他也死了嗎?”

“不過也是……他和凰澤都是不得善終的命運,死也是人之常情。”

芍藥:“……”

“您說甚麼?”

老槐樹見她神色懵懂,老邁的語氣不由遲疑下來,“怎麼,他還沒死嗎?”

芍藥卻很是耳尖地捕捉到了他方才的話,“槐樹爺爺,為甚麼他和凰澤會是不得善終的命運?”

老槐樹有預知世事之能,他會說旁人不得善終,自然也不會毫無緣由。

果不其然,老槐樹理所當然道:“唉,逆天而為可不就是會這樣。”

“而且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一點,你以為凰澤是怎麼死的?她非要逆天而為,所以堂堂一代妖王,在衍清宗的後山被圍剿至死,甚至死前還被巫暝掏了內丹……”

這死得不可謂不悽慘,完全符合了不得善終的結局。

老槐樹嘆息道:“當初他們逆天而為的時候啊,老頭子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但他們還覺得橫豎都是不得善終,那就多做幾件逆天的事情。”

芍藥想到當時巫暝想要復活凰澤,老槐樹也曾說過這是“逆天而為”的提示。

那巫暝現在是在……

芍藥語氣喃喃地說出了確切的結論:“所以他想復活凰澤,也是在逆天而為。”

她頓時坐不住了。

難怪他從不讓她接觸凰澤的殘魂,一次也沒有。

因為他也知道他在做一件逆天而為、註定會讓他不得善終的事情。

……

芍藥曾經問過巫暝,凰澤是怎麼死的。

巫暝說,他掏了凰澤的心,凰澤就死了。

這和老槐樹口中的話都完全對得上號。

可他既然掏了凰澤的心,現在又要去復活凰澤,到底是為甚麼?

芍藥想,她得阻止巫暝去完成這件事情。

至少在他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之前,她不能讓他走上像凰澤一樣“不得善終”的結局。

又等了數日。

芍藥始終都沒有等到巫暝回來。

她想,巫暝這下卻怪不到她頭上了。

他只讓她在妖巢裡“待幾日”,她已經待了幾日又幾日,是他自己不負責任丟下她不管的。

芍藥私底下去找到了溫瀾。

溫瀾見她竟然會找到衍清宗時,心頭還很是詫異。

溫瀾想到一樁事,不由說道:“芍藥,在我查清楚事情的過程之前,我還沒有將姜媱師妹的事情說出來,你……會不會介意?”

溫瀾哪裡是想問芍藥會不會介意,她想問的顯然是姜媱。

可姜媱已經死了。

但姜媱生前都無人在意,死後會有一個素未謀面的師姐一直關心她、為她的事情而慚愧自責,她應當也不會介意。

溫瀾與芍藥說完此事後,又不由詢問:“芍藥,你今日來尋我可是還有其他事情?”

芍藥攥了攥指尖,卻沒有直接提起巫暝,她輕聲提出請求道:“我可以去封印凰澤的地方看看嗎?”

溫瀾略為詫異,“這……”

芍藥不由小聲道:“我是沒有甚麼本事的,就只去看一眼好嗎?”

溫瀾猶豫半晌後,想到那凰澤只有無用軀殼被封印在那裡,並無任何作用,到底還是心軟,“好吧,你跟我來。”

溫瀾將芍藥帶去了衍清宗後山。

芍藥在那裡看到了一個幾乎要掏空的石洞,在此地,她看見洞內一個巨大的石像。

石像被釘在了身後的石壁之上,是一隻被封印石化的凰澤鳥妖。

它的殘軀已經無用,但畢竟是曾經的妖界之王,為了引以為鑑,故而被衍清宗一直封印在此。

芍藥第一次親眼看見凰澤。

她怔怔地,忽然想到凰澤碎片裡聽見過的少女聲音,對方的聲音很是活潑快樂,也很有元氣,縱使沮喪時也是充滿了面對一切的力量,不像眼下……

那個聽聲音都應該無比鮮活亮眼的生命,變成了灰撲撲的石塊。

芍藥下意識想上前,被溫瀾阻攔。

“芍藥,只能到這裡了。”

芍藥見狀自然不好再讓溫瀾為難,只輕聲答了個“好”,眸光略有幾分不捨地從那石像身上挪開。

但她的心底無疑也是微微的一沉。

因為巫暝不在這裡。

巫暝說他要去想辦法復活凰澤,他會去哪裡?

芍藥想,如果真的會像老槐樹說的那樣,那她一定要及時找到巫暝、阻止巫暝接下來所做的一切。

溫瀾送芍藥離開時,芍藥還忍不住問道:“倘若其他修仙門派捉到了妖物,溫瀾師姐會知曉嗎?”

溫瀾見她心事重重,遲疑說道:“如果有妖物被抓,最終都會統一送去鏡清仙山的審判仙域,在那裡的話,謝扶檀就一定是最清楚的人了。”

謝扶檀……

突然聽到溫瀾提及對方,芍藥心下一個咯噔。

她只當自己沒有聽見對方的名字,與溫瀾打過招呼後,才又離開了衍清宗。

芍藥回到妖巢後又等了幾日。

她捏了許多小紙人出去找巫暝,可小紙人溼漉漉地回來,或是滿身泥濘地回來,它們都沒有找到巫暝的氣息。

芍藥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翻箱倒櫃取出了那隻被她收起來的一隻玉符。

那是謝扶檀當初親手掛在她身上不許她摘下來的玉符,後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她便將玉符壓得很深很深,也從未想過要拿出來過。

這是可以直接聯絡到謝扶檀的東西。

芍藥想,巫暝對她還是很重要的,她不能看著巫暝做傻事不管。

遲疑之下,芍藥將一點靈力注入了玉符之中,可她的心頭還在糾結。

想到謝扶檀當日那般決絕的姿態,她又忍不住想要退縮,想將注入靈力的手指挪開,可在她徹底退縮之前,落於她柔軟掌心見的玉符卻亮了起來。

很快,玉符那頭便傳來了輕微呼吸。

謝扶檀如今應當回到了鏡清仙山,徹底恢復他從前應有的雪衣鶴劍之身份,應當再不會與她這種妖邪物打交道……

意識到玉符這頭是何人的靈訊,對方也許是意外,又也許是不虞,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了口:

“是你。”

芍藥聽見他的聲音,眼睫微顫了顫。

她再三遲疑,想要快些找到巫暝的心思碾壓過了一切,還是忍不住想從對方口中試探出甚麼線索來。

“謝仙長……你見過巫暝嗎?”

謝扶檀:“見過。”

“見過”這兩個字砸得芍藥猝不及防,讓她心頭一跳。

“他在哪裡?”

玉符那頭再度沉默了瞬。

隔著一端玉符,對方語氣頗為捉摸不透:“到我的洞府來。”

芍藥霎時攥緊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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