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他的人格
取走遺神珠的過程沒有想象中那麼複雜。
此行順利到,一行人已經不再去想為甚麼這麼順利這個問題了。
接下來要去取火凰葉,兩邊人的目標都是一致,再刻意分開來實在太過矯情索性一起行動。
離開了玉山洞腹之後,火凰葉則在玉山的盡頭。
粗壯無比、雲彩纏繞的火凰樹幾乎猶如一顆翠玉打造成的翡翠玉樹,每一個枝稍葉尖都閃閃散發出了神光異彩。
“一顆樹竟然也可以生得如此美麗……”
司星渡再沒有見過這般漂亮的樹,一時間大為感慨。
其他人眼中也掠過一陣驚豔,待要採集下來之時,那火凰葉卻只有巴掌大小,它的質地似玉非玉、似雪飛雪,表面又好似覆了一層玉霜。
玉若蘅只覺當做個擺件都是極美,“為甚麼我們不能多采摘幾片?”
溫瀾說道:“這火凰葉當中蘊藏著特殊靈力,也唯有它所承接的東西可以與它相輔相成。”
“若只單純帶葉片出去,葉片離開秘境後便會立刻化作碎屑不復存在。”
玉若蘅聞言便也只得死了這心。
如此兩邊各自將火凰葉分別承接了凰澤的殘魂與遺神珠後,一切便都結束。
也許是因為接下來就要到分別的時刻,司星渡突然對芍藥說道:“芍藥姐姐可還記得當日曾經摔碎的那隻靈鐲?”
芍藥驟然聽他提起此事,心下微微浮現出幾分不安。
“我自然是記得。”
她親手打碎的東西,又如何能忘記。
“靈鐲是心魄所凝只是我們商量好對外的措辭,實則不然。”
司星渡卻揹著其他人,與她單獨說道:“扶檀師兄出生時身體裡便多出一根骨頭,所以一直哭鬧不休。”
“後來是仙尊們幫助他將身體裡多出一根的骨頭取了出來,便是靈鐲的來由。”
他的下一句話也直接揭露了謝扶檀更為隱秘的身份資訊,“扶檀師兄他是天生神骨,所以能夠輕易操縱鏡匙。”
所以他們不管想奪走鏡匙多少次,只要謝扶檀願意,他稍稍抬手便可輕易召回。
司星渡抿了抿唇,將自己的真實想法直接說出:“所以芍藥姐姐以後就別再去招惹師兄了,你們想要之物註定是無法得逞的。”
至於那根骨頭雖是謝扶檀的體外之骨,它卻是個活物,甚至可以與他共感,這也是這靈鐲只會給他未來妻子的緣由。
因為除了他的妻,他不會願意時時刻刻都感應別人身上的體味、溫度、以及靈鐲戴在對方身上時,一切可能會蹭碰到的位置。
那根骨頭只有在察覺出芍藥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替她抵禦傷害而裂開。
所以……
芍藥以為當日是她摔碎了靈鐲,但其實是靈鐲察覺出她撞在刀鋒上會有危險,主動替她擋下了這一切。
芍藥指尖越攥越緊。
當時碎裂的是靈鐲,也是謝扶檀的一根骨。
她不用問都很清楚,碎骨之痛,會有多痛。
之後謝扶檀會寧願受重傷也從那鏡面空間中強闖而出,也許也是因為察覺到了靈鐲碎裂……
芍藥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她傷害他的,竟然遠遠都不止她所知道的那麼多。
司星渡會和她主動說這一切,只是不希望他們會繼續對立。
他是天生的靈脩,也是天生靈體,生來就對身邊其他人也會存在一種感應。
他對淺顯的善惡感應並不明顯,但他此次一行卻能感應到芍藥與巫暝都是至純至善之人。
恰恰因為如此,司星渡更不希望不好的一幕會在未來發生。
如果能夠藉助透露謝扶檀天生神骨讓他們望而退步,那也是一樁好事了。
……
芍藥省略去了靈鐲,將這件事大致轉告給了巫暝。
她語氣遲疑,“我們不是謝扶檀的對手……”
巫暝將凰澤的殘魂收納好後,卻慢悠悠道:“不急。”
“與他們打了幾日交道,我反倒覺得他們也很單純。”
巫暝抱著手臂分析道:“你看,你是i人,我是p人,至於他們……”
芍藥眸光茫然,“你說的我聽不懂。”
巫暝“嘖”了一聲換了用詞,“玉若蘅怎麼看都是易怒型人格,司星渡是易聽勸型人格,溫瀾是易心軟型人格,他們的性情幾乎都是一眼看得到底。”
“只有那個謝扶檀,看起來就油鹽不進,是他們當中唯一一個無法看透的物件,若想要打交道反倒有些困難……”
“總之,咱們接下來先想辦法和他們處好關係,若日後能將鏡匙借來一用就再好不過了。”
若是不能,巫暝也有別的打算。
芍藥乖乖地聽他的話,從來也不問為甚麼。
問了巫暝說的話她就更聽不懂了:想不想玩手機,想不想吹空調,想不想看電影?
她若是願意坐在那裡聽,他能從早說到晚都不帶重複。
他說起那些話從來都不覺得累。
只是芍藥能感覺到,偌大的世界裡,他的背影時常也會因為沒有人能聽懂他在說甚麼而顯得頗為寂寥。
這種不容於世的孤獨感讓芍藥順從他的要求時,也再不會去刨根究底地詢問了。
回去的路上與來時路幾乎一致。
只是在眾人經過一片極為寬敞的場地時,見到了進入這個秘境後遇到的第一隻活物。
是一隻妖獸。
那妖獸半人高,生有雙尖利齒,頭似虎,尾似狐,生得很是古怪。
那妖獸起初只有一隻,接著便出現了一群。
玉若蘅道:“哼,還當有甚麼厲害的東西。”
她卷出一道長鞭,絲毫沒有將這些東西放在眼中。
芍藥能使用的法術不多,但也可以在後方觀察,在那些妖獸偷襲他們的關鍵時刻幫忙驅散打斷。
妖獸的數量越來越多,讓眾人心頭頓時從簡單作戰提升了警惕。
直至一番精疲力盡的廝殺之後,他們終於殺死了絕大多數的妖獸,豈料只因為那零星兩隻未死,接著那兩隻便快速複製出了無數只。
如此重複了三輪之後,眾人幾乎已然力竭。
數百頭妖獸依舊精力滿滿地奮然衝來。
謝扶檀卻並指施咒,一道法陣瞬間自眾人腳下浮出巨大符紋,繼而化作一道穹頂結界,將幾百只妖獸阻擋的瞬間,也讓觸碰到結界的妖獸全都在金光之下化作灰燼。
……
片刻後,眾人退卻至一個洞xue之中。
謝扶檀最後動用的法咒太過強盛,護住眾人的同時,也幾乎第四輪將那些妖獸全都剿滅。
但還是殘留下了零星幾隻妖獸警惕地沒有衝向結界,它們活下來後,結局可想而知。
溫瀾身上都略顯狼狽,語氣憂心忡忡道,“那些東西只要不能一次性殺滅,便會一直繁殖出數百隻。”
不出意外的話,方才那幾只漏網之魚又已經變成了數百隻。
一直殺下去,他們就算沒有被妖獸殺死,也會力竭而亡。
謝扶檀此刻身上高熱得很是嚴重。
他方才幾近透支兼之身體高熱不退,眼下失去意識,司星渡卻並不急將他催醒。
他覺得師兄自從被芍藥刺傷後,醒來便一直撐著一口氣不肯放過自己,到了眼下,對方也實在太過辛苦了。
更何況,外面那些妖獸也不能只靠謝扶檀了。
司星渡想了想,向眾人提議道:“如此一來,我卻有個主意。”
他的主意便是佈置一個絞殺法陣。
絞殺法陣的優點便在於法陣成型後,可以一次性絞殺法陣內的所有妖獸。
缺點便是,他們需要分別在四個角落上佈置下四個陣眼,乃至最後再共同開啟那道絞殺法陣。
“這個主意好。”
巫暝贊成道:“方才我便察覺那些妖獸鼻息靈敏,對血液尤為敏感,屆時我們只需要以血將妖獸全部引入陣中,可確保萬無一失。”
一行人商定之後,司星渡卻說道:“此事只需要四個人便足以,至於師兄身邊,還需要留下一人。”
也避免其他人離開後,獨留謝扶檀在這裡遭遇到異變。
最終,留下來的人毫無意外是芍藥。
巫暝的角度認為,他們兩邊都要各自留下一人,要是全軍覆沒了也得給他家小芍藥留個活口。
司星渡的角度來看,只能留下戰鬥力最弱的那個——那就只有出土化形沒幾年,實際修煉程度甚至趕不上司星渡等人的芍藥了。
芍藥對此決定沒有意見。
司星渡臨行前給謝扶檀喂下一劑藥後,又對芍藥道:“若過了半刻之後師兄身上還是沒有降溫,就勞煩芍藥姐姐用寒潭水為他擦拭身體降溫了。”
他當時將寒潭水灌裝帶走,便是擔心會有眼下這等情形。
芍藥答應下來。
半刻之後,謝扶檀的體溫仍舊很是燙人。
按照司星渡的說法,那一劑藥服下去後還沒好,便只能手動為他降溫。
芍藥不得不用溼潤冰涼的帕子替他擦拭滾燙的肌膚表面,從面頰擦到凸起的喉結,又從喉結繼續向下。
她的手指緩緩解開他的上衣,將他白皙健壯的胸膛都暴露在空氣中。
那日隔著寒潭看見時還稍有一些雲霧模糊……眼下他胸肌的肌理清晰得讓芍藥想要閉眼避開都不行了。
她須得親眼看著才能擦得更為確切。
芍藥顧不得矯情,將他的衣衫剝開更多。
為了方便為他擦拭,她的身體也不由傾覆在他身上,裙襬、袖擺……還有其他地方,都被迫緊緊貼著他的身體起伏。
在嘗試反反覆覆為他擦拭寒潭水降溫時,她的目光不禁再度留意到他心臟位置的傷口。
近處看,傷口便是更加駭人的模樣。
她怔了怔,心下不知是何種滋味,只垂下扇睫小心翼翼繞開他傷口的位置。
她的指尖隨著溼帕觸碰到他的小腹,在他的小腹處盤旋猶豫了一息……料想擦到這裡應該就足夠了。
只是接著芍藥餘光瞥見了甚麼不由再度怔愣了一瞬。
發覺他似乎因為她靠的太近,又有了奇怪的反應……
與此同時謝扶檀幾乎也猛然睜開了一雙黑眸。
他本人在醒來的瞬間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幾乎是本能反應將她的手驀地甩開。
芍藥難免也微微尷尬。
她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會這樣。
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少女的印象裡,從傅宅夢境開始他就很容易會這樣,甚至生氣的時候也會。
芍藥腦袋裡不由浮現出了巫暝對他們的分類,若有所思。
難道他是……易硬型人格?
只是來不及細想,芍藥卻發覺他方才用力時,竟不慎崩開了胸口處的痂痕,一縷鮮血順著扯開的傷口緩緩流淌而下。
芍藥想到妖獸鼻息靈敏,巫暝他們最後需要用血將妖獸引入陣法中。
若那些妖獸敏銳到連山洞中的血液也可以嗅聞出來,並離開了法陣被引來此地,那多半要破壞了他們的計劃。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撲上前去再不猶豫。
用力按住他也許還會推開她的粗健手腕,在腦中想到可以用口舌舔去血腥氣的同時,她的手肘也只能用力將他腹下……
礙事的東西擠推到了一邊。
這無疑是將方才的尷尬推上了更高一層。
血液順著他的胸膛肌理流淌到了繃緊的腹肌上,眼看就要沒入腹下更深位置。
少女粉舌及時舔到他幾乎更為敏丨感的下腹……將那血液阻斷。
謝扶檀胸腔中瞬間發出悶哼。
他的小腹似乎繃得更緊。
芍藥察覺到了……
可為了不讓外面的妖獸被吸引來,她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將他腹上的血漬都用柔軟的粉舌舔去。
謝扶檀胸口起伏得愈發厲害。
她的舌尖舔到心跳時……
甚至也不慎觸碰到了那抹嫣紅。
芍藥垂眸間看見謝扶檀手背上幾乎要捏到爆裂的青筋……她頭皮亦是跟著發麻。
他大約是要氣死了……
但在這短短瞬間,芍藥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真要用帕子擦拭,帕子上也會殘留下血漬的氣息,唯有吞入口中才能萬無一失。
謝扶檀的傷口上立馬被撒了止血粉,確保不會再有鮮血流淌出來。
他此刻卻無疑變得更為壓抑陰沉,早已搖搖欲墜的尊嚴彷彿也被徹徹底底踩在了腳底。
即便他始終一遍又一遍對外強撐。
可身體上的反應卻還是在最短的瞬間撕碎了近乎偽君子的偽面,讓某些東西變得一覽無遺。
方才那一幕無疑讓這個所謂的正道君子都很是難堪。
自從進入秘境後他想要極力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對她的不在乎……在這一刻也變得如此可笑。
芍藥略顯不安的餘光看去,只覺對方整個人壓抑陰沉得幾乎要與身後石壁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