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你們當中有一隻妖”
身前是冰冷的門板,身後卻是男人滾熱覆住的身軀。
芍藥縱使在有心想躲避,也無法從當前的情形下挖個洞逃脫出去。
故而,少女潮溼的唇瓣只能猶如攏住唇瓣的蚌殼一般,索性……忍住不答。
她若啟開唇瓣回答了,回答得不好,也許很快便會被他捉住話中漏洞。
若厚著麵皮不答,也許他很快就會失去耐心,不再逼問……
芍藥想得過於簡單,也過於天真。
她隱忍著身體與心理上備受對方壓迫的壓抑感,她不張口回答,謝扶檀的確也無法撬開她的小嘴。
可對方顯然也並不急於將她這鋸了嘴子的葫蘆立馬開啟。
而是在她自作聰明的做法下恍若微不可聞地輕笑了聲,繼而將滾燙的唇貼到了她微涼的後頸,惹得少女驟然發出一聲輕呼,下意識抬手掩住唇瓣,將受到驚嚇的聲音重新吞入唇齒之下。
“果真不說?”
他像是一個能耐下性子品嚐盤中鮮美食物的行家,唇瓣抵碰到那鮮嫩可口的香肉時,便令口中的粗舌也可品嚐到……
芍藥周身泛起陣陣寒慄,只覺耳後那片鮮少被觸碰過的敏丨感嫩肉被對方粗舌舔得更為顫慄難止。
她的呼吸都變得緊促幾分,再做不了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行徑……
“我……我沒有躲……”
她一張口,才發覺自己的嗓音竟也在輕輕發顫,像是被對方開啟了某個陌生的開關,身體所產生的反應都變得極其被動。
可寥寥幾個字眼,這般敷衍的答案也許可以糊弄旁人,焉能糊弄得了她身後之人?
“那便是平日裡,你我還是不夠親密,讓你不習慣我們未來夫妻生活……”
謝扶檀彷彿不僅不惱她這糊弄人的回答,反倒善解人意地替她找到了她自己都編造不出的理由。
他寬大滾丨燙的手掌貼著她的小腹,讓她又懼又怕。
就像先前那樣,他會隔著她的小腹……
撫摸裡面鼓漲起的弧度,問她有沒有感覺到。
那種酸脹到撐不下……
又過於刺丨激身體反應的滋味讓芍藥險些腿軟。
眼下,他的手掌不管是向上或是向下,幾乎都是緊張到讓她想要繃緊呼吸的危險舉止。
灼得人燒熱的薄唇與高挺鼻尖皆情不自禁向著她頸側更為隱秘的香氣源頭蹭去。
少女再忍不住,壓抑著柔弱的喘丨息只能努力從齒縫間擠出回答,“是因為……”
“我怕鏡清仙山的人會看不上我。”
她的襟口鬆散了一些,若再不能給出合適的答案,顯然就要散開得更是厲害。
彼此間的距離貼靠得這樣近,她都怕她藏斂起來的花妖氣息也會被他的舌尖品嚐到。
少女害怕得身軀都微微顫抖,彷彿真的怕謝扶檀會吃掉她。
畢竟身為可以做成香甜美味鮮花餅的壞花妖,被正道吃掉的機率更不會是零。
芍藥雖不知曉人類會不會在舔嘗的過程中透過口感發現偽裝成人類的食物味道。
但她見過狐貍精給小雞崽舔毛時,卻會情不自禁地流下口水……
可見她眼下的處境極其危險,哪怕只是被他的唇舌多嚐了兩口。
……
午膳的時間到了。
修士們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辟穀,也可以用些仙術代勞不必親自動手。
但眼下既是他們下山來到凡間歷練,自然也需要如普通人一般體驗凡人生活,而非處處以仙訣咒術佔據優勢。
玉若蘅正百無聊賴等人齊全一道用膳時,便瞧見謝扶檀眾目睽睽下再度握著一截柔白細嫩的手跨入廳中。
縱使芍藥原本被他唇瓣欺負得面頰漲紅……但眼下儼然也已經恢復得叫人瞧不出來。
落座用膳時,任由謝扶檀為她夾取菜食、為她盛湯,少女全程幾乎都很是乖巧地吃乾淨,也沒有半分躲避他的姿態。
玉若蘅看得很是割裂。
落入她眼中不啻於看見那雲端仙鶴俯下高貴頭顱給陰溝裡滿身淤泥小癩疙寶舔疙瘩皮的程度。
溫瀾打量了一眼芍藥,“說起來,師妹東西可有收拾齊全?”
芍藥意識到溫瀾想問甚麼,下意識想阻止,卻還是遲了一步。
“師妹是用完午膳便要回衍清宗嗎?”
芍藥:“……”
謝扶檀聞言,再度垂眸略過少女僵凝住的身影。
他耐著性子替她剝了一碗玉米粒,垂著眼睫淡聲地替芍藥重新做出決斷:“她不回去。”
溫瀾不由轉頭看向芍藥,卻不經意間看到對方白嫩的耳後,隱約有一抹極粉的……吻痕。
溫瀾怔愣住,繼玉若蘅與司星渡大受震撼後,似乎也感到幾分不可置信。
畢竟晨時她見到芍藥時,少女脖頸處都雪白乾淨,沒有任何痕跡。
溫瀾以為,即便他二人先前因為意外發生關係,旁人幾乎也都能夠理解。
謝扶檀為人恪守清規,他這樣秉持清操之人,會迫於君子德行對此願意承擔負責也並不會出人意料。
可莫說他二人眼下沒有定下名分,便是已經成了夫妻,他焉能做出白日俯首在柔弱少女頸項間的欺負之舉?
芍藥卻不知自己被旁人窺見了甚麼,只是聽見謝扶檀說她不回去時,便不由自主地將手指攥緊。
他不同意她回去。
她想反駁,他卻可以提出無數個讓她無法反駁的話。
大到妖魔橫行,會半道被捉了去做成烤人肉串吃,小到她喝熱水都會不留神被燙到舌頭……也是不可以獨立上路的理由。
更別提,從前還有她為了救人害得自己被毀容這般悽慘可憐的前車之鑑。
芍藥心裡很慌。
直覺告訴她,她的身體也許根本等不到謝扶檀體內的鏡匙第二次現世,就會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午膳結束後,游塵道長便領著眾人來到後院藏有靈鼎之所。
靈鼎可以查探出虛空秘境具體的方位。
只是一行人剛抬腳踏入一間密室,懸掛於屋簷下的鈴鐺驟然嗡響不止。
游塵道長走到門口,見門外沒有任何人影,再度轉身看向屋中數人,隨即若有所思道:“此為感應妖邪的驗妖鈴。”
他的下一句話卻幾乎令芍藥面色當場為止一變。
游塵道長說道:“你們當中有一隻妖。”
若以往偽裝沒有破裂時,芍藥聽到這句話無論如何都不會感到心慌。
畢竟那時候便是高階修士都不能察覺出她身上的妖氣。
可眼下……
在芍藥不確定間,她便瞧見那游塵道長遊刃有餘地取出了一隻照妖燭。
“此照妖燭可以照出所有人影,只要對方是妖邪身份,那麼此人身後便不會有影子存在。”
照妖燭點燃的那一瞬間,芍藥腳下無疑是有影子的。
但壞訊息是,她的影子在照妖燭下是花影,而非人影。
芍藥心下重重一沉。
也許是受了鎮魔印的影響,她的影子竟然很容易就會被照映出花影……
而這一幕,顯然也被所有人都看見。
溫瀾詫異道:“這必然是那妖物特意陷害我們當中的一個,姜媱師妹始終與我們在一起,並沒有被換過人。”
玉若蘅亦是不屑說道:“鎮魔印下,妖邪皆滅,她當時卻沒有少半根頭髮絲兒……更何況,這世上焉會有她這麼蠢的妖。”
玉若蘅固然看芍藥不順眼,但此人除了身份低等、很好欺負、為了救秋月螢而從此毀容,這樣的女子倒也不必扣上妖邪帽子。
妖邪混入正道的罪名很重,哪怕只是沾邊也是極為嚴重的下場。
故而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要心腸沒有爛到家,自是會為對方開脫為先。
這也從側面說明,芍藥真實花妖的身份有多罪不可赦。
謝扶檀細細回憶一番後,卻是第一個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應當是斷崖處那隻妖鬼。”
司星渡迷惑,“可他不是已經被鎮魔印誅殺了嗎?”
謝扶檀道:“他寄生於凰澤碎片中許久,當時凰澤碎片在沒有淨化的情況下被你收入竹簡中,他極有可能是捨棄了部分分丨身躲了進去。”
司星渡匆匆開啟竹簡,發覺最後一片凰澤碎片的確有所異動。
“這……”
“驗妖鈴響,說明他還在此地沒有離開。”
游塵道長不慌不忙地擰開了中心一隻機關,“勿慌勿慌,我這道觀修成時便有防妖結界,結界一開,半隻妖都別想離開。”
待機關下驟然鋪展開一層法咒紋光,他這才篤定說道:“如此那妖便跑不了了,諸位且好生休息,明日再行捉妖事宜。”
這游塵道長心有成算,口中的休息顯然只是表面理由,畢竟他們只有“休息”了,那妖才有機會出來活動。
偏偏一整夜過去後,外間仍是風平浪靜。
那妖鬼並未在昨夜現身,而芍藥因為花影沾染的嫌疑難免也更加深了幾分。
故而浮春夜在她起身後令道童請她過去時,她心中便已然有了不好預感。
待抬腳跨入廳中,浮春夜一襲水色長衫曳地而坐,他面色從容溫和,眉眼間並未浮現半分不友善。
“前日月螢小姐的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加重了許多,所以尊長們特意派我前來監督協助,務必不可讓旁的事情耽擱此行計劃。”
不可耽誤的意思便是,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有妖混入其中的問題。
浮春夜語氣溫潤有禮,“姜媱師妹可知曉此為何物?”
芍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他手中握有一隻鎖鐲。
“此為噬心鎖,若妖邪戴上,便會被其洞穿手腕,溫瀾與玉若蘅皆已經戴過。”
浮春夜說著便抬眸對芍藥語氣溫和道:“姜媱師妹可以戴上試試。”
芍藥面上不顯,她口中答了個“好”,接著便要抬手接住。
可在拿穩的瞬間,她的手指恍若失去了力氣般,令那噬心鎖驟然“啪嗒”落地。
浮春夜一雙淺眸淡淡打量著她,卻僅是笑而不語。
芍藥心跳得愈發厲害,她輕聲道:“我一個人有些害怕,我去尋溫瀾師姐過來後再來戴上它……”
不曾想,她剛轉身想要離開,卻撞到了門外跨進來的謝扶檀。
芍藥撞到了對方的懷中,竟被他順手攬住的腰身。
謝扶檀寬大的手掌落在芍藥的背上,既像是安撫,又像是想阻止她妄圖離開此間的念頭。
浮春夜撿起地上的噬心鎖不由提醒,“那抹花影……所有人都看見了。”
若不趁機及時洗清自證,只怕更會惹人嫌疑。
芍藥身體緊繃得愈發厲害,可謝扶檀卻緩緩握起了她本該戴上噬心鎖的右手手腕。
接著芍藥閉上眼眸不敢再看,便察覺一道冰涼的鐲子徹底套入了她的手腕之上……
少女幾乎被嚇得要沁出冷汗。
可下一刻耳邊卻傳來了浮春夜微微愕然的聲音,“你這是……”
芍藥手腕並沒有預期中被洞穿的慘烈結局,她不由撐起鴉睫,垂眸看去,便瞧見了手腕上被凝出了一道靈光流轉的雪鐲。
這雪鐲細細一圈竟極襯芍藥的手腕,其間神息濃郁,隱隱有金光流動,竟好似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這是你第二次這樣消耗自己,若師尊知曉,必然要心疼了……”
“她曾經魂魄離體,周身鬼氣未散,噬心鎖若察覺鬼邪氣息一樣會洞穿她的手腕,只怕不會準確。”
謝扶檀面不改色道:“此靈鐲乃是我心魄所凝,驅邪散惡,一樣可以驗明正身。”
芍藥怔愣住,腦中卻只留著那句“驅邪散惡”。
謝扶檀後來與浮春夜說了甚麼,芍藥不知。
但她發覺自己私底下竟摘不下那隻靈鐲,同時也發覺,這充滿神息的靈鐲對她似乎並沒有產生甚麼傷害。
可即便如此,正道的物件對她們妖邪而言大機率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司星渡見她對此靈鐲耿耿於懷,不由說道:“姜媱師姐不必擔憂,此靈鐲乃是師兄的心魄精血所凝,原本也是他準備送給未來妻子的信物……”
他說著忽而微微一頓,發覺自己失言,又遲疑道:“不過後來便不是了。”
芍藥見他似乎略去了一些內容,自是想到方才浮春夜說,這是謝扶檀“第二次這樣消耗自己”。
這足以說明,他還曾經為旁人消耗自身,凝過這樣的靈鐲……
芍藥漸漸緩和下心底慌張,只道一時半會兒他們還發現不了,她還不能亂了自己陣腳。
乃至晌午陽氣最為充沛之時,司星渡終於在靈鼎中確認了虛空秘境入口。
接下來在虛空秘境外佈陣三日後,虛空秘境入口便會顯現出來。
於是剩下的佈陣流程便只需要鏡清仙山的修士單獨完成。
……
縱使僥倖避開了浮春夜的噬心鎖試探。
縱使謝扶檀再三壓低了嗓音哄著,承諾不會令她少半根頭髮。
芍藥卻還是想要離開。
故而……
她冒著很大的風險,待謝扶檀晚間回來後,在他房間裡待了片刻。
起初芍藥也只是與謝扶檀嘗試說些好話。
謝扶檀語氣端肅,要她以靈鐲滋養魂體,幫助魂魄好生彌合軀殼。
謝扶檀還要她不可輕易褪下靈鐲,要時時刻刻戴在腕上,作於他們婚約的信物。
如此她先前擔心會被鏡清仙山的人瞧不上的事情更不會發生。
芍藥只當等謝扶檀叮囑完之後,她也很快便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
只是不知不覺,她卻不知怎麼就坐在了男人寬大的膝上,被他攬住細細腰肢、撬開柔嫩唇瓣,又被他抵入口中的粗舌吻得面頰粉紅。
中途芍藥與他分開,他還要吻時,芍藥終於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是為了堅持不與他回仙山的事情,不是為了和他唇舌糾纏在一起……
少女不得不鼓足勇氣正面提出,“我此番還是不想先去鏡清仙山。”
謝扶檀喑聲道:“等回到仙山定下名分後,你要去哪裡,我都陪你。”
芍藥緊張地攥住他的衣襟。
她這次卻語氣堅持,“萬一回去後,你不打算對我負責了怎麼辦?”
她硬著頭皮與謝扶檀對視,心道這次縱使是胡攪蠻纏,也要堅持到底。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只是意外……”
畢竟,他屆時想不負責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芍藥這樣說,同樣也是顯而易見地在蠻不講理。
可她不想同他回仙山,如何不叫人聯想到她是不想回仙山,還是不想與他有更進一步的關聯?
謝扶檀莫名垂下長睫,黑眸沉沉地盯住少女的面頰。
他緩緩說道:“姜媱師妹的確提醒了我……”
先前的確也都是意外。
第一次是魔毒。
第二次是為了不讓她被米青液撐壞。
第三次是為了上藥。
“既然發生一次是意外,發生許多次,便不會是意外了。”
“你說是不是?”
芍藥察覺到對方晦暗陰沉的眸光,心頭驀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