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他也實在太好強迫了?
趙翠英無疑是個熱情的好人。
她在寒暄中沒有察覺出這兩人有甚麼壞心眼,自然也就放下心來,將他們引薦給村裡人。
領路途中,趙翠英道:“那對年輕夫妻也不一般呢,他們可是前世的夫妻緣分。”
芍藥難免詢問:“前世的事情,今生如何能夠得知?”
趙翠英道:“村裡有口前世姻緣井,只有月圓夜有緣人同時出現在井中倒影時,才會顯示出前世模樣。”
“我那侄媳婦從小就一直夢見她前世的丈夫,她當時認出了我侄子的井底倒影,和她前世丈夫一模一樣。”
“所以你們夫妻倆想蹭喜氣,蹭他家的準沒有錯。”
這般說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會有人因為執念深而惦念前世丈夫,再與丈夫今生重逢也是一段奇緣。
只是這般情深的小夫妻又如何會成為詛咒源頭?
待到了地方,趙翠英說:“剛好,今日侄媳婦正在祠堂占卜,等占卜結束以後你們再問問她同意不同意住她家裡。”
芍藥愈發意外,“她也會占卜之術?”
趙翠英唏噓道:“可不是嘛,她家是巫女後代,可惜她自幼父母雙亡,成年後才會繼承家族的巫女血脈,然後幫我們村查出詛咒的源頭。”
所以,在這女子成年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成親,第二件事便是來村祠堂進行占卜。
就算沒有謝扶檀與芍藥的干預,這些凡人村民自己也在努力和這超出他們能力的“詛咒”對抗。
村民們並沒有像芍藥想象中那樣坐以待斃,或是過於孱弱,反而比他們想象中都要更為執著努力。
眼前的村祠堂外人不能進,故而趙翠英進去後便將門反鎖上。
可僅僅一扇普通大門完全無法阻止謝扶檀和芍藥可以知曉裡面發生甚麼。
祠堂中。
一個身穿綠衣的年輕少女跪在地上,成年後繼承了巫女血脈能力後,千秋雪便將雙手放在了一本無字書上,她的眼睛也漸漸覆上一層白翳,看起來略有些嚇人。
劉太公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巫女後代成年的這一天,他忍不住問:“可有感應到甚麼?”
千秋雪撫摸著無字書的頁面,“這個村子的確是被一場詛咒覆蓋。”
“我看見有一戶貧窮人家透過一個碎片得到了很多財富,但碎片只給了他們一次財富。”
她說著停頓了下,繼續翻下一頁,撫摸著無字的頁面繼續說道:“後來他們因為貪婪遭到了反噬,為了擺脫詛咒,他們請高人做法將自己的氣運轉嫁給老槐村。”
也就是說……
“這些年一直是老槐村的村民們幫他們承擔反噬和詛咒,以保他們世代安然無恙。”
“甚麼……”
“竟然會有如此歹毒之人?!”
祠堂中,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者聽完後都震驚不已。
卻還是劉太公率先反應過來,猛地震了下柺杖,“安靜!”
劉太公聽到這些內容顯然也怒不可遏,卻還是得強忍憤怒繼續詢問:“然後呢?”
千秋雪說:“雖然他們將自己的詛咒轉嫁給村子,但他們也世世代代需要生活在村子裡,不可離開。”
“只要將這個人找出來,將他做成人彘祭祀那顆碎片,或者……讓他將詛咒轉回自己身上,日後他承擔村子所有惡果,直至老死,此事便可平息。”
劉太公聲音顫抖,“這個人……到底是誰?”
千秋雪漸漸恢復了正常模樣,一雙清澈眼眸再感受不到無字書上的字。
她收起手指,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不過我方才看見此人祖墳中藏有那顆碎片,也許找到那個人的祖墳就有答案了。”
趙翠英說:“這件事暫且別說出去,咱們不能打草驚蛇,帶幾個信得過的……悄悄一座一座挖過去。”
有人不由反對:“這……挖祖墳,這是大不敬啊……”
趙翠英:“去他的大不敬!老祖宗知道咱挖他死人骨頭就能過上好日子巴不得咱去挖。”
劉太公聽得直皺眉:“趙翠英,你快住嘴,說得甚麼話……”
門外的芍藥和謝扶檀對視了一眼。
謝扶檀卻說道:“那女子所言極可能就是這個村子的真相。”
所以,住進她家中就成了更有必要的事情了。
片刻後,那綠衣女子終於出來,她懷中抱著一隻小白狗,還是趙翠英幫忙互相介紹。
“這是我侄媳婦,你們叫她千秋雪就好了。”
千秋雪對於外來客並沒有很熱情,她看起來便是個冷若冰霜的性情,語氣冷冷詢問:“你們可害怕狗?”
“若怕狗的話,我家中便接待不得了。”
芍藥回答:“我們並不怕狗,這小狗兒如此可愛討喜,可有名字?”
千秋雪見有人主動詢問自己小狗的名字這才柔和了神色,她微微彎起唇角說道:“它叫小乖,我八歲的時候就一直養著它了。”
提到她的小狗兒時,她似乎一下子染上了暖融的春意,不再冷冰冰的。
也是路上交談中,芍藥才得知這小狗曾救過千秋雪的命,她向來很是疼愛。
“你們人很好,不過能不能在家裡住下,還要問問我的丈夫趙士陵,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見他。”
趙士陵在村裡學習了鐵匠手藝,眼下也在鐵匠家裡幫忙打造開春後需要幹農活的鐵具。
千秋雪帶著他們到鐵匠家時就看見趙士陵在整理桌上的鐵具,旁邊卻還有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年正和他打打鬧鬧。
待瞧見千秋雪來,那少年頓時驚喜發出聲音,豈料竟是個女郎嗓音,“秋雪,你怎麼來了?”
“這個死趙士陵,他竟然說我穿男裝像娘娘腔,你快幫我一起罵他!”
千秋雪笑著看向趙士陵,將穿著男裝的楚懷薇攬在身後笑道:“你不許欺負懷薇。”
趙士陵一把將她扯到跟前,“你別聽她胡說,她混蛋的很,剛才將冰涼的手插到我衣領底下嚇我一跳,一點也不像你溫溫柔柔,簡直是個小魔王。”
千秋雪只彎唇笑了笑,她的丈夫自幼便被楚懷薇的父母收養,他們關係一直都很好。
楚懷薇見有外人找他們,便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離開了。
千秋雪將芍藥與謝扶檀的來意說了,趙士陵攬過她的腰,爽朗笑道:“我們夫妻倆是前世姻緣這輩子才會在一起,家裡的恩愛喜氣多的是,必然會給你們帶來好運的。”
謝扶檀只當自己果真是個求子心切的丈夫,向對方抱拳道:“多謝。”
……
順利入住進千秋雪與趙士陵的家中後,芍藥與謝扶檀便順道去村中其他地方探查。
到了無人處,謝扶檀瞥過芍藥還嫌紅豔惹眼的唇瓣,緩緩詢問:“你今日可還有哪裡不適?”
芍藥尋思自己唇瓣彷彿莫名地被蹂丨躪過度般,到現在還有些不敢觸碰熱水。
但這種事情她哪裡好意思說?
她語氣清軟,“虧得檀奴昨夜餵了我那般多的……眼下也應當也沒有哪裡不舒服了。”
豈料她的話音未落,腦子裡就突然有個甚麼久違的東西被“嗡”地一下子連通。
“叮——”
謝扶檀恍若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異常,芍藥聽見那極其輕微的一聲,腦子差點炸開。
銀花鈴和本命靈花原本都受她本體的妖力壓制,所以在謝扶檀體內從未被發現過。
可眼下銀花鈴竟突然失去了壓制與她魂體直接連通,那本命靈花多半也支撐不了多久……
她方才說沒有不舒服是謊話,直接讓銀花鈴當場響了一聲。
謝扶檀似乎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甚麼,正要停下腳步感應,不待他抬起眼眸仔細感應,芍藥便瞬間扯住他的襟口踮起腳尖吻向他的唇瓣。
為了刺激到他,讓他徹徹底底轉移一切注意力——
她的粉舌恍若迫不及待地想要撬開他的唇縫……
也許這位向來光風霽月、為人所不敢玷汙的雪衣道君多半還沒有被人這麼直接強吻過。
他直接當場就定在了原地,連掙扎的反應都忘記做出。
好在芍藥力氣大,縱使他死死閉著嘴巴,她柔軟的小舌還是一下子就將他唇縫撬開,假意在他口中吸了兩口陽氣。
吸來的陽氣漸漸轉化為她的妖氣,企圖再次鎮壓下銀花鈴。
待偽裝結束之後,她這才假模假樣地粉著面頰將緊緊貼著他薄唇的軟嫩唇瓣退開。
“抱歉……方才一下子有些缺陽氣了,所以才忍不住強迫了你。”
謝扶檀沒有回答。
芍藥心跳促促之餘,也愈發尷尬。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這般違背意願地強取豪奪……
不過他也實在太好強迫了,原來只要出其不意,就可以輕易撬開他的嘴巴。
她只得舔過唇瓣上的水光,生硬地扭轉話題,“對了,你對這個老槐村還有別的看法嗎?”
謝扶檀抿了抿唇,到底沒有再提她方才的舉止,而是語氣篤定:“七日內,這裡的事情必須結束。”
那碎片被用來下了詛咒,以那些村民的本事就算掘墳也找不出。
謝扶檀來到一片墳區,很快就找到了那片碎片,他並指施出一道法訣,將碎片上被術士隱匿的術法祛除。
如此,待那些村民過來開始挖掘查詢時,便會在第一時間找出這顆碎片。
這是村民和這碎片的因果,詛咒自然也需要他們自己來解除。
屆時這個村子便能重見天日,謝扶檀與芍藥也可以從這裡一併脫離,直擊洞魔老巢。
……
隔天,芍藥起床時,看見趙翠英又來了。
千秋雪在喂小狗,趙翠英帶來了一籃子蔬菜,正和謝扶檀說話。
芍藥走出去時,卻瞧見謝扶檀手掌心中垂落一隻精緻的銀花鈴,卻不知他握著此物多久。
在視線接觸到銀花鈴的瞬間,芍藥周身的睏意立馬被嚇得飛出了九霄雲外。
趙翠英看見了也好奇道:“你手裡拿的甚麼東西,看起來怪好看的,咱們村就沒見過這種物什。”
謝扶檀眸光莫測地打量此物,“這東西昨日便發現在我身上,且從昨日下午便會時不時響起……”
他每多說一個字,芍藥都心虛得直冒冷汗,她剋制住想要拔腿逃跑的心思,上前只當做不知情模樣,張嘴詢問:“這是甚麼?”
謝扶檀似乎不打算對任何人加以遮掩,“有人告訴過我,此物只有在某些人遇到喜歡的人時,才會嗡嗡作響。”
芍藥當即搶答:“所以說……我們當中是有人在喜歡扶……夫君。”
趙翠英聞言頓時笑得直不起腰,“誒喲小娘子,你怎麼這麼可愛,我們當中除了你喜歡他,誰還敢喜歡他?”
芍藥:“……”
這個銀花鈴是個小麻煩,可本命靈花可是個大麻煩!
原本是想等謝扶檀重傷瀕死的時候再順手取出本命靈花。
但現在看來,由於她靈魂離體對這些東西的壓制愈發弱了,它們漸漸就會被謝扶檀所察覺。
連撒謊鈴這樣的東西都開始被他取了出來,那麼本命靈花被發現的時候便不僅僅是她被發現花妖身份的嚴重後果。
更會讓他徹底掌握住她的本體讓她無法從他身邊逃脫……
屆時落入正道手中,她們這種心思惡毒的反派焉能有好下場?
在趙翠英離開後,謝扶檀慢吞吞地摩挲著那隻銀花鈴,猶如摩挲著芍藥脆弱而敏感的神經一般。
他並未掀起眼簾,只是語氣頗為不可捉摸,“你方才的意思是說……”
“你一直喜歡我?”
芍藥盯著那銀花鈴,根本不敢看他。
她張開潮溼柔潤的唇瓣,語氣因為太過心虛,輕飄飄地反倒愈顯軟綿,“是……”
銀花鈴清脆悅耳地“嗡”了一聲。
如同魔鈴一般嗡在了芍藥快要裂開的腦仁上。
她硬著頭皮說道:“我從很早開始,就一直在暗戀扶檀師兄,若蘅師姐說我是癩丨蛤丨蟆想吃天鵝肉,也全是真的。”
她每說一個字,銀花鈴便叮鈴作響,不絕於耳。
全是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