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被迫同眠
現實世界。
小襖沒有了麻煩的阻礙後,似乎終於可以將她差點完成的事情繼續進展下去。
司星渡看著小襖的身影若有所思道:“小襖姐姐,既然你已經困住我們了,可否告訴我們,你到底要做甚麼?”
小襖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夫人的靈魂困在這裡許久了。”
“如果那兩位仙長能夠讓夫人離開井底,他們就會活下來。”
“如果不能……”
小襖隨即攤開手掌,一片溢滿黑氣靈光的碎片緩緩自她掌心漂浮而出。
碎片原本純淨通透,卻因為吸收了大量邪惡的氣息而變成了一個邪物。
“這是……凰澤碎片。”
小襖盯著那碎片,眼神略有幾分痴迷。
這塊碎片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力量,也讓她完成了許多她本來都做不到的事情。
這塊碎片才是她與夫人的救贖。
“等我用你們所有人的靈力將這塊凰澤碎片煉化,你們就可以和我一起,永遠陪著夫人、永遠不要離開這裡了。”
凰澤碎片浮在了半空中,在地面一道黑色陣法啟動後,所有人身上都出現了一道細細的靈引之線,甚至連小襖自己身上都有。
只等所有人的力量全部被凰澤碎片吸收煉化後,它便有足夠的力量,將整個傅宅徹底變成一個虛幻空間的夢境。
在那裡,小襖一樣可以和夫人重新見面。
*
井底之下。
雖然特殊場景下重逢了……
好在眼下情況頗為緊急,這次芍藥也不用解釋她先前為甚麼要在枯井旁突然從背後抱住謝扶檀的原因。
芍藥飛快將外面的情形說了一遍後,同時也說出自己對這裡所瞭解到的資訊。
“這裡是雁玉姝的內心世界,我們眼下應該在雁玉姝和傅酌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當中。”
“若想要知道發生了甚麼,就得按照雁玉姝的記憶去完成這一幕,才能離開這個初見場景……”
芍藥凍得不行,雪白貝齒都在微微打顫,她語氣愈發虛弱道:“勞煩扶檀師兄現在便喊人過來救我。”
可謝扶檀在聽完她的話後恍若無動於衷,不僅沒有立馬轉身去喊人來,反而還收了撐在她頭頂的油紙傘。
在芍藥意識即將要被凍僵之前,一雙有力粗壯的臂膀陡然穿過她的腰身,將她從雪堆中輕盈抱了起來。
那瞬間,芍藥周身的感受恍若從冰窟中墜入到了一個溫暖的火爐旁。
“這個場景裡沒有旁人……”
懷中柔弱的身軀毫無防備地順著謝扶檀的方向倒去。
芍藥伏在他懷抱裡,冰涼柔軟的唇瓣卻不慎擦過謝扶檀白皙清潤的頸項間……
謝扶檀唇畔的話語陡然停頓了一瞬,繼而才接著說完:“當初救了雁玉姝的也不是旁人。”
的確正是傅酌本人。
……
芍藥凍得幾近昏迷,意識沉浮間,她被謝扶檀抱起來後,周圍的情景逐漸轉變。
與此同時,雁玉姝的記憶也湧入她的腦海當中——
大雪紛紛揚揚。
雁玉姝眼睫上積著一層雪霜,讓她看起來像一隻漂亮的雪妖。
可她臉上此刻竟然乾乾淨淨,沒有半片傷痕。
與芍藥在回溯之環中看見半張臉覆蓋著鱗片痕跡的雁玉姝,幾乎有著天差地別。
芍藥心頭微微一驚,心中對於雁玉姝後來會毀容的疑竇更深了幾分。
雁玉姝埋在冰冷刺骨的雪堆中,冷到了極致。
但她的內心世界竟然很是平靜。
死亡與休眠對她來說,好像也並沒有那麼可怕。
偏偏這個時候,一把油紙傘出現在了她的頭頂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凍僵的意識漸漸開始融化。
雁玉姝的身體從冰冷轉為溫熱時,她聽見了一道溫和男子的聲音。
“你還好吧?”
芍藥透過雁玉姝虛弱撐開的眼簾間看見了傅酌清俊的面龐,同時也看見他瞳仁裡倒映著雁玉姝完美無瑕的漂亮容顏。
“謝謝……你……救了我……”
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雁玉姝磕磕絆絆地啟開唇,同對方道了謝。
傅酌輕笑出聲,“沒關係,舉手之勞罷了。”
傅酌唇畔的笑容很是好看,像是一縷落入雁玉姝眼中的曦光,溫暖而又純粹。
……
畫面於此處戛然而止。
緊接著,芍藥睜開眼。
入目處從冰天雪地的白茫茫驟然轉變成了刺目惹眼的大紅喜色,讓她幾乎毫無防備。
甚至下一刻,芍藥看見自己和謝扶檀面對面坐在床榻之上,與他四目相對間,她的心跳都險些跳停——
果然……
當她和謝扶檀完成了“傅酌救雁玉姝”那一幕,畫面便會繼續變化。
只是讓她完全沒想到的是,畫面跳躍差距竟會如此之大?!
這麼快,就來到了雁玉姝和傅酌洞房花燭情景。
謝扶檀見她終於醒來,像是早有預料,緩緩詢問:“你方才看見了甚麼?”
芍藥回憶了一番,語氣遲緩地回答:“我看見了雁玉姝的記憶。”
她將雁玉姝方才的記憶講給謝扶檀聽。
謝扶檀對此並不意外。
只是方才的場景中,若只需要傅酌抱起雁玉姝,就可以結束。
那麼眼下……
謝扶檀記得,傅酌在成親後並沒有碰過雁玉姝一根頭髮。
而是在雁玉姝給他下了藥後,他們才完成了夫妻之實。
“他們眼下應該還沒有關係。”
目光觸及到對面大紅喜袍的俊美新郎身體上,芍藥瞬間想到先前夢境裡,她也是在大婚之日狠狠渣了對方……
她的心跳再度狂跳起來。
謝扶檀剛才說甚麼關係?
她不得不努力遮蔽自己做過壞事的心虛,重複詢問:“你剛才說,他們沒有甚麼關係?”
豈料芍藥問完這句話,謝扶檀只徐徐掀起眼簾朝她看來,卻並不回答。
芍藥對上他毫無情緒的檀黑眼瞳,後背繃得更緊。
難道剛才問的問題有甚麼不對?
她唯恐此刻暴露出任何破綻,只得以正事的幌子、以正道修士慣有的虛偽口吻義正詞嚴道:“還請扶檀師兄不要在意細節、也不必有所顧及。”
“眼下不管發生甚麼,你我二人聯手破夢才是最為緊要的頭等大事。”
她的言下之意無疑也是在告訴謝扶檀,她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產生歹念。
“所以扶檀師兄有甚麼話大可掰開來講,不必隱藏。”
也許是芍藥扮演正派的角色過於成功,義正詞嚴的模樣也說動了對方。
謝扶檀睨著她,他重新啟開唇瓣,如她所願,清清泠泠的嗓音將每一個字都掰開來講:“今夜他們之間,沒有生理意義上男入女體的交丨媾關係。”
芍藥:“……”
她的耳尖猛然一燙。
這話是她自己非要問的……
她只能硬著頭皮,假裝謝扶檀甚麼變丨態的話都沒有說過,語氣訥訥地答了個“好”。
在尷尬的氛圍下,芍藥只能快速轉移注意力,將所有的專注都放在如何離開這個場景上面。
謝扶檀方才的話無疑也是在提醒她,今夜傅酌與雁玉姝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也就不需要她也他之間產生任何觸碰的嘗試。
芍藥與謝扶檀嘗試了幾番後,最終總結出了這場景下的規律。
她與謝扶檀只要離開這張榻,外面的夜風便會陡然停止,將時間凝固住。
比起第一次簡單的答題方法,這一次,他們甚至因為拖延的時間太長,重新回到了最初坐在榻上四目相對的情形當中。
場景竟然重啟了一遍。
體內的修為似乎被甚麼東西吞噬了十分之一。
場景的重啟反而意味著某種危險變化。
謝扶檀微微蹙眉,隨即語氣疏冷:“既然如此,便先在這張榻上睡下。”
經過謝扶檀方才過於直白變丨態的解釋過後,他們眼下的“睡一覺”,甚至也只是為了正道破局的正義之舉罷了。
為了快點離開這裡,芍藥當然不會反對。
在謝扶檀背過身時,芍藥將繁瑣累贅的新娘發冠取下,也需要將身上過於華麗佔據床榻面積的喜袍褪去。
只留下一層薄軟的裡衣入睡,也完全符合雁玉姝當時會發生的情形。
在芍藥鑽入裡面一條軟衾之下,她面朝著牆,隨即便聽見謝扶檀於外側褪去喜袍的輕微聲響。
身側的床榻微微一沉,隻身著薄薄裡衣的謝扶檀躺下的姿勢極為端莊,他的雙手規矩叩落於衾被之上,並沒有半分逾矩。
外面的風聲仍舊持續,時間並未凝固,說明他們睡下的決定並沒有錯。
只是芍藥躺下之後徹底將注意力集中在身體時,她才明顯注意到了自己的身體變化。
從她方才第一次進入這個場景之後,她的身體似乎就有些不太對勁。
鼻息間捲入謝扶檀身上獨有的清冷松雪氣息,少女只覺自己頭腦更為昏脹。
身體,很熱。
她的狀態也不正常。
蠟燭燃燒過半,燭淚滴答落在桌面,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啪嗒”聲。
外面象徵著時間流速的風聲再度停止。
即便時間凝固住了,芍藥都無瑕思考這一切會不會和她身體當下特殊的反應有所關聯……
她眼下全然被身體上的難受佔據了全部思維。
甚至,這件事她實在難以啟齒,也沒辦法和謝扶檀說。
這般堅持睡了片刻,那種渾身猶如蟻走的滋味讓芍藥都無法保持不動。
恍若只是單純地想要驅趕那些“螞蟻”,她的手指拂過了自己的心跳,又想要捏住心跳,讓它不要再跳——
豈料柔嫩的手指沒輕沒重捏下去後,唇瓣間卻陡然溢位了一聲輕丨吟。
芍藥被自己彷彿能擰出蜜的聲音驚得面頰漲紅。
縱使她快速閉上了嘴巴,卻也不確定,身後的謝扶檀有沒有聽見。
可他們的距離這麼近,若他一點也沒聽見……會不會也太假了。
芍藥突然想起屏風後面有一桶洗澡水。
她再難以忍受,艱澀地啟開唇瓣說道:“我想沐浴……”
外側的謝扶檀並沒有詢問原因,他默然起身相讓,允她下榻。
輕微的水聲自屏風後傳了過來。
謝扶檀垂下長睫,在芍藥躺過的位置,看到些許溼痕。
有香汗洇染的溼痕,也有……某些無法快速洇染、只能晶瑩的殘留在榻上的少許痕跡。
……
芍藥將身體泡在了冰涼的水中,似乎也沒有半分作用。
折騰了一圈,她帶著滿身水汽回到了床榻間。
謝扶檀的目光略過門窗處,緩緩說道:“離開床榻後,時間的流速會停止住。”
芍藥身體微微一僵,聽明白他的提示後,只口中答應了一聲。
若頻繁下榻,只會將時間拖延更久,且也幫不了她身上的反應。
一旦場景重啟,一切就都要重新來過。
回到了床榻間,芍藥仍舊保持面頰朝向裡側的姿勢,這才足以令自己稍稍失控的神態流露幾分。
芍藥發現,她似乎在謝扶檀跟前……症狀就會加重更多。
為甚麼會這樣?
倘若這是雁玉姝對傅酌的感受,那麼……
芍藥清楚記得,雁玉姝與傅酌初見時身體裡並沒有這種感受。
為甚麼現在卻會變成這樣?
這當中一定是發生了甚麼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想要知道答案,卻還需要先要解開這個場景會發生的事情。
夜色半分未動。
芍藥指尖攥緊被褥,小聲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謝扶檀眼眸並未睜開,可他顯然也並未真睡過去。
他似乎思考過後有了些許頭緒:“蠟燭燃燒過半之後,即便躺在榻上時間也會凝固。”
“唯一一次意外便是在你第一次發出聲音之前,外面的風聲流動過一瞬間。”
在她發出聲音之前,她做的某件事情讓時間重新流動,可她發出聲音的瞬間卻又會屬於“違規”,導致時間再度凝固。
如此想來,芍藥自然知道自己發出聲音的那一次是因為甚麼。
不是吧……
她仍舊保持著背對謝扶檀的姿勢,腦袋裡出現了短暫而震驚的空白。
接著,芍藥將手指重新觸碰到了柔軟的心跳……
她捏了下去……這次卻將聲音死死地掩藏在了嗓子裡。
外面有淡淡的風聲重新流動起來。
芍藥耳尖灼熱,漸漸地,她好像知道了甚麼……
總之,雁玉姝出於某種原因,突然對傅酌產生了欲丨望。
而且……
在他們先前打探傅家的事情時,傅酌與雁玉姝大婚當夜,雁玉姝的元帕上應當是有血跡。
否則按照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婆做派來看,斷然不可能這麼平靜過關。
可傅酌並沒有碰雁玉姝,那麼她是怎麼做到的?
芍藥闔了闔眼睫,在身體幾乎要融化成水的狀態下。
指尖抵入了不該抵入的位置。
風聲的流動沒有停止,說明方向是正確的……
不可以發出聲音。
所以在她指尖碰到某處,唇畔清淺呼吸陡然變得明顯時——
忽然自身後,被一隻粗大滾丨燙的手掌捂住了唇。
毫無防備下,少女驟然受到驚嚇與刺激的雙重失控……
在聲音發出剎那間,全都落入了那隻掌心當中。
“抱歉——”
謝扶檀平穩清正的嗓音壓低了幾分,宛若薄霜微覆。
“如果你發出聲音,就要重來一遍。”
他沒有鬆開手掌,反而將拇指不容抗拒地擠丨入她潮溼的唇瓣。
他垂低眼簾,壓低的聲線更為喑沉幾分,自她身後命令道:“咬住。”
清香如雪的清氣自他的袖口、襟口,逐漸溢滿了芍藥的呼吸。
即便只是為了方便控制她,他滾丨燙沉重的身軀仍舊不可避免地覆在她香汗淋漓的後背上。
在芍藥身後傳來的清冷嗓音也從始至終都恍若公事公辦,全然是為了正道破局所為,不夾雜半分私心。
於是,口腔裡的空間——
驟然變得狹窄擁擠起來。
任由她的軟舌如何抗拒那截指腹的侵丨入……也都無法再溢位半分聲音。
芍藥顫抖喘丨息的胸口起伏更大。
他竟然……
猜到了!
她感受到少許緩解的同時,面頰瞬間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