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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騎在謝扶檀的頭上

2026-04-01 作者:纏枝葡萄

第26章 第 26 章:騎在謝扶檀的頭上

因為太過用力,指腹下接觸到的觸感除了那抹雪白衣襟,卻還有衣襟之下的東西。

掌心下的肌肉又緊又硬,硌得芍藥雪白指尖都泛出了微微粉紅。

太硬了……

她的手指都抓得有些疼。

可是,在眾人都沉浸式檢視雁玉姝的記憶、不敢錯過一分一毫的細節時,謝扶檀為甚麼會出現在她的身後?

姜媱其人向來都是如同陰暗處的生物一般,一個人時獨來獨往,孤僻到近乎古怪。

在一群人的情況下,她自卑沉默之餘也更擅長找到隱蔽自己存在感的方法,以至於平日裡幾乎都無人關注到她。

而芍藥身為一隻花妖,為了遮掩身份,也保留著姜媱生前的習慣,只將自己當做是陰溝裡一隻不起眼的小老鼠。

這也避免旁人會頻繁留意到她,從而發現她的身份破綻。

所以,芍藥這才以為方才離開的舉動會神不知鬼不覺。

手腕忽然一燙。

對方粗大的手掌驀地扼住了芍藥。

男子的體溫也許生來就要偏高一些,這導致溫度的差異讓芍藥冰涼的手腕都要泛出微微顫慄。

她這才從走神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在失神的片刻中,手指始終都死死抓住對方的……

胸。

這是一件極其不禮貌的事情。

而謝扶檀顯然也給足了時間,讓她自行恢復險些狼狽摔倒的身體。

在正常的社交禮節中,芍藥的手早該在第一時間挪開。

偏偏她的手掌黏住了般遲遲不見抽離,所以謝扶檀扼起了她的手腕,結束她這無禮舉動。

“抱歉……”

芍藥終於察覺到自己遲鈍的反應,她的指尖微熱幾分,本能想將自己的手掌縮回。

可手腕處卻依然受到了阻力。

在她心頭一突時,那隻手掌卻又驟然鬆開。

懷中的紅木齒梳仍舊發燙。

芍藥正想再度尋藉口離開此地,可謝扶檀卻在她開口之前冷不丁道:“姜媱師妹以為,那邪祟之所以次次能成功躲過一劫,會不會是這裡有人在暗中幫助它?”

芍藥準備說出唇畔的話語僵凝住。

她蹇澀地啟開唇瓣,“我不知道。”

謝扶檀道:“既不知道,那便好好看完回溯之環。”

他的話中若有所指,“也許看完會有線索。”

當下,比起夢境中殘疾瘦弱的陰鬱形象,謝扶檀此刻身量若松姿竹影,長身玉立。

芍藥站在他的面前,整個人幾乎都只能陷落他的影子當中。

而不是在夢境時,她甚至不需要仰頭便能看見輪椅上的他。

所以……

謝扶檀如同一堵高大堅硬的圍牆般駐足在她身後,她根本無從“偷偷”離開。

芍藥只能按捺下立刻去見“邪祟”的念頭,繼續看那回溯之環。

而其他人為了不錯過線索,也都沒有留意到身後短短一瞬間發生過的事情。

回溯之環中——

雁玉姝剛剛懷上孩子的時候,闔府上下的氛圍並沒有很欣喜。

因為傅酌不喜歡。

所以傅酌的父母連高興的情緒都不會表露出來。

畢竟雁玉姝相貌醜陋,生下的孩子也許也會隨她一樣,是個小丑八怪。

誰又會為此而感到期待?

傅酌固然不願,可一切木已成舟。

不想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他和雁玉姝有了床榻之歡,也徹徹底底落實了夫妻之實。

故而在雁玉姝懷孕後,她若沒有胃口吃飯,傅酌亦會捲起袖子親自為她下廚。

傅酌的雙手是一雙文人之手,從前只會用這雙手寫出錦繡文章,抑或是挺秀英發的字型。

他從未碰過鍋碗瓢盆,卻會因為雁玉姝腹中懷了他的孩子,而親自為她近庖廚,制羹湯。

這樣的事情無疑是惹怒了傅酌的父母。

雁玉姝跪在祠堂前,只聽得公婆唾罵。

“讓男人下廚房幫你做吃食,你可真有本事啊!”

那日她足足跪了半日,最終還是看在她腹中的孩子才免了她的責罰。

……

畫面幀幀幕幕,皆是雁玉姝懷孕後的情景。

可見從這嬰孩骸骨作為靈引開啟回溯之環,可以看到的東西也頗受侷限。

畫面的最終一幕,是蘇梨雲出現在了雁玉姝的面前。

“為甚麼要給表哥下藥?”

蘇梨雲神情糾結,顯然也是掙扎了許久,最終仍舊止不住想要質問的念頭。

“那天……我全都看見了,你端著那碗湯一直心不在焉,就是因為在湯裡給表哥下藥了,是不是?”

雁玉姝撫著孕肚不說話,可攥緊的指尖無疑是洩露了她慚愧不安的心思。

蘇梨雲看到這一幕還有甚麼不懂,她似怒不可遏,“你……你何其卑鄙!”

可她再是憤怒,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因為不管雁玉姝當初用了多麼不正當的手段,她現在都已經是傅酌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不是的!夫人她不是這種人!”

突然……

在畫面消失前,一道突兀的聲音從那回溯之環中傳來。

只是聲音的主人在畫面之外,在雁玉姝將將要抬眼看去之前,畫面便徹底消散在了霧氣當中。

眾人怔愣了一瞬,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在司星渡身前的稚嫩骸骨化作了一團黑灰。

司星渡緩緩摘了覆住雙目上的緞帶,他的雙眸此刻已然恢復了烏黑眼瞳。

只是這一番回溯之後,他似乎有些疲累,鬢角都有少許汗意。

“抱歉,只能看見這麼多了。”

從這些記憶來看,蘇梨雲並沒有撒謊。

雁玉姝的確給傅酌下了藥,才得來了這個孩子。

溫瀾不由詢問,“最後說話之人是何人?”

傅酌情緒似受到了影響,他聽見溫瀾問話後才回過神來,緩緩說道:“是小襖。”

小襖是府中的下人。

這無疑也提醒了他們,傅府除了這些主人,還有一些下人應當也會知曉一些細節。

……

小襖被喚來前廳時,手頭上的活計似乎都還沒有忙完。

她被詢問到關於雁玉姝的事情時,只輕聲道:“夫人她人很好,平時還會給我們下人做食物吃,府裡以前在的下人們,都對她很有好感。”

“所以,關於給公子下藥的事情,我不相信是夫人做的。”

玉若蘅聽得這話卻頗為不屑,“既然她為人很好,又怎會拆散一對有情人?傅酌既然好心救了她的性命,她這般醜陋還偏要嫁給他,怎麼算不上是恩將仇報。”

在玉若蘅看來,這般打蛇隨棍上的角色,還真真不如不救,讓她凍死在那場雪裡算了。

小襖聞言似想反駁,卻又害怕這些仙長身份,翕動著唇瓣不再說話。

司星渡道:“抱歉,小襖姐姐,我師姐說話向來直接,但也不無幾分道理。”

“既然傅公子救了她,她的確不該藉此機會為難傅公子。”

小襖抿了抿唇,“那仙長們可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司星渡:“並無其他了,多謝小襖姐姐。”

小襖只微微搖頭道:“不必客氣,若有需要再找我便是了。”

小襖離開之後,從始至終都從容沉靜的謝扶檀卻驀然抬起了眼睫。

他似乎有所感應,不再參與其他人的議論,兀自走出房門。

芍藥與眾人圍坐一桌,便聽見司星渡推開一副竹簡,開始推演起來。

玉若蘅看向謝扶檀離開方向,口中詢問:“你能不能推演出師兄他為何突然離開?”

司星渡搖了搖頭,接著卻道:“不過我知曉師兄為何離開。”

他說著放下手中竹簡,“是因為師兄方才感應到了凰澤碎片的氣息。”

司星渡如此篤定,恰恰因為他的天生靈體,他雖天賦不及謝扶檀,但靈體卻能感應到尋常人都感應不到的東西。

芍藥聽見“凰澤碎片”幾個字眼,動作微微一頓。

凰澤碎片是甚麼,普通凡人也許不知道。

但不論是仙門還是妖魔界,所有修者都很清楚,凰澤碎片是妖王凰澤的內丹碎片。

傳聞凰澤妖王最為鼎盛的時期,妖族都是可以在六界橫著走的存在。

也就是說,凰澤妖王昔日若沒有隕滅,就連芍藥這樣的小小花妖也許都會騎在這群修仙者的頭上。

司星渡說出的這個資訊無疑是特殊的。

凰澤碎片的作用並不簡單。

芍藥想到自己自打離開了妖巢以後,她已經許久不曾聯絡她的邪魔朋友……

接下來,她該將凰澤碎片的訊息先通知對方。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芍藥要與“邪祟”見面的事情,對方多半也已經等不及了。

偏偏這個時候,司星渡突然捧出一顆通體純淨的琉璃珠。

他緩緩說道:“待到明日需要時,這顆吐真珠也許會派上用場。”

這吐真珠便如其名,當著它的面只能說真話,不能說出假話。

而司星渡先前不拿出來,恰恰便是為了先讓那些想說假話的人得到機會說出口……如此才能令對方暴露身份。

玉若蘅不曾見過此物,對此頗為狐疑,“這東西果真準確,不若你先拿我們試一試?”

司星渡對玉若蘅道:“為了保險起見,我需要詢問兩個問題,第二個問題作為第一個問題的補充。”

他說罷便握起那顆吐真珠緩緩詢問道:“師姐方才在想甚麼?”

玉若蘅毫不猶豫道:“在想手撕邪祟的第一百零八種方法!”

司星渡問:“師姐是想自己親自動手,還是讓旁人來動手?”

玉若蘅語氣不耐:“當然是得自己親自動手。”

在她回答之後,那顆吐真珠乾淨透明,幾乎毫無變化。

司星渡轉而詢問溫瀾:“不知溫瀾師姐方才在想甚麼?”

溫瀾不緊不慢道:“我在想,明日也許要向傅府附近的鄰居再打探上一番……”

司星渡思考了一番,繼而詢問:“那溫瀾師姐想在上午打探,還是在下午打探?”

溫瀾:“自然是要大清早上去探訪。”

如此一連詢問了兩個人,司星渡手中的吐真珠都沒有分毫動靜。

玉若蘅感到頗為無趣,“這東西怕不是靈力不夠,根本沒有作用。”

她說著眼神瞄見了角落裡存在感極低的芍藥,不由說道:“姜媱師妹方才在想甚麼?”

芍藥想要離開的念頭十分強烈。

她忽然被點到名,便也跟著回答:“我在想明天早上吃甚麼。”

她原本便是心不在焉,豈料話音將將落下……

那顆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的吐真珠驟然自純淨模樣,轉變為一片混濁。

眾人散漫的目光微微一變,再度看向芍藥。

玉若蘅頓時來了精神,“原來這東西遇到有人撒謊,真的會變化啊。”

芍藥:“……”

她呼吸霎時都微微一窒。

司星渡卻頗有禮貌地打圓場道:“想來姜媱師姐只是為了測試這個珠子準確性,師姐眼下卻可以說出正確的答案。”

芍藥整個人都懵了。

反派果真很不好當……

誰能想到自己僅僅是好端端坐著,突然也會遭到正派的拷打。

必須要回答出正確的答案……

可她剛才在想甚麼?

她剛才在想將凰澤碎片告訴她的邪魔朋友。

亦或是在想,待會兒要去見到“邪祟”……

可若是將這兩件事情都說出來,恐怕芍藥還沒有逃出這間屋,就會被他們一起捅成篩子……

芍藥緩緩繃緊了身體,在這吐真珠面前頗謹慎地重新“想”了一件事情,隨即說道:“我方才在想,關於修煉的事情。”

於是,吐真珠原本輕微混濁的表面於下一刻……驟然變得更為汙濁混沌。

玉若蘅見狀,眼神都變化了幾分。

“有意思……”

她看向芍藥的眸光似乎帶上了幾分審慎,“看著不起眼的人,原來卻是我們當中最會撒謊的那一個?”

芍藥心間陡然一墜。

司星渡語氣微微遲疑道:“師姐不必害羞,不管師姐方才在想甚麼,我們都不會在意的。”

他說話的同時,玉若蘅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腰間皮鞭,而一側的溫瀾眼神一如既往溫柔,卻也盯著芍藥若有所思。

司星渡雖然看似純良,可他手裡的珠子卻半點也不好糊弄。

恰恰是人心隔肚皮,故而芍藥方才思考時也並未想過要避開這些人……

少女雪白頸項間微微滑嚥了下,連同她的呼吸似乎都浸染上了緊張情緒。

“我方才在想……”

芍藥唇畔的話語極不確定,可方才想到的另一個念頭陡然浮起。

她方才想到她們花妖可以騎在這些正派修士頭上的回答倏然間福至心靈。

至於要如何說出騎在他們頭上又不得罪人……

芍藥本能地抬頭看了一圈,當下卻只有謝扶檀不在現場。

於是落在膝面上的指尖微微收緊。

“我方才在想,我甚麼時候可以……”

芍藥咬著齒尖,乃至語氣都變得蹇澀起來,繼而每個字都無比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她陡然垂下輕顫的鴉睫,豁出去道:“騎在謝扶檀的頭上——”

司星渡聽完這話似乎有些懵住。

根據這個回答,他的第二個問題一時間竟不知該問甚麼。

但不管這位師姐腦海中是想以何種姿勢騎在扶檀師兄的頭上……

司星渡手中的吐真珠在下一刻都快速褪去了所有汙濁痕跡,恢復得清澄透徹如新。

其間純淨的通透琉璃也真真切切地告訴旁人,不管芍藥方才於腦海中想要正著騎、還是反著騎在謝扶檀的頭上……

她說的都是真話。

而這真話,恰恰也落入了自門外踏入屋內的謝扶檀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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