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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花妖生性邪惡狡詐

2026-04-01 作者:纏枝葡萄

第22章 第 22 章:花妖生性邪惡狡詐

“方天明火,破——”

陰沉的天幕下,溫瀾帶領著其他修士結陣破霧足有兩個時辰。

下一刻,籠罩在傅宅上方的毒霧劇烈翻湧,在形成的明光陣下,瞬間潰散。

與此同時,傅宅中心一隻邪祟終於頂破了金紋流淌的禁咒之籠,衝向天際。

明光陣前,一粉衣女修握著劍柄咬牙切齒,“該死的邪祟,別讓我抓到你——”

不等溫瀾阻止,這粉衣女修便帶著兩名修士火速衝趕而去。

溫瀾唇畔的話化作一聲嘆息,餘下的修士難免猶豫,“溫瀾師姐,若蘅師妹如此衝動,咱們要不要也跟過去?”

溫瀾抬頭看了四下荒蕪破敗的宅院,緩緩說道:“不必了,先救人。”

半個月前,毒霧將前來圍剿的修士們困入夢境。

溫瀾趕到時,毒霧固若金湯根本無法破解,凡是抬腳踏入其中者皆會當場昏迷入夢。

僵持半個月之久,眾人終於以明光陣破開死局。

卻不曾想,那“邪祟”竟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離此地。

而在毒霧散去的傅宅之內,一柄銀光熠爍的長劍鏨入地面,以銀劍為中心的地面展開蛛紋裂痕幾乎蔓延至方圓數十里。

可見當時,這一劍的威力兇悍煞戾,地面殘留的靈蘊無疑也代表……彼時有人動用了上古禁咒將“邪祟”原地鎮壓。

眾人這時才得知,能將邪祟困住的人竟是那鏡清仙山紫虛道人座下素有“雪衣鶴劍”之名的首徒謝扶檀。

溫瀾再度打量那柄銀劍,發覺劍柄纏繞雲騰仙鶴,的確是謝扶檀的殺鶴劍無疑。

有修士當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邪祟若非受困於這道禁咒之籠,恐怕在場所有人都難逃一劫!”

這也是這“邪祟”從近乎碾壓式的勝利局被硬生生扭轉為敗局的根本原因。

上古禁咒雖術法霸道強悍,卻唯有道心無瑕者方能隨心執咒,一旦道心生瑕將會前功盡棄。

近百年幾乎也只有鏡清仙山這位雪衣道君今次落咒成功。

所以用腳想都能猜到,那“邪祟”趁謝扶檀陷入夢境之後,必然會盡最大的可能給他悽苦身世,讓他受盡折磨,道心破裂。

可它最終用了甚麼手段使得這位心性如雪的“雪衣鶴劍”心境裂瑕,讓它絕地求到最後一絲生機逃出生天,卻又是另一樁讓人不得而知的內丨幕……

眼下眾人顧不上揣測更多,紛紛進入傅宅四處巡查,當即將陷入夢境半月之久的修士們搜救出來。

*

夢境的盡頭虛無空蕩。

夢境坍塌彰示著“邪祟”已然順利逃離。

同時,陷入夢境的數十位修士也都會從這場夢境中徹底清醒過來。

與妖邪不同,凡人做夢往往分為混沌夢和靈識夢。

前者為白日所思或心中幻念,後者則為靈體親歷,與親身經歷毫無差異。

此番傅宅夢境正是後者。

也許是靈識在夢境裡停留太久,芍藥意識回歸時都只覺周身沉重疲憊,眼皮亦是睏倦黏連得難以撐起。

不待芍藥整個人徹底清醒,耳畔便驟然傳來一聲急吼。

“這位道友!速速醒來!”

在瘴魔的嘶吼聲與兵器撞擊下,刺耳殺伐的動靜徹底撕碎沉寂,當中卻還參雜著一名少年急促而又竭力的絕望喘丨息。

芍藥緩緩睜開眼眸,鴉黑眼睫張開的視野間,只見一個十六七歲左右的紫衣少年正雙手持劍,極力對抗著對面一隻六足瘴魔。

瘴魔面板表面不斷有黑色粘液往下滴落,兩隻觸足做“腳”站立地面,另外四隻觸足則抵抗劍鋒,與這少年角力之際竟逐漸佔據上風。

少年面色漲紅,餘光瞥見醒來的芍藥,更是咬牙切齒地擠出聲音:“快……撐不住了!”

芍藥不緊不慢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正派衣著,以及遺落在腳邊的一把輕劍,忽然想起來自己此刻身份。

下一刻,徹底佔據了上風的瘴魔如虐玩籠中獵物一般不緊不慢分出兩隻觸足,逐漸越過少年雙臂,似乎在尋找甚麼。

這瘴魔面上並無眼珠,身上卻鑲嵌了無數的人類眼珠,且眼珠腐爛的程度各有不同,可見此物需要頻繁更換。

它雖無法視物卻可憑藉觸足敏銳感應,不斷尋摸著對方面龐的位置,其意圖幾乎也昭然若揭……

它分明在找這個少年雙目的位置,意圖將對方的眼珠摳出眼眶,鑲在自己身上作為裝飾。

觸足黏膩地“滴答”下一團拉絲粘液,瞬間腐蝕了地面花草。

在尖端幾乎要觸碰到對方的眼珠瞬間,一道銀光一閃而過——

瘴魔四截觸足齊根落地,化作一灘粘液滲入地表。

芍藥斬斷那四截觸足之後反手將劍釘入瘴魔身體,可劍身卻發出“滋滋”腐蝕之聲,竟然逐漸生出鏽斑。

不僅如此,被斬斷的觸足也如同再生之物般開始重新緩慢生長出來。

眼看著短短剎那間,瘴魔便要重新長全觸足,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紫衣少年終於騰出機會反手掐訣。

一道紫光在他掌心快速形成七星,七星排列演變,彷彿模仿著日月交替四季變幻,光芒也隨之由黯淡變得愈發強盛,甚至刺目。

少年掐訣的手勢不斷變化,越來越快,接著眼瞳徹底沉寂,口中驟念:“百宰誅星,滅邪——”

紫光七星迅速騰空膨脹,以勢不可擋之勢赫然飛射六足瘴魔,在它逃離之前將其瞬間原地誅滅。

紫衣少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透鬢髮面容,恍若劫後餘生。

良久,他才抬起那張清秀白淨的潮溼面龐,似對芍藥醒來的時機頗為不滿,“這位道友,方才你若再不醒來,恐怕……你我今日皆要命喪於此。”

他說罷便撐著自己的劍柄起身,拍打去膝上塵土褶痕,一派靈秀清越之姿。

“我叫桑梧,出自堯霞山紫闕宗。”

接著他看著她的目光頗為猶疑不定,唇畔的話語也比先前多出幾分審慎。

“不知這位道友出自何門何派?”

在桑梧看來,對面的少女雖然衣著是修仙門派,但她的形象實在古怪,額髮復面不說,面上脂粉厚到幾乎看不清真容的地步……與名門修士們清爽白淨且嚮往的登仙之貌頗為相悖。

這種情況很難不讓人心生猜忌。

然而,在芍藥的親身體驗下,從沉浸式的夢境裡慢慢緩過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四周微風輕浮,陽光暖耀。

可芍藥的胸腔裡那顆心臟仍舊跳動得很是極限。

喜堂上替傅和擋刀,抑或是夢境虛無盡頭,傅離險些就要觸碰到她靈識本體的驚險滋味……

一切突破極限的刺激體驗彷彿都仍殘留在她的軀體之內。

記憶回籠的瞬間,充斥著涼意的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與普通做夢醒來後的滋味相比,這更像是一場神識回歸本體的儀式。

其間損耗的精神氣兒對芍藥而言都消耗極大,對於那些普通凡人修士而言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這等正邪鬥法製造出的夢境幻象,若捲入其中的是普通人恐怕丟棄性命亦或是醒來後痴痴傻傻不復清醒也都不是不有可能。

眼前的傅宅格局與牆垣幾乎與夢境中的傅宅格局分毫不差。

可見芍藥此前推測的可能性極大,那隻與她交易的“邪祟”十有八九,正是這傅宅中人。

但眼下,周圍再沒有“傅和”“傅離”等人身影,更沒有“邪祟”半分蹤跡,只有一個皮相頗為雪嫩的紫衣少年,正目光狐疑地等待芍藥回答。

芍藥自是沒有忘記,她此刻妖邪身份仍未暴露,這副裝扮習慣乃是衍清宗從外門新升入內門的弟子,姜媱。

從對方看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眼下的人設仍舊是入夢前那個形象陰鬱、性情自卑的正派邊角料角色。

也正因如此,姜媱這種如陰溝小老鼠般的孤僻存在,在換成芍藥頂替後都無人察覺不對。

在桑梧的視角下,這氣質陰鬱的少女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她頗為遲鈍地接收完他話裡的資訊後才低垂下眼睫緩緩回答:“衍清宗姜媱,多謝道友方才的搭救之恩。”

桑梧聽得“衍清宗”三個字微微一頓,心頭不由再度掠過一抹意外。

衍清宗乃是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選拔弟子向來嚴苛。

桑梧按捺下心頭疑竇同她執劍禮,“原是衍清宗同澤,桑梧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姜媱道友見諒。”

“說起來,衍清宗每年這個時候都只讓受到重視的內門弟子下山歷練,想來這兩年也是開明瞭,對你們外門弟子也是如此看重。”

內門弟子芍藥:“……”

想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再度嚥了回去。

畢竟這場夢境結束後,天賦上乘的修士只需調息一二便能立馬神清智明。

而遲遲沒有恢復靈識、甚至需要其他人逐個喚醒的修士大多都資質差、上限低,他會認為她是衍清宗外門弟子也沒有甚麼不對。

更何況,姜媱當初會從外門轉入內門的原因也並不光彩……

他們說話間,被誅滅的瘴魔早已化作一灘泥水滲入地表。

此地無疑正是現實中的傅宅。

而芍藥剛才醒來撞見的那一幕,卻還需要從半個時辰之前外面修士們湧入傅宅營救一事說起。

桑梧便是負責尋找昏迷修士的人手之一。

接下來沿途路上,桑梧與芍藥又尋到了兩名昏迷修士。

那兩名修士被喚醒後記憶頗為模糊,顯然是修為不濟,意識一時半會兒都無法全都恢復。

桑梧說道:“你們所陷入的這場夢境靈識消耗頗大,修為不足者醒來後少則三五日、多則半個月記憶才能全部自行恢復。”

“好在溫瀾師姐提前準備了還魂湯,可以讓你們服用後當場想起一切。”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令這些身陷夢境的人想起這場夢境細節與其在夢境中所扮演的身份。

夢境雖然虛幻,卻藏著“邪祟”的資訊與破綻,屆時將眾人遭遇事件彙總起來,便能查出那“邪祟”更多破綻。

其中一個高個修士聽罷不由詢問:“那比我們先醒來的其他道友眼下又在何處?”

桑梧說道:“先醒來的人都去追擊邪祟了,說起來,此番有那幾位鏡清仙山的道友坐鎮,恐怕邪祟是離不開了。”

高個修士詫異,“鏡清仙山竟也來了人?”

另一個矮個子修士仍舊迷迷昧昧,難免困惑,“鏡清仙山怎麼了?”

高個修士無奈,“待你靈識徹底恢復必然會想起全部,那鏡清仙山哪怕只是掃地的雜役,都要比尋常修士修為要高。”

在這個修仙為尊的世界裡,修仙門派篩選凡人往往從中擇天賦靈根者收入門下。

可那鏡清仙山則不同,它只收天賦仙根者,連天賦靈根都根本瞧不上眼。

天賦靈根與天賦仙根起點百年內看似相同,但靈根者修煉千年未必成仙。

仙根者則不同,他們當中再是平庸,修為也比普通修士要進益更快,一日兩日看不出彼此差距,可百年千年後,整個修仙界的核心掌權最終幾乎都落入仙根者的掌控之中。

別看鏡清仙山眼下僅有三仙尊與十二道尊坐鎮,可放眼望去,整個修真界仙尊大能只有六位,光是鏡清仙山都佔據了一半。

再者說,昔日玉國有公主與其丫鬟皆想拜入鏡清仙山,可那丫鬟卻擁有仙根被錄入山門,身份高貴的公主卻只能退求其他普通門派。

可見仙根者生來便高人一等,一入仙門便不再受凡塵身份貴賤之約束。

比起正派這些彎彎繞繞,芍藥醒來後顯然更在乎“邪祟”的下落。

“說起來,桑道友可有看到邪祟的真容?”

桑梧聞言,不由將他們昏迷入夢期間的事情娓娓道來,連同“邪祟”逃跑一事說出。

高個修士聽見眾人第一時間去追都沒有追上,情緒難免失望。

“所以,還是讓那邪祟逃走了?”

芍藥聞言只覺精神為之一振,下意識看向接下來可以給出答案的桑梧。

桑梧聞言卻莫名冷笑了兩聲。

“它快,可鏡清仙山的謝扶檀謝道君比它更快。”

“我等入傅宅救援,之所以沒有找到謝道君,是因為他是所有人當中第一個睜開雙眸恢復靈識甦醒之人。”

其他人雖然沒能追上邪祟,但謝扶檀卻在醒來後第一時間重傷了邪祟。

邪祟受到重創霧體潰散,為了保住最後一絲氣數,只能回到它的老巢。

邪祟將滅——

這頗具正義的壞訊息聽得芍藥眼皮驀地一跳。

她故作困惑張口詢問:“它的老巢是……?”

桑梧抬眼看向這荒蕪庭院,緩緩吐出兩個字:“傅宅。”

眼下,整個傅宅都被正派的修士們鎮守,它逃不掉了。

他的話音落下,其他人紛紛將心放回了腹中。

除了芍藥……

芍藥在夢境中幫助“邪祟”解脫禁咒的交易已經達成。

在“邪祟”將交易的物品交給她之前,它不能死。

好在,尚且還有好訊息在。

芍藥在夢境裡費了千辛萬苦攻略謝扶檀這件事大有所成……

接下來見到謝扶檀後,她便可以當眾承認自己是夢境中“虞婉”的身份。

屆時,按照人類的情情愛愛準則來看,謝扶檀縱使不會立馬愛她愛的要死,多半也會對她毫不設防。

她們花妖生性邪惡狡詐,到時候在他眼皮底下放走邪祟,想來也就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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