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病態不堪的病人
車外經過的墨頁根本沒有往這個方向看,他在與旁人說話,憂慮焦灼下更沒留意其他動靜。
“二公子果真無礙?”
那衙差吱吱唔唔說不明白,墨頁急得腳下更是快了三分。
馬車內。
為了阻止傅離說出來,芍藥幾乎第一時間撲過去捂住對方的唇。
少女如花裙襬下的雙膝分開,直接騎丨跨在傅離的腰腹處,這樣的姿勢令她雙手更為方便。
她的雙手緊緊壓制,覆蓋在他的唇鼻間,讓他的唇瓣不得不觸碰到她柔嫩掌心,以及被一股幽香緊緊包裹……
驟然撲面的香膩氣息幾乎要將傅離溺斃,讓他的鼻息將那些會誘著惡物犯罪的女體幽香全都吞食嚥下。
這對於嗅覺敏銳過人的人而言,無疑是一種凌遲般的滋味。
不光是嗅覺,上蒼賦予傅離過人的五感,無一不在貪婪地張開饕餮巨口,吞噬著每一種近乎極端的體驗……
她徹徹底底地、將自己送入一個成年男人的懷中,卻還不自知危險,以為可以隨意在危險的地方肆意逞兇。
芍藥視角下,她只是單純捂住了他的口鼻,卻惹得對方反應劇烈。
傅離在短短一瞬的怔愣後,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也愈發陰寒得厲害。
他的胸膛起伏怒脹,而芍藥為了捂住他唇瓣,仍不自知地貼近他,為了更好的施加力氣不讓他說話,他每一次的呼吸起伏都宛如上刑。
銀盤中飽滿的蜜桃柔軟不堪擠壓,汁水充盈地讓人想要吮上一口。
本該是盤中珍果,卻滾落在他的身上。
令傅離粗丨重的喘息更為困難。
他的身軀隱忍顫慄得愈發明顯,繼而抬起粗大的手掌……驀地掐住了始作俑者的脖頸!
芍藥僵住,從完全壓制他的一方,變成了被他手掌叉住的呆鵝一般。
她怎會不知他有多厭惡她的靠近。
騎丨跨腰腹,禁錮身體,用手指觸碰唇瓣,以及強制……
這些她上次為了讓他喝藥,僅僅口頭上用來威脅他的言語,都讓他難以容忍。
而眼下,她情急之下幾乎全部都做了一遍,每一個舉動都在拂逆他不可觸碰的逆鱗……
芍藥險些流下冷汗。
她卻仍舊不肯從他身上下來,分開的雙腿如絞繞藤蔓一般,纏在他的腰側,卻也導致他們接觸地、更不應當地深入。
傅離無法忽略這些讓他反應劇烈的感受。
他手掌收得更緊,比芍藥第一次在地牢裡招惹他時更要狠上三分。
她不是厭惡他麼,不是……根本看不上他麼……
這種連鞋底都嶄新潔白的千金小姐,非要來招惹他這種陰溝裡的東西,與自汙有何區別?
從未有過的怒意在傅離冷漠死潭般心口處一點一點填滿、鼓脹——
她合該遭到褻瀆,遭到玷汙,哪怕淚珠盈滿,顫著眼睫楚楚可憐地求饒,屆時也只會成為陰溼惡意的養料。
又或是她不知死活偏要吃他吃過的東西時……
傅離那時心底深處迸發的濃濃惡意卻更想捏著她的臉頰,讓她那張不知死活的小嘴吃力地吞嚥下更多,讓她難以承受的腌臢物什。
少女本能地抱住他的手腕,生怕他這一刻氣瘋了真給她直接捏死。
“大表哥……”
她的紅唇鮮潤柔嫩,再度用柔軟誘甜的聲音喚他“表哥”。
芍藥亦是發覺,傅離似頭一次露出這般……病態沉戾的眼神。
聽見她求饒意味的聲音,傅離卻並沒有鬆開,而是扯著她的脖頸,近乎粗暴地將她拉到眼皮底下。
他垂眸,薄唇幾乎貼著她白嫩的耳畔。
“上次分明警告過表妹……”
他壓抑著呼吸,嗓音微微喑啞,“逾越了界限,對你並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日後最好滾遠一點——”
傅離鬆開手掌的瞬間,少女噙著眼角的溼霧便立馬逃下馬車,不知去向。
傅離也並不再去看。
他的身體,手掌,和她接觸過的每一塊面板都在顫慄,在亢奮……
又好似被潑了一身的火焰,恨不得將他燒得體無完膚。
……
墨頁他尋到傅和時,對方額頭鮮血直流好不悽慘,而他身邊唯一守護著的人竟是苑夕。
大夫簡單檢視後,當場為昏迷的傅和包紮止血,餘下便只能等回到府上再行照料。
墨頁安頓好這一切後才折身回去見大公子。
“大公子府衙那邊便有勞您了。”
墨頁一步都不想離開自家主子身邊,府衙那邊卻還需要大公子代為完善二公子遭到馬匪迫害的證物。
馬車車簾下,清冷陰沉的大公子恍若與以往任何時候都沒有任何不同。
墨頁要離開前,卻又忽然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大公子座椅旁,有一隻女子用的帕子。
他遲疑道:“大公子,方才可有旁人來過?”
傅離緩緩抬眸,遠處焚燒的寺廟火光映在他黑瞳底,像是在黑沉冰川下灼灼燃燒的冷火焰,沒有一絲溫度。
“不曾。”
他好似只單純否認有人來過,又好似在否認前一刻在他身上發生過的、產生過的反應。
墨頁毫無察覺只鬆了口氣,這才安心前去護送傅和回府。
深夜。
夜空中不見星光與月色,整片天幕純黑地恍若沒有一絲雜質的上等黑絲絨。
傅離夜裡做了一場夢。
他醒來後握著潮溼的褲子,指骨用力到幾乎泛白。
傅離抿著唇,將褲子丟入火盆中。
繼而失神般將指節也緩緩探入了火苗中烤舐,劇烈的痛覺讓他開始迷茫。
冷餘見狀當即要阻止,卻被他毫無感情地呵退。
傅離以為,人世間對他而言與古書裡記載的十八層修羅地獄沒有區別。
連痛苦都變得麻木時,他自然也無法共情世間萬物、擁有血肉之軀應有的七情六慾。
只是……
明明痛才是所有感官中最難忍受的滋味。
偏偏她的靠近、觸碰和氣息,都會讓他渾身顫慄不止,彷彿渾身有數萬只螞蟻在他面板上攀爬,又鑽入骨縫,繼而鑽入五臟六腑,以一種詭譎的方式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慾望。
欲是阿芙蓉毒,是曼陀羅汁,也是開啟一切下流惡念的魔盒。
他想,她這般自作聰明地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顯然也是從未想過,招惹一個早已病態不堪的病人,後果……是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
芍藥自雲香寺回來後,小福都還在打瞌睡。
待到夜盡天明,小福察覺自己睡得太沉都未曾察覺小姐起身,更是自責不已。
“小姐怎也不喚奴婢起來服侍?”
她全程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讓芍藥很是省心。
芍藥說道:“二表哥被救回來了,我想去看看他,見你睡得香甜便不忍喊你。”
小福聽得“睡得香甜”字眼小臉不由一紅,她上前輕輕搖著芍藥袖擺,語氣囁嚅:“小姐怎好取笑我……”
芍藥身為一隻花妖,見小福這般人模人樣也難免感到些許嘆惋。
可惜小福並非那些修士入夢,而是不得往生被夢境吞噬操控的鬼魂碎片。
夢境坍塌之際,亡魂完整些的自然可以得以解脫歸向輪迴,至於這些本就殘缺的魂便會灰飛煙滅。
好在只要夢境一日不崩塌,小福和其他被困夢境的亡魂都不會察覺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存在。
文兮苑靜謐無聲,溢滿藥香。
芍藥來時,只當自己是才知曉傅和被救回來一事。
待她想進屋去探望,卻被攔在門外。
苑夕站在門前語氣淡漠:“二公子眼下重傷未愈,勞煩小姐改日再來。”
芍藥見狀不由詢問:“苑夕當日為何也在雲香寺?”
要知道傅和去時,並沒有帶上苑夕。
苑夕指尖掐了下掌心,隨即坦然回答:“是我求大公子帶上我的。”
芍藥霎時恍然。
離開了文兮苑,小福難免抱怨:“大公子可真是個爛好人,不帶小姐你去,竟然帶苑夕去寺廟。”
芍藥說道:“畢竟我當日也沒有求助過大表哥,眼下二表哥平安歸來就好。”
話雖如此,芍藥用腳想都猜到她當時就算求助傅離,對方多半也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與她撇清。
至於他會答應帶上苑夕……
芍藥印象裡的傅離顯然並不是那種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