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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叫水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33章 第 33 章 叫水

慕雪盈聽見了韓湛的心跳, 沉重,緩慢,像是有許多話壓抑在心裡無法傾訴, 讓人忽地有個荒謬的念頭, 人的心跳是不是情緒的另外一種表達?譬如方才他擁抱親吻她的時候,心跳就是急促有力的, 戰鼓般昂揚的節奏。

臉貼在他胸膛上,輕輕柔柔問他:“怎麼了?”

韓湛撫著她的頭髮,到這時候覺得索然無味,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罷了, 他並非心智不成熟的孩童, 再要為了這些小事斤斤計較甚至讓她擔憂, 又有甚麼意思?“沒甚麼。”

“真的?”慕雪盈知道他只是不想說,他並不是多話的人, 若是他不說,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問, “夫君要是沒甚麼事的話,我可是有呢。”

韓湛有些意外, 低眼,她揚起臉看他, 頑皮的笑意藏在酒窩裡:“你把我扣子弄掉了,你得幫我找呢。”

心裡陡然一陣輕快, 彷彿暴雪前夕突然吹來了一陣春風,韓湛在難以言說的情緒中緊緊抱著她,嘴唇蹭著她的髮絲,嘆息一般:“子夜。”

她是在開解他,用另一種方法, 獨屬於她的,輕柔俏皮的方法。她怎麼這麼好,讓他簡直要妒忌了,只要一想到當年,她就是這麼開解韓願,逗韓願開心的。

為甚麼那時候認識她的,不是他?

韓湛低垂眼睫,將她柔軟馨香的髮絲嗅了又嗅,吻了又吻,許久:“是我不好,我幫你找。”

挽了她的手,來到榻前。

那個時候他們是在這裡。他抱她在膝上,她的頭枕著他的肩膀,他的臉埋在她身前。那顆釦子,彷彿是玉石質地的,舌尖碰到時有點涼,絲線縫得很結實,他咬了一下沒能咬開,於是又咬了幾下,此時一想起來,彷彿又有了那種絲線卡在牙縫裡,拉扯糾纏的感覺。

呼吸有些發沉,韓湛緊緊握著慕雪盈的手,壓抑的情緒慢慢變換,成為另一種同樣深沉,同樣讓人坐立不安的情緒。

“你別管了,”慕雪盈鬆開了他的手,他抓得那麼牢,個子又高,鐵塔似的杵在那裡,讓她怎找?蹲下來細細在地上看著,當時她模糊聽見了釦子落地的聲音,帶著點彈跳的餘音,骨碌碌滾到邊上去了,推算落點的話,應該就在這附近,“我自己找就行。”

釦子太小了,急切之間並不能看見掉在了哪裡。他這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可真是給人添麻煩呢,以後做衣服要記得多做幾顆備用的扣子,免得每次都要去找。

慕雪盈單膝跪地,俯低了身子,向榻底下望過去。

韓湛緊挨著她蹲下來,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因為行動散發的暖香氣。她找得認真,額前一兩絲頭髮散下來,悠悠盪盪垂在腮邊,又隨著她的行動晃一兩下,怎麼不弄上去呢?毛茸茸地拂著,卻好像是拂在他心上了,讓他心裡陡然一下子癢起來。

韓湛伸手,將那兩絲頭髮拈住了掖在她耳後,忍不住,指腹又在她耳邊腮邊,輕輕摩擦。

慕雪盈回頭向他一笑。他的臉色比方才好些了,直接勸解若是不行,那就還是要打個岔,引逗著他做別的事情分分神就好了。不過他為甚麼這麼在意呢?他並不是小氣的人,當年在丹城時,韓願時常能收到他從北境寄過來的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還有許多貴重的文房用具,韓願跟她說過,自家這個大哥對他極好,但凡有的,都不會少了他一份。方才黎氏自己也說,又不是頭一回拿他的東西給韓願。

那為甚麼這次就突然這麼在意?御賜之物固然不能公然轉贈,但許多人私下裡給也就給了,況且又是親兄弟,就算皇帝知道了,多半也不會追究。“做甚麼呢?弄得我耳朵癢癢的。”

韓湛頓了頓,鬆手:“沒甚麼。”

耳朵癢嗎?他心裡更癢。不知心裡,渾身上下,哪裡都癢。“榻底下太黑,拿燈給你照著吧。”

起身拿了燭臺照著,慕雪盈便又伏低些,向榻底下看著。

那把梳子或者就是關鍵,不然他不會不讓她碰,剛才又拿著出神。這件事錢媽媽肯定知道,這家裡最瞭解他的應該就是錢媽媽了,方才他只是問了句是誰輪值,連她都沒反應過是怎麼回事,錢媽媽立刻就明白他是生了氣,趕著進來勸解。明天得抽個時間跟錢媽媽聊聊才是。

這麼看來明天的事情還真不少,還好今天沒有成事,不然明天還得想辦法去找避子湯,趕在這個節骨眼上,要忙死了。

但總不成事也不行,說到底與他夫妻恩愛,才是她在韓家立足,將來翻案救出傅玉成的關鍵。

靠牆的榻腳跟前有個黑影,看著有點像是釦子,慕雪盈輕聲喚韓湛:“夫君,幫我照一下,我好像看見了。”

韓湛便也俯低了,拿著燈給她照著。距離遠,她有點夠不著,忽地跪伏在了地上。韓湛心裡一跳,看見她塌下的腰,在小襖邊側劃出向下的褶皺,又在腰後收束成若隱若現,輕柔的弧度,她甚麼時候把披風脫了?大概是嫌披風太長,在室內行動時不太方便吧。

於是這一下,便顯出圓潤的臀,裙是腰頭貼身、下襬散開的樣式,清晰流暢著,勾勒出一幅高低起伏,山巒重疊的畫圖。

韓湛突然覺得有點渴,空空嚥了一下,喉結沉下去,又上來。

“在這裡。”慕雪盈摸到了釦子,位置有點靠裡,盡力伸著胳膊也夠不到,回頭叫韓湛,“有點夠不到,夫君,你來吧?”

因著領口處沒有釦子,倏忽一下,風光大敞。韓湛看見藕荷色主腰的一角,帶子勒著肌膚,淺淺凹下去一點痕跡,看見主腰絲絹的邊緣包裹著又被突破,圓潤的圓弧在帶子連結處露半邊香雪般的肌膚,呼吸滯住了,韓湛沉默著向她靠近,她渾然不覺,還在那裡努力,腰低下去,再低下去:“找到了!”

慕雪盈拿到了那顆釦子,手指夾著,回頭。

然後突然之間,她便被壓在榻邊了,他強健有力的腰腹從身後緊緊抵住,他低頭下來,吻她的唇。

慕雪盈說不出話,看見不遠處晃動的燭火,叮噹一聲,失而復得的扣子又掉落在地,骨碌碌的,不知道又滾去了哪裡。

明天早晨,又得重新找釦子了。

韓湛長長吐一口氣,攥著捏著,竭盡全力只想更近些,更緊些,這個姿勢想是讓她不舒服了,她眉頭微蹙,含糊的語聲從他唇舌之間發出來:“痛,哎呀,膝蓋。”

她還跪在地上,雖然鋪了地板,想必還是太硬,韓湛一把撈起來,放在榻上。

吻著抱著,想盡一切辦法親近,只是張平常坐臥的小榻,施展開來才發現有點擠,至少眼下他半跪著的時候,腿就有點伸不開。

韓湛打橫抱起,走去床前。

被子放了幾條,堆疊著高出幾層,擱上去墊住,正好托起她的腰臀。其實更想嘗試方才那樣,從身後過來推進,然而初戰之時還是遵循舊制比較好,待到熟悉戰法,雙方都累積了經驗火候,再做別的嘗試也不遲。

慕雪盈感覺到了熱,他的面板是燙的,忽一下又有些涼,不曾被他覆蓋的地方失去了衣物的遮蔽,與冬夜的空氣接觸了。膝蓋眼下不疼了,被他蜷起來夾在懷裡,他的臉忽然一下逼到了最近。

燈火飄搖,在他漆黑眸子裡晃出跳蕩的光影,他喑啞著聲音:“子夜。”

那夜不算愉快的經歷忽地又跳出來,慕雪盈不自覺的,縮了一下。

“別怕。”韓湛口中安撫,身體卻不容置疑,阻斷了她退縮的後路。現在她被迫向他貼近了,他又感覺到了雪來時的微潮的氣息,和昨夜一樣。

她是歡迎他的。他又怎能不赴她的邀約。

慕雪盈低呼一聲。羊腸小道,車卻是超出規格的大車,急切之間艱澀難以行進,不得不低聲求懇:“求夫君憐惜。”

他立刻停住了,聲音忍得有點發顫,許久:“抱歉。”

車子沒再前行,卻也沒有停,一點點輾轉,挪移,積雪暫時凍住,溫度回升後自然會融化,一點點蜿蜒,蔓延,春日來時,便成溪流。

眼下,路卻是通了。韓湛俯低了,在她唇上吻住:“不疼了吧?”

她沒做聲,這些事想來是羞恥不能回答的吧,反正他便要這麼認為了。韓湛快馬加鞭,直奔標的。

慕雪盈叫出了聲。有點痛,還有另一種怪異的難受,像是酸,又像是點脹,原來這件事還有這麼多不同的體驗嗎?她一直以為,那夜的痛楚和難以承受就是全部了。

燈影越晃越快,帳子上掛著鎏金的銀鉤,鉤下垂著編結的穗子,一切都在搖,眼睛合上又睜開,穗子拖出長長的模糊影子,在他身側幻化出發散的光影,她已經分不清楚,是他在動,還是穗子在動。也許都有吧。

心口突然一熱,是他的汗,滴下來,落在溝壑幽深處蜿蜒,他稍稍伏低些,她的膝蓋便抵住了他的胸膛,他開啟來,伸手擦去那滴汗。

但是很快便有另一滴落下來。帶著墜落的速度,彷彿發出聲音,也或者是她腦子裡想象出來的聲音吧,花火一樣,忽地炸開,極低的,明亮迸發的響聲。

韓湛閉上了眼睛。起初還想著節奏,想著要如何行軍佈陣,如何穿插突進,如何在兩軍對壘中以技巧緩解衝殺的痛楚,眼下都顧不得了。只要深,快,久。最簡單,也是最顛撲不破的真理。

恍恍惚惚,二更的梆子聲。很快就是二更二點。怎麼這麼快。全然不留神時,就已經溜過去了。

慕雪盈又叫了幾聲。到這時候已經累到無法再去想是否羞恥,一切都是怪異,從不曾有過的體驗,在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會想到,她過去總是有意撩撥,想要以身體的親密來推動感情的親密,卻是從不曾想到,正常狀態下的他,也要這麼久。

還是會很累的啊。

“子夜。”韓湛又喚了一聲,低下去吻住。

她不知是疼還是愉悅,口唇中逸出含糊的聲響,他想要聽得更清楚些,託著她的肩背正要抱起,她忽地低呼一聲,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突然一下收到最緊,韓湛冷不防,腦子裡嗡一聲響。聽見二更三點的梆子聲,隨即世界陷入片刻的空寂,她倒了下去,他沒能扶住,她在枕上微微發著顫,韓湛也在發顫,重重吐一口氣。

有點懊惱。這一陣,本該更長些。

慕雪盈要過了好一陣子,才恍惚反應過來方才彷彿是梆子聲,二更三點了,他並沒有去睡,看來也有更重要的事,足以打亂他一直以來雷打不動的習慣。

她能做到的。他比先前更喜愛她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覺得冷,拉起被子蓋住,含糊說道:“叫熱水吧,洗一下才好睡。”

韓湛頓了頓,睡?不成,時辰還早,陣法尚有許多需要完善之處,將軍尚有許多餘力,士兵還待再次衝鋒,又怎麼能睡。“不急。”

握住她的腳踝。慕雪盈預感到了危機,脫口說道:“不要!”

“乖,不怕。”韓湛低聲哄著。他想她也是舒服的,方才他感覺到了驟然生髮的泉湧,他正是被這熱泉衝擊,所以失守。一名優秀的將帥必要總結經驗吸取教訓,再接再厲,將戰事琢磨到最佳。

慕雪盈無法抵抗。踝骨挨著他的脖頸,他面板灼熱,偶爾蹭到血管,能感覺到血液激流,微微跳動。他緊緊握住了,她的腿被迫伸到最直,他下了床光腳站住,忽地逼近來。

***

外間,錢媽媽壓低聲音向雲歌說:“你去睡吧,這裡我守著。”

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兒家,雖然行動還是沉靜,臉上都紅透了。

雲歌答應著,聽著裡面一直不曾停歇的曖昧響動,臉上越來越燙。推門出來,黑沉沉的天幕上寥落幾顆星子,院牆之外是一條不很寬的石子路,路的另一邊是韓願的住所錦籜院,燈還亮著,韓願也沒睡。

讓人突然有點懸心,擔憂他再像昨夜那樣闖進來。

雲歌快步走下臺階,向守門的康年吩咐道:“看緊門戶,沒有大爺的話,誰敲門也不要開。”

門閂上了幾道,門扇上面的插栓也對上了,雲歌提燈看了一遍,想起進京路上慕雪盈說的話,無論如何,都要在韓家立足,起碼先保住性命。

姑娘做到了,不僅立足,而且越來越好,只是這一路的艱難,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雲歌無聲嘆了口氣,目光禁不住望向都尉司的方向。傅玉成怎麼樣了?這些天看下來,韓湛並不像外界傳說的是個殘暴狠毒的人,況且姑娘對他這麼好,對韓家這麼好,他應該會秉公處理,還傅玉成清白吧?

***

錦籜院裡。

夜風吹過,紫竹林蕭蕭一片,韓願獨自站在最高一處臺階上,望著韓湛的院子,兩肩蕭索。

都快三更了,那邊還沒熄燈,韓湛最是守時,若非要通宵辦公務,雷打不動都在二更三點前睡覺。從前他熬夜時韓湛還勸過他,道是天大的事也要保證睡眠,睡好了頭腦清醒,效率才能加倍。

那麼韓湛又是因為甚麼,竟然拖延到這時候還不肯睡?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不肯相信。韓願緊緊攥著拳,指甲掐進肉裡,不能過去,昨夜衝動著闖過去叫門,她很不高興,而且,叫也無用,韓湛不會給他開門的。

就算開門了,他能做甚麼?她現在是韓湛的妻,他能做甚麼?!

韓願死死攥著拳,全身的力氣都用上了,繃緊到幾乎脫力,耳邊悠悠盪盪,三更的梆子聲響起來了。

那邊的燈還亮著。不!

韓願驟然而起,在僕役詫異的目光中拽開門,飛也似地奔了過去。

***

臥房裡。

蠟燭燒到了盡頭,燭淚滴成一簇紅珊瑚,癱軟著流向桌案邊,燭心搖了幾搖,最後一點光亮忽閃一下,終是熄滅了。

慕雪盈已經累到不能思考,在恍惚中喃喃說道:“腿疼。”

韓湛戀戀放下。在最後一點光亮裡,看見她踝骨上攥出來的手指印。這樣不行,她太嬌嫩,都已經極力收著力氣了,還是弄疼了她。

得換個姿勢才行,不需要固定她的四肢,就能保證到位的姿勢。

在黑暗中摸索著,先前不肯熄燈,兩軍對陣自然要密切觀察對手的反應,隨時調整完善戰略才行,縱有堅兵利器,也要使用得法,才能刀刀見肉,所向披靡。然而到這時候才發現,看不見時,竟是另一種全新的樂趣。

譬如此時指尖觸到的,異常柔膩滑軟的地方,就需要他去想一想,究竟是哪裡。

其實也並不用多想,手指剛碰到,立刻就知道是哪裡。甚至眼前還能浮現出方才亮燈時把握的形狀,撫觸的感受。在洶湧而來的慾念和愛意中吻著她的耳尖:“子夜,雪盈。”

為甚麼前些天要撐著?為甚麼沒早些這樣呢。他可真是夠了,盡做些無謂的堅持。有甚麼要緊呢?她有沒有分神。如果她不專心,他就帶她專心,至少現在她的呢喃聲只因為他發出,她的湧動只因他而起,她的歡愉,只有他能給予。

在黑暗中嘗試,思考,探索。她如一團暖雪,隨他揉捏出任何形狀,只是隨他的心意而動,心理和身體都得到最大的滿足,韓湛發出低低的喟嘆,閉著眼睛將她擺好,摟進懷裡。

便是這樣。她薄薄的脊背朝向他,她濃密的黑髮順著脖頸垂下,纏在他肩頭,他不需要再固定她,只消湊過去摟住,找到那條正確的路途。便是這樣了,既不需要她費力,也不需要他持握,她不會再覺得痛,必然是能承受了。

在動盪中吻她薄薄的蝴蝶骨,喃喃喚她的名字:“雪盈。”

她沒有回應,頭髮散亂著纏在他肩頭,脖頸,又垂下來隔在他身前,她呼吸發著沉,綿長,均勻,因為放鬆,懶懶蜷縮的身體。

韓湛忽然有點疑心她是不是睡著了,吻蹭過去,順著耳垂到唇邊,喚得越發纏綿:“子夜。”

她還是沒有回應,韓湛頓了頓,現在終於確定,她睡著了。

在這個時候,在他無比投入,更加精純的時候,她竟然睡著了。

該死,他做得有那麼差嗎?!

***

韓願終於奔到了門前。院門緊緊鎖閉,門底下漏一兩絲燈光,他們還沒睡。他們在做甚麼?

“開門,開門!”再顧不得體面,倫常,握著拳砸上去。

“大爺睡了,二爺請回去吧,”門內有人回應,“這都幾更天了。”

韓願聽出來是雲歌的聲音,當年他即將離開丹城回京時,雲歌剛到慕家,十幾歲的小丫頭,怯生生的叫他韓公子,如今倒是全忘了舊日交情,只管攆他走。揚聲叫道:“雲歌開門,我有急事!”

“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雲歌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過來,像她一樣沉著柔和,卻又毫無通融的餘地,“大奶奶連日辛苦,明天還要早起準備冬至宴,還要幫太太對賬,一天裡難得能休息幾個時辰。二爺快請回去,白天去太太跟前再說也不遲。”

韓願怔了怔。是了,她很忙,每次相見她都在忙著,前陣子是為著黎氏交代的各種事,這幾天是為了冬至宴和賬目。她難得有休息的時間,他不該來吵擾她,可韓湛呢?韓湛明知道她很累,為甚麼還不讓她睡?

嫉妒,憤怒,不甘,重重情感交雜,韓願終是忍不住又敲了一下:“開門!”

***

門內。

錢媽媽皺著眉頭正要出去制止,臥房門開了,韓湛披衣走了出來:“是老二?”

氈簾開合之間,錢媽媽隱約看見內裡低垂的簾幕,拋在地上凌亂的衣服,連忙轉過臉:“是二爺。”

“讓他進來。”韓湛冷冷道。

***

門外,韓願頹然放下拳頭。

不會給他開門的,韓湛知道是他,又怎麼敢開門。

卻在這時,門開了。

韓願心中陡然一喜,一個箭步衝過門檻,衝向臥房,斜刺裡幾個小廝上前攔住,韓願左衝右突過不去,憤憤罵了聲:“混賬東西,都給我讓開!”

“放開他。”高處突然有人命令。

小廝們應聲放手,韓願抬頭,韓湛站在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有事?”

燈火明亮,照著他斜披在肩頭的海龍大氅,內裡一件薄薄的中衣,領口敞開,冷白面板上幾絲曖昧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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