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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謝園的夜晚 拔步床

第65章 謝園的夜晚 拔步床

“所以你決定好了嗎?崽崽。”

“決定好啦, 媽媽。”

宋知禕回答得毫不猶豫,因為這對於她而言,是一場不需要猶豫的決定, 她的世界只有向前。

秦佳茜站起來,擁抱自己勇敢的女兒,她眼中浮出一層熱淚。很奇怪, 秦佳茜在這時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麼衝動、魯莽、甚至是愚蠢的一個女孩,在面對愛時卻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和堅定。

一定是她和孟修白骨子裡的傻遺傳給了女兒, 才讓女兒在愛裡也有著飛蛾撲火一樣的勇敢。

可她和孟修白若不是兩人都傻,都笨,又如何能跨過那麼多的鴻溝,讓兩條相望不相逢的平行線也能最終交匯在一起?

“不愧是我秦佳茜生的崽, 像媽媽, 像媽媽……”秦佳茜抱緊女兒, 又哭又笑地說著。

“別哭啊, 媽媽,這是好事!”宋知禕笑著去擦秦佳茜的眼淚, “你再哭就花妝了, 大明星。”

秦佳茜一聽立刻就不哭了, 很矜持地去擦眼淚, 她要時時刻刻保持大明星的美貌。

謝迦珞也走過來,抱了抱宋知禕, “崽崽在我眼裡都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沒想到居然真要結婚了。時先生,崽崽是很好很乖的女孩,她能為你這麼勇敢,希望你不要辜負她。”

時霂注視著宋知禕, 眼中的藍宛如浩瀚的宇宙,一切盛大都不必用言語去贅述,自會為眼中的女孩而閃爍,他輕輕地說:“她是我的諾亞方舟。”

無所謂在場任何一個人能不能懂,時霂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宋知禕牽起時霂的手,十指緊扣一起舉高,那粉團似的臉笑盈盈,在所有家人的目光中,她大聲宣佈:“我們要結婚啦!”

一浪又一浪的笑聲和祝福從花廳裡傳出來,盪漾在謝園的上空。

這座已有數百年曆史的宏偉宅院,年年修葺,年年如新,絲毫沒有衰敗的跡象,它屹立在這一隅,保護著這裡的花草樹木,磚石瓦片,甚至是一代又一代棲息於此的流浪貓,它也是一臺時光老相機,見證著發生在這裡的無數傳奇故事與濃墨重彩的愛情。

此時,在漫天肆意的晚霞中,這座老宅院又見證了一對新的年輕情人,終成眷屬。

時光荏苒,但相愛的靈魂永遠不會老去。

…………

晚餐很豐盛,謝園的廚師長是做過國宴的大師傅,不說精通八大菜系,但至少也有十幾道能人人稱讚的拿手硬菜。

京城不少豪門權貴家裡都暗戳戳地想把謝園的廚師班給挖走,後來還是謝潯之在一場飯局上放出了話,讓大傢伙都別費力氣了,他的夫人摯愛那道鯽魚豆腐湯,就衝這道菜,誰敢挖謝園的廚師,就算挖走了,他也會親自登門拜訪,把廚師給請回來。

此話當年一出,圈裡迅速傳遍,到如今都是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今晚也有鯽魚燉豆腐,牛奶白色的魚湯被小火煨得咕嚕咕嚕。

時霂第一次喝這種魚湯,搭配滑溜溜的中式豆腐,一口就能鮮掉眉毛。時霂從來都只在晚餐吃六分飽,保持適度的飢餓其實對身體會更好,但今晚破例,他喝了足足三碗魚湯,光是配上那道魚香肉絲就吃了一碗米飯,還有若干包著山楂條魚子醬的烤鴨。

晚飯過後,眾人轉去茶廳喝茶、打麻將。時霂一個外國佬,就算是會說幾句中國話,那也不會打麻將啊,宋知禕把他按在麻將桌上,說教他打!

“就是要交一點學費,時霂。”宋知禕拍拍他肩膀,沒敢說全家打麻將最菜的就是她了。她比謝迦應還菜,小時候過年,只要打麻將,她的紅包就輸個精光。

時霂很紳士,深邃的面容被麻將機頂上的燈光一照,越發像一尊俊美的雕塑,“沒關係,我願意給宋老師交學費。”

謝迦應在一旁笑得很奸詐,宋知禕這頭大笨豬連聽牌的牌都能打出去,還在這誤人子弟,不過反正是洋人,誤就誤,他今天就要贏洋人錢!

宋知禕也奸詐地笑出聲,對時霂眨眨眼:“小宋老師免費教學,哎呀,到時候你就知道學費是甚麼了。”

打了三圈牌下來,時霂大致領悟了其中的妙處,把在宋老師的指導下輸掉的錢憑本事全部趕了回來,之後的牌局裡,開始大殺四方,贏得盆滿缽滿。

謝迦應完全傻眼了,“不是吧?你是洋人嗎!你個洋人打麻將怎麼比我還熟啊!”

“可能是因為我有一個好老師吧。”時霂唇角噙著笑意,因為晚餐喝了酒的緣故,也因為這裡氣氛太好,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慵懶。

西裝外套早脫了,襯衫敞開一顆釦子,脖頸上線條若隱若現。他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麻將桌上,把玩著一粒碧玉麻將牌,很閒散的姿態。

忽然偏過頭,就在宋知禕沒設防時,幽深的藍眼沉沉望向她,微醉的嗓音很性感:“對嗎,小宋老t師?”

宋知禕呆住,這聲小宋老師,讓她手臂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時霂這樣……簡直是引誘天使墮落的撒旦……她臉頰起了熱,不好意思地瞪時霂一眼,這裡人多她不敢直說,於是拿了手機低頭髮訊息。

很快,時霂手機震動一下,他拿出來看。

崽崽:【不準發騷】

崽崽:【也不準勾引我……】

這都是勾引?時霂無奈,很輕地笑了聲,於是坐直了身體,如此顯得端方。

兩人眉來眼去,謝迦應簡直受不了這種戀愛的酸臭味,輸錢就算了,還要被餵狗糧,他摔了牌不打了,謝潯之笑他孩子氣,三缺一沒辦法,只能他這個不愛打牌的人頂上。謝潯之上場,局勢飛快轉變,時霂全場都在點炮,慢吞吞地把贏來的錢全部輸光。

宋知禕總覺得時霂是故意的,因為她明明暗示了別打六餅,對家明顯守著六餅,可他還要打。

謝迦應倒是看出名堂來了,驚訝不已,“敢情我不是領導就輸錢啊,你這外國人還會打業務麻將呢?”

宋知禕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是一場高情商牌局啊!

一桌子人都笑起來,謝潯之也笑得無奈極了,恨不得給這小傢伙的屁股抽一巴掌,這種事,看破不說破。

偌大的園子很安靜,但屋內麻將撞擊出清脆的聲音,很是熱鬧。

七八盞刺繡琉璃燈籠燈掛在廊下,偶爾有不緊不慢的風吹過,燈火影影綽綽。孟修白正站在廊簷下,對著夜色微微發怔,聽見屋內傳來一陣誇張的笑聲,他回過頭去看。

透過那扇中式海棠花窗,他看見燈火通明的茶廳,玫瑰嬌豔,桃花灼灼,孩子們愛吃的零嘴水果玲琅滿目,沸騰的茶水帶來一室幽香,麻將撞擊出熱鬧的節奏,每個人的笑臉都如此美好。

他的妻子、妹妹、女兒笑得前仰後翻。

孟修白就站在夜色裡,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滾了下喉結,忽然輕輕笑出聲來。原來他也能有一個家。

“嗯?哥,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要打牌嗎?我把位置讓你。”秦佳苒出來透透氣,四月天了,屋內還是開著地暖,熱的她都渾身發汗,沒想到一出門就看見她大哥站在夜色中,不知道望著甚麼。

孟修白回過神,對著秦佳苒笑了笑,“穿少了,苒苒。春天晝夜溫差大,小心感冒。”

秦佳苒給自己扇風,一張臉紅撲撲的,“我就是太熱了才出來走走。”

兄妹兩並排站在廊下,聊了一些閒散話,秦佳苒不忘誇讚崽崽眼光好犀利,“我覺得時霂很不錯,哥,雖然是外國人,但他說他以後會定居港島,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崽崽在國外了。以後崽崽能隨時來京城找我,或者我去港島找你們,真好。夫人說明年過年要去港島,我們又是一起哦。”

孟修白笑,望著如今花團錦簇一般的妹妹,他驀然有些酸楚,他想到了小時候,他們兄妹住在破舊的鴿子籠裡,瘦瘦的兩個小孩趴在窗戶邊,嗅著樓下燒鵝店傳來的香味,想象著吃燒鵝,靠這樣來解饞。

後來他們沒有了媽媽,沒有了家,兄妹也失散,一別十多年。他其實早早就為自己寫好了劇本,也許某一天他會死在異國他鄉,死在哪個仇家的手裡,但他做好了安排,把錢全部留給妹妹。

孟修白沒有想過今天會有一個家,一個這樣美好,溫暖,堅固的家。

“我其實很感謝謝琮月。”

“啊?”秦佳苒愣住,大哥怎麼突然說這話?“你不是看不慣他嗎,哈哈哈,說他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天天欺負我!”

孟修白笑,看著妹妹的眼睛,“我謝謝他給了你一個家,也給了我們一個家。”

孟修白很早就沒了父母,但因為妹妹,因為謝琮月,他也享受到了謝家的溫暖,受到謝家的庇佑,就連他的孩子,也被謝家視如己出。崽崽有親密的兄弟姐妹,有寵愛她的爺爺奶奶,有了最最強大的後盾,她不用羨慕任何人。

“我感恩他。也感恩他的家庭。苒苒。”他聲音很低,沙啞著。

秦佳苒沒有說話,很安靜,黑暗裡,她眼角漸漸浸出了淚水,她抓起孟修白的食指,還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

她溫柔地說:“小時候媽媽告訴我們,人生是先苦後甜。所以以後都是甜的,我們的孩子也全是甜的。”

.

麻將打到晚上十一點才散,宋知禕對大家說了晚安,和時霂兩人在傭人的帶領下回了謝園的客房。

這座宏偉的園林式大宅院,若是真要從頭逛到尾,每間房都參觀,那得整整一天。客房都分散在四處不同的院落,為宋知禕和時霂安排的這一間靠西邊,挨著一片幽靜的小竹林,竹林裡還設了亭子,能在這喝茶賞景。這裡也是流浪小貓們最愛的棲息地,經常有貓悄步從屋簷而過。

整座大宅院都用了風雨連廊連起來,四通八達,若不是常年住在這的人,一進來保準迷路。

夜色很深了,園子各處都歇息,萬籟俱寂。廊橋頂部掛著精緻的燈籠燈,散發出一團團暗紅燈光,將那些中式雕花圖案照得影影綽綽。鳥的啁啾在夜色中響起,風吹過,草木都發出沙沙的聲音。

時霂沒有想過白天詩情畫意的園子,入夜後居然有種陰森恐怖的氛圍,他摟緊了宋知禕。

“怎麼了?”

“小鳥,我覺得這裡有一點……好吧,我形容不出來。不過我會保護你的,別怕,好嗎?”

宋知禕被逗得發笑,她反過去摟住時霂的窄腰,“我保護你才是吧,放心啦,這裡晚上很安全,沒有鬼!我媽媽第一次來這裡過夜,也怕得瑟瑟發抖,好吧,我第一次也是,這裡晚上真的有點恐怖!”

“中式恐怖。”時霂點點頭。

宋知禕哼了聲,“西式恐怖也很恐怖好嗎,赫爾海德莊園晚上黑漆漆的,像吸血鬼住的古堡。”

時霂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他笑,在宋知禕耳尖落了一吻,低低地:“難怪小鳥晚上要Daddy抱著睡。”

宋知禕耳尖一吻就熱乎乎的,她不好意思地撞了一下時霂,提醒他前面還有人呢!

來到院落,傭人介紹完佈局後就離開了。是帶中央庭院的四方小院落,一切都太過古典,純木質建築,飛簷翹角,琉璃綠瓦,連院子裡那顆榕樹也是百年老樹,還有一方人工鑽的井,裡面儲著井水,完全像是穿越回了古代。

不過進了房間還是能感受到濃濃的現代化氣息,掛在移動電視架上的85寸大顯示屏,走過就自動點亮的感應燈,還有供客人使用的電腦、音響,開啟大冰箱,裡面是水果、一些可以簡單烹飪的速食(餃子餛飩類),還有幾十瓶山泉水和新鮮牛奶。

另有恆溫酒櫃,放著紅酒和香檳,茶水臺也佈置得一目瞭然,廁所也很寬敞,有波浪浴缸和高檔的智慧馬桶,比赫爾海德莊園部分客房的抽水馬桶可強太多了,不過唯一讓時霂疑惑的就是床。

“小鳥,這床……能睡嗎?這不是古董嗎?”時霂曾經在博物館裡面見識過這種床。

這是一方充滿了中式古韻的黃花梨木拔步床,四周垂著雲紗,完全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不過這不是古董,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做出來的。

“能睡啊,這裡的床全是這種。”宋知禕走過去,掀開雲紗,一屁股坐在軟乎乎的床墊上,笑盈盈地望著這個看甚麼都新鮮的德巴佬。

只不過時霂和這張床太不搭配了,一米九的身高,站起來時額頭正好能撞到床頂木簷。

時霂要俯身,才能進入床內的空間。他一進來,床就顯得更小了,像是小木籠裡鑽進了一隻大體積的野獸。

宋知禕都被迫挪到一邊,她呆呆地望著時霂,他佔據了床內的大部分空間,也壓榨著這寸空間,散發著令人臉紅心跳的熱量和氣息。

宋知禕有些臉紅,她想感覺逃跑,“我去洗澡……”

時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翻過來,輕而易舉地把她壓在身下,宋知禕呆了一下。時霂總是太溫柔了,只有在她非常調皮的時候才會威嚴起來。

但此刻,他很強勢,不由分說地壓住她。

“時霂……”

拔步床內的空氣很安靜,隱隱流淌著炙熱的暗流。

時霂的藍眼變得幽黑起來,就這樣一瞬不t瞬地咬著她,他動作強勢無比,長腿壓住她搗亂的小細腿,聲音卻低沉而溫柔:“小鳥,我現在是你的地上老公了嗎?”

“…………”宋知禕簡直受不了他的氣息灑落,“甚麼地上啊……”

“我愛你,小鳥。”他忽然說。

“啊?”宋知禕搞不明白,時霂怎麼突然表白起來了。

時霂笑,“我愛你,小鳥,我也會很認真地去愛你的家。”說罷,他低頭吻住她的唇,舌頭深深探進去,很兇猛,像是壓抑了一整天的野獸。

在宋知禕把他的手舉起來,宣佈他們要結婚的時候,時霂就想吻她了。

不需要點火就能燃燒的兩人,抱著在這方不大的空間裡滾起來,太小了這床,時霂一下子就磕到了腦袋,宋知禕又想笑又心疼,連忙鬆開手裡的大熱邦,改去探他的後腦勺,問他疼不疼。

時霂也笑出聲,第一次被床撞到腦袋,有些尷尬,“中式床還是不太適合我們。”

他們兩個太狂野了,這種拔步床簡直是把他們手腳都捆起來,宋知禕不好意思地咬唇,“是有一點侷促……”

時霂深吸氣,胸前早已賁張起來的肌.肉起伏著,他整個人從拔步床下來,然後俯身來抱宋知禕。

“來,小鳥,Daddy抱著你,好嗎?”

“…………”

時霂把宋知禕抱出來,視野瞬間開闊不少,空間延伸開來。宋知禕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時霂的身上,她想著等會也要這樣抱著……

一時不好意思,埋進時霂的頸窩,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的手臂強勁有力,圍度寬厚,抱著她完全不費力氣,使壞時還會故意顛簸兩下,好似一匹惡劣的駿馬會去挑釁試圖騎它的主人。

宋知禕感覺自己成了一顆鈴鐺,不停地在時霂懷裡搖晃著,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她好怕被顛下去,只能緊緊地環繞住時霂的脖子,還有勁窄的腰。

混亂中,宋知禕想起了媽媽說的那句騎洋馬……

這就是騎洋馬嗎?她咬著唇,眼中有淚花閃著,變幻著光澤。

“小宋老師教打麻將,那Daddy就教騎馬,好不好?”時霂很壞地顛了一下,去咬她的耳尖。

“…………”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夜謝園幻視140結婚當晚的遊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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