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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張鼐也死了!

2026-05-19 作者:廉頗老矣

兩軍瞬間撞在了一起。

矛杆與刀刃碰撞的聲音,鐵甲被刺穿的悶響,慘叫與怒吼,混成一片。

李小栓的近衛隊從另一側巷口殺出,百支撞擊式燧發槍同時開火。

“砰!!”

鉛彈如暴雨般潑灑進守軍側翼,三十幾個大順軍士兵被擊中倒下。

但守軍沒有一絲退縮。

他們知道身後就是府衙,退無可退。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順軍把總,身上被砍了三四刀,鐵甲裂開好幾道口子,血從裂縫裡往外滲。

他仍然揮舞著刀往前衝,嘴裡嘶吼著陝北土話:“入你孃的!”

“老子跟你們拼了!”

刀光閃過,一個明軍長矛手被他砍翻在地。

把總還沒來得及拔出刀,側面又是一矛刺來,穿透他的左肋。

他踉蹌了一步,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刀朝前方擲了出去。

刀在空中轉了兩圈,砸在一個明軍士兵的頭盔上,“鐺”的一聲彈開。

高傑一個箭步,一刀砍翻那個把總,甩了甩刀上的血,看見不遠處正在被十幾個明軍圍攻的張鼐。

此刻的張鼐手中的長矛使得虎虎生風。

他一矛刺穿一個明軍長矛手的胸口,拔矛,橫掃,矛杆砸在另一個士兵的頭盔上,將那士兵砸得踉蹌後退。

一名明軍將士從側面撲上來,張鼐側身一閃,矛尾倒擊,正中那士兵的面門。

“鐺!”

血花四濺。

高傑眉頭一皺,幾個箭步上前:“小子,見到高爺爺還不跪下!”

說罷,揮刀劈下,張鼐橫矛格擋。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張鼐雙臂發麻,踉蹌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一處坍塌的街壘上。

“小子,注意了,接下來你爺爺我的這一刀,送你上路。”

高傑大步上前,又是一刀斜劈。

張鼐咬牙舉矛格擋。

“鐺!!”

這一次,張鼐的虎口被震裂,血順著矛杆往下淌。

他沒有退,相反從街壘上撐起身體,握緊長矛,主動撲向高傑。

長矛直刺高傑面門!

這一矛又快又狠,帶著破風聲。

高傑偏頭躲過,矛尖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割下一小塊皮肉。

“有點力氣!”

高傑咧嘴一笑,長刀橫掃,直取張鼐腰腹。

張鼐收矛格擋,刀矛碰撞,又是一聲巨響。

兩人在狹窄的街道上你來我往,連鬥了三十幾合。

張鼐的矛法老辣,每一矛都奔著要害去,沒有絲毫多餘的招式。

雖然高傑單手,但高傑的刀又快,又狠,而且經驗豐富,面對這樣的小子,就是碾壓。

打了三十幾合,高傑故意賣了個破綻。

他左腳踏在一塊碎石上,身形微微一晃,右肋處空門大開。

張鼐瞳孔一縮,以為機會來了,長矛直刺高傑右肋!

這一矛若刺中,不死也得重傷。

但就在矛尖即將觸及高傑鐵甲的瞬間,高傑忽然向左微微一斜!

矛尖擦著他的鐵甲滑過,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高傑趁機長刀由下至上斜劈而出!

這一刀,直奔張鼐毫無防護的左肩!

“噗!!”

刀刃從張鼐的肩頭切入,一直劈到胸口。

鐵甲被劈開,皮肉翻卷,鮮血噴湧。

張鼐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張嘴想說甚麼,卻只湧出一大口血沫。

高傑沒有給他倒下的機會,又是一刀,捅進他的腹部。

拔出,再捅。

連捅三刀。

張鼐的身體終於失去了支撐,仰天倒下,砸在血泊中,濺起一片血花。

血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滲進廢墟的縫隙裡,與下面的血汙混在了一起。

高傑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年輕的屍體,甩了甩刀上的血,啐了一口:“可惜了!”

他轉身對身後的將士吼道:“張鼐死了,繼續推進!”

“拿下府衙!”

“殺!!!”

明軍主力開始湧入城西街區。

粵軍長矛手在前,槍手在後,越過那些還在燃燒的廢墟和遍地的屍體,向前推進。

街道兩側的民房裡,殘餘的守軍還在抵抗。

有人從窗戶裡射出最後一支箭,然後被火繩槍的鉛彈擊中面門。

有人從巷口衝出來,揮舞著刀,試圖與明軍同歸於盡,被長矛手釘在牆上。

屍體在狹窄的街道上越堆越多,血順著青石板匯成一條血色小溪。

李定國走在主街上,腳下踩著碎裂的磚瓦和還在冒煙的廢墟。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有明軍的,有大順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傳令,清剿殘敵,控制街壘。”

副將抱拳:“是。”

李定國又補充了一句:“降者,不要殺。”

“是!”

......

於此同時,府衙後堂。

李自成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攤著那張已經翻看了無數遍的漢中城防圖。

城西的位置,已經被他用硃砂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滿身血汙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倒在地:“陛下...張將軍...張將軍陣亡了!”

李自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傳令兵伏在地上,繼續道:“明軍已經突破城西第三道防線,正在向府衙推進。”

“劉將軍...劉將軍請求支援!”

李自成閉上眼睛。

張鼐死了。

這是他最小的義子,從河南帶出來的孤兒,親自為他取了大名的孩子,也死了。

他想起那年路過河南,在路邊看見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孩子,蹲在一具女屍旁邊,不哭不鬧,只是呆呆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他下馬,走到那孩子面前,問:“你叫甚麼?”

孩子抬頭看著他,嘴唇乾裂,說不出話。

他解下水囊,喂那孩子喝了幾口,又問:“跟朕走,怎麼樣?”

孩子點了點頭。

後面他根據衣服上的張字,給孩子取了個大名——張鼐。

這些年,張鼐跟著他南征北戰,從河南打到湖廣,從湖廣打回陝西。

身上受過的傷,不下二十處。

每一次都挺過來了。

每一次,他都以為這孩子能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可現在,張鼐死了。

李自成睜開眼睛,沙啞道:“傳令下去。”

“收縮防線,所有人退入府衙周圍的街壘。”

他頓了頓,站起身:“告訴過兒,讓他也退回來。”

傳令兵領命而去。

李自成獨自站在廳中,低著頭,看著桌上那張被畫得面目全非的城防圖。

他的手指,緩緩點在府衙的位置上。

這裡,是他最後的陣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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