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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這次過年一定要熱鬧

2026-04-25 作者:廉頗老矣

“以往成都過年,花費幾何?”

崔老無法回應,因為他很清楚,在張獻忠來之前,每年年關,無非都是上層人氏的狂逛,與百姓沒多少關係。

見崔老沒有回答,朱友儉繼續道:“無非官紳宴飲,衙門點綴些燈籠綵綢。”

“百姓可得一餐飽飯?”

“張獻忠佔成都後,除夕夜又在做甚麼?”

“朕若沒記錯,是殺人取樂,以血為宴。”

崔老臉色一白。

“朕今日所謂耗費,不是用在官衙的綾羅綢緞、珍饈美酒上。”

朱友儉站起身,走到崔老面前:“而是用在讓賣油郎能多賣幾斤油,讓扎燈老叟的手藝有人看,讓死了兒子的母親能挺起胸膛走在街上,讓活下來的娃娃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年,原來是可以笑著過的!”

“民心比銀子貴,士氣比規矩重。”

“這錢,花在重新點燃百萬人心裡那點熱乎氣上,值!”

崔老張了張嘴,還想爭辯,畢竟北伐在即,錢糧的發在刀刃上。

可看著皇帝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旁邊高傑、冉天麟等人明顯動容甚至激動的神色,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陛下說的沒錯,這錢花出去,未必浪費。

他深深一揖,退回了佇列。

見崔老妥協,高傑咧開嘴,用力一拍大腿:“陛下說得對!”

“他孃的,憋了這麼久,是該讓弟兄們、讓老百姓都樂呵樂呵了!”

一旁的黃得功聽到高傑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高傑的性子還需要努力改一改!

冉天麟也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

鄭森和李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躍躍欲試。

當兵打仗,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能讓家裡過安生日子嗎?

“承恩。”

“老奴在。”

朱友儉走回案後,將之前放在長案的東西遞了過去。

“皇爺,這是?”

王承恩望著紙上的畫,有些疑惑。

上面是一個獅頭,融了些南北獅的威猛和川劇臉譜的色彩,額頭處還點了些類似儺戲的紋路。

朱友儉笑道:“新式獅頭。既威風,又有川味。”

說著,又將另外一張遞了過去。

這是一個燈籠的樣式,圖案很簡單,一輪圓日,一彎新月,相依相伴。

“此乃日月同輝燈。簡單,寓意也好。”

“你找些匠人,依樣做。做出實物,燈籠就分發到各家各戶,至於獅頭,做一百零八個即可。”

王承恩雙手接過,說道:“老奴這就去安排。”

王承恩走後,朱友儉看向鄭森:“明儼,你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給你父親送封密信。”

鄭森一怔,問道:“陛下?”

“您找臣父何事?”

鄭森對自己的父親一清二楚,他是純粹的生意人,對明朝沒有半點忠心。

之所以歸順,也不過是為方便自己在東南沿海做生意。

說真的,他極其不願讓皇帝與自己父親接觸,生怕自己父親的貪婪,徹底得罪陛下。

朱友儉心中知道鄭森的擔憂,自古忠孝兩難全,雖然以鄭森的人品,絕對會站在忠這邊,但她朱友儉也不想讓鄭森去做這個選擇。

至於鄭芝龍,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要大明不倒,且不對他下手,鄭芝龍便不會叛變。

而且他有鄭森在身邊,只要他大力扶持鄭森,鄭森豈會坐不穩靖海侯的世子之位!

朱友儉一笑:“朕要跟他做筆買賣。五百萬斤肉。豬、羊、雞、鴨、魚,都行。”

“讓他想辦法,臘月二十之前,必須運到重慶,你水師接手,轉運成都各縣。”

五百萬斤肉!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陛下,這...這得多少銀子?”王承恩聲音都變了。

“銀子從朕的內帑出。”

朱友儉擺擺手:“告訴鄭芝龍,朕不佔他便宜,只要貨足,準時送達,朕給他高於市價三成算,運費也多算兩成。”

“這......”

鄭森不知如何回答。

自己父親現在明面上可是大明的靖海侯,陛下還提出如此高的價格,很明顯就是照顧他們鄭家。

他深呼一口氣,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督促父親準時送達!”

“嗯!”

朱友儉點了點頭,他看向眾人道:

“都去準備吧,隨便告訴大家。”

“今年臘月三十,除夕夜。”

“川府上下,每一戶登記在冊的百姓,憑戶籍牌,領一斤肉。”

“軍營,大年三十,一人一斤肉,半斤酒!”

“朕要讓他們年夜飯的鍋裡,見見葷腥。”

“這是朕給四川百姓的新春禮物。”

“是,陛下!”

......

命令一下,整個川省,彷彿被丟進一塊燒紅烙鐵的冰水裡,“嗤啦”一聲,冒起了煙。

軍營最先動起來。

李猛回到第三火銃營,站在校場上,扯著嗓子吼:“都聽好了!”

“陛下有旨,要辦大集!”

“咱們當兵的,也要出節目!”

“會敲鼓的、會吹嗩吶的、會翻跟頭的、以前要過猴戲、噴過火的,都給老子站出來!”

起初,士兵們面面相覷,以為聽錯了。

打仗練兵他們懂,這...出節目?

一個臉上有疤的老兵猶豫著舉起手:“營官...小的,小的以前在陝西,跟過草臺班子,會...會一點噴火...”

“好!”

李猛眼睛一亮,“就你了!出來!”

又有個年輕士兵小聲道:“小的...小的會打拳,也會翻跟頭...”

“出來!”

......

黃得功那邊,直接把他麾下那個祖傳嗩吶手的總旗拎了出來:“你!從今天起,別的事不用管了!”

“給老子練,練好了,到時候巡遊,你要把天吹出個窟窿來!”

鄭森的水兵貢獻更大。

他們把戰船上用來發訊號、壯聲勢的船鼓打法搬了出來。

幾人一組,圍著牛皮大鼓,槌落如雨,聲震如雷,氣勢磅礴。

李小栓的近衛隊也沒閒著。

他親自帶著兩百燧發槍隊,琢磨出一套融入軍體拳和盾牌格擋動作的簡易盾牌舞。

盾牌碰撞,腳步齊整,吼聲震天,雖不花哨,卻自有一股沙場肅殺與威武齊整之美。

軍營裡,傍晚收操後,第一次傳出了不是操練口令的聲音。

鼓聲,嗩吶聲,士兵們嘗試翻跟頭摔在地上的悶響和哄笑聲...

生疏,雜亂,卻充滿了活氣。

民間,也被這股風潮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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