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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火器兵操訓十七條

2026-04-14 作者:廉頗老矣

重編花了三天。

一萬新兵徹底打散,按高矮、體力、反應快慢重新分配。

原軍官三百多人,經過簡單考核,留下兩百出頭,充任哨官、隊長。

剩下近百個不合格的,發給路費,遣返原籍,至於空缺也由兩廣兵以及朱友儉從湖廣帶來的兵補齊。

教導兵的選拔更嚴。

高傑和黃得功從自己麾下數千老兵裡,精挑細選出一千二百人。

都是至少打過仗,身上帶傷,眼神沉穩的老卒。

識字不是必須,但要口齒清楚,能把話說明白。

這一千二百人,分到各棚。

每棚十人,設一教導兵。

教導兵不參與作戰指揮,但訓練時權力最大。

他們手裡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是王承恩連夜趕印出來的《新兵操訓紀略》,圖文並茂,寫著最簡單的軍令、軍紀、火器操作步驟。

三天後,編組完畢。

第四天,清晨。

營地庫區。

這裡原本是丁魁楚藏糧的倉庫,磚石結構,堅固乾燥。

如今門口加了雙崗,崗哨全是錦衣衛,配刀挎弓,眼神銳利。

庫房裡,堆滿了東西。

最顯眼的是炮。

五十門紅夷大炮,炮身黝黑,炮口粗得能塞進人頭。

炮架、輪子拆開另放,堆成小山。

旁邊是佛郎機炮,分大小兩種。

大炮炮身三尺,小炮兩尺,子銱整齊碼在木箱裡,擦得鋥亮。

再往裡,是火槍。

一萬支火繩槍,用油紙包裹,二十支一捆,堆了整整半間倉庫。

最裡面一個小隔間,上了鎖。

裡面是兩百支鋼輪燧發槍。

彈藥庫在隔壁,分開存放。

實心彈、鏈彈、霰彈、火藥桶...分門別類,標籤清晰。

庫房外的空地上,全軍列隊。

三個火銃營、一個炮兵營、直屬隊,按新編制站成五個方陣。

朱友儉站在隊前。

他身後,王承恩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支嶄新的火繩槍。

“授槍。”

朱友儉開口。

高傑第一個出列,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

朱友儉從托盤上拿起那支槍,雙手遞過去。

“高傑。”

“末將在!”

“這支槍,朕交給你。它不只是一件兵器,是朕的信任,是大明的指望。”

“你用它殺敵,用它護國,用它帶好你營裡三千弟兄。”

“槍在,人在。”

“人在,陣地在。”

高傑雙手接過,槍身沉重,木託光滑。

“末將...誓死不負陛下!”

“起來。”

高傑起身,持槍退到一旁。

接著是黃得功、李猛、趙黑塔、李小栓...

每人一支槍,一句囑咐。

儀式簡短,肅穆。

授槍完畢,朱友儉退開一步。

王承恩上前,從懷裡取出一卷黃綾,展開。

老太監深吸一口氣,尖聲誦讀:

“《大明帝國陸軍第一獨立混成旅火器兵操訓十七條》,欽定!”

“第一條:火銃火炮,乃國之利器,須如眼珠般愛惜。每日操練完畢,必擦拭乾淨,檢查完好。凡有鏽蝕、損壞、丟失附件者,管隊鞭十,全棚連坐加練!”

“第二條:火藥、鉛彈、通條、火藥壺等一應附件,須隨身攜帶,登記造冊。實彈訓練中,裝填步驟錯漏者,當場加練百次!”

“第三條:炮位操演,須令行禁止。測距、瞄準、裝填、發射,步步為營。協作失誤者,全炮組餓飯一日,加練至默契!”

“第四條:軍中嚴禁私鬥、賭博、酗酒、滋事。違者,輕則鞭笞,重則斬首!”

“第五條...”

一條條,一款款。

極盡嚴苛,具體到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失誤的懲罰。

臺下士兵聽得頭皮發麻。

很多老卒心裡嘀咕:這比邊軍規矩還狠...

唸到第十三條時,臺下第三火銃營方陣裡,忽然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刺耳。

王承恩聲音一頓。

高傑眼神一厲,猛地轉頭。

朱友儉抬手,示意王承恩繼續。

王承恩唸完最後四條,合上黃綾。

朱友儉這才開口:“剛才,誰在笑?”

臺下死寂。

第三火銃營方陣前排,三個站在一起的兵,臉色發白。

他們是宣府來的老兵,一個總旗,兩個小旗,原先在邊軍裡也算有些資歷。

剛才聽軍規聽得憋悶,忍不住互相使眼色,低笑了兩聲。

“出列。”

三人硬著頭皮,走出佇列。

“笑甚麼?”朱友儉問。

帶頭的總旗姓劉,三十多歲,絡腮鬍子,咬牙道:“陛下...末將,末將只是覺得...規矩太細了些...”

“太細?”

“是...”

劉總旗豁出去了:“當兵打仗,拼命就是了。這些擦槍保養、步驟口令...未免,未免有些...”

“有些甚麼?”

“有些...書生意氣。”

話音落下,校場上空氣瞬間凝固。

高傑眼中兇光一閃,就要上前。

朱友儉抬手攔住他。

“你覺得,打仗就是拼命?”

“是!”

“拼命,就能贏?”

劉總旗梗著脖子:“邊軍弟兄,都是這麼打的!”

“所以邊軍輸了。”

朱友儉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李自成能打到山西,所以建奴能幾次入關。”

他走下土臺,走到劉總旗面前。

“你打過仗,朕知道。你身上有三處傷,一處箭疤在左肩,兩處刀傷在胸口和右臂。你是條漢子。”

劉總旗一愣。

“但光靠拼命,不夠。”

朱友儉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從今天起,你們要學的,是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殺死最多的敵人。”

“怎麼用手中的火器,讓敵人還沒衝到面前,就先死一半。”

“這些規矩,不是書生意氣。”

“而是活下去的必須。”

他轉身,不再看劉總旗,對全場道:

“剛才這三個人,違反軍紀,藐視新規。”

“拉下去,鞭二十。”

“革除軍籍,遣返原籍。”

命令一下,憲兵隊立刻上前。

憲兵隊是新設的,五十人,全是高傑和黃得功麾下最鐵面無私的老兵,臂上纏著紅布,寫著“憲”字。

三人被拖出佇列。

劉總旗掙扎大喊:“陛下!末將知錯了!”

“末將願受罰,求陛下別趕我走!”

朱友儉沒回頭。

鞭子聲響起。

“啪!啪!啪!”

一鞭一道血痕。

二十鞭打完,三人後背血肉模糊,癱軟在地。

憲兵隊拖起他們,往營外走。

校場上,一萬個人,鴉雀無聲。

每個人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朱友儉重新走上土臺。

“剛才說的是罰。”

“現在說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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