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奪船!”
趙黑塔暴吼如雷,第一個衝向碼頭棧橋!
守衛碼頭的兵丁大驚,倉促吹響警哨,結陣抵抗。
但來襲者太多,太猛,尤其是衝在前面的那些苦力、礦工,招式狠辣,力氣奇大,瞬間就沖垮了單薄的防線。
“他們是兵!北邊來的!”
有眼尖的守軍看到了一些人戰鬥時的默契陣型,驚恐大叫。
但為時晚了。
趙黑塔一斧劈斷棧橋攔索,張家玉帶人如同猿猴般跳上最近的一艘雙桅炮船。
船上的水手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或逼降。
“升起陛下日月旗!”
張家玉一刀劈倒最後一個反抗的把總,厲聲喝道。
早有準備的人,立刻從懷裡掏出一面摺疊的旗幟,迅速掛在主桅上!
停泊在碼頭的大小戰船,接連易手。
反抗激烈的,船板上頃刻間便灑滿鮮血。
投降快的,被集中看押在底艙。
李猛率領著更多的精銳,從另一側包抄,徹底清理了碼頭岸上的殘敵,控制了所有炮位和營房。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
趙黑塔站在最大的那艘三桅炮艦船頭,望著珠江上下游零星亮起燈火、似乎察覺到不對正在趕來的其他水師船隻,獰笑道:“轉向!炮口對準江面!敢靠近的,給老子轟他孃的!”
......
廣州府衙,今夜值守的官員和差役本就不多,且多數已被郭之奇、辜朝薦的弟子門生暗中打過招呼或控制。
黎遂球親自帶隊,領著數十名書坊印工、裝裱匠和混入的精銳,幾乎沒遇到像樣抵抗,便衝入了府衙正堂和後衙。
“奉旨擒拿逆黨丁魁楚餘孽!”
“所有人原地勿動,違令者斬!”
衙役們大多目瞪口呆,少數丁魁楚的死忠想反抗,立刻被亂刀砍死。
掌管戶籍、田賦、刑名檔案的各房書吏,大多戰戰兢兢,不敢動彈。
黎遂球迅速分派人手,控制架閣庫、銀庫、簽押房。
所有文書檔案,被立即查封。
幾乎在同一時間。
廣州大北門、正西門、小東門等幾處關鍵城門。
城樓上的守軍忽然發現,城內通往城門機關室的甬道里,傳來了喊殺聲!
那是黎遂球派出的另外幾隊人馬,與早就被郭之奇等人策反的城門守軍裡應外合,突然發難,清理了仍然忠於丁魁楚的軍官和兵卒。
“落閘!封城!”
隨著一聲令下,絞盤被奮力轉動,粗大的鐵索嘩啦啦作響,沉重無比的千斤閘,帶著轟隆悶響,從城門洞頂端緩緩降落,最終“砰”的一聲巨響,死死砸入地面的石槽!
塵土飛揚間,巨大的城門被徹底鎖死!
緊接著,城頭上豎起了更多臨時趕製的日月旗,有人向著城內城外齊聲吶喊:
“丁魁楚造反!已然伏誅!”
“朝廷天兵已至!棄械投降者免死!”
“封城擒逆,百姓勿驚!”
喊聲在夜風中傳出去老遠,城內靠近城門的區域,頓時一片騷動!
就在城門千斤閘落下的巨響的同時,廣州城內多個地方,幾乎同時炸開了鍋!
城東一處茶館,二樓忽然窗戶大開,有人用盡全力朝街上嘶喊:“丁魁楚造反了!被皇上派兵宰了!”
城南一處集市口,幾個黑影將火把扔進早已堆好的、淋了火油的柴堆,濃煙和火光瞬間騰起,鑼聲哐哐亂敲:“丁魁楚造反啦!”
......
真假難辨的呼喊,瞬間將廣州城,拖入了恐慌和混亂之中!
尋常百姓嚇得緊閉門戶,縮在床底。
未被調動的守軍部隊,軍官聽到互相矛盾的訊息,不知所措,亂成一團。
......
另一個方向,陳邦彥率領一百六十三人,來到漱珠莊。
“諸位!”
“丁魁楚畢生搜刮,民脂民膏,盡在此莊之中!”
“今夜,不為財寶,只為毀其根基,誅其心魂!”
“縱死,亦要燒紅這天,讓丁賊肝膽俱裂!”
“願隨陳先生赴死!”
“殺!!!”
漱珠莊的護院,皆是丁魁楚圈養的亡命之徒,兇悍無比。
見有人突襲,反應迅速,還未等陳邦彥他們從圍牆上下來,便弓弩齊發,刀斧迎擊。
眨眼一瞬之間就有七八名義士中箭倒下。
但後面的人踏著同伴屍體,紅著眼睛繼續猛衝!
慘烈的白刃戰在莊門內外爆發。
陳邦彥見差不多了,嘶聲大吼一聲:“火油!”
幾名死士奮力將背上沉重的陶罐擲向莊門和門房!
陶罐碎裂,刺鼻的火油流淌遍地。
一支火把扔了過去。
“轟!”
烈焰瞬間騰起,吞沒了莊門,順著火油蔓延,舔舐著門廊、窗欞!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沖天的大火,在漱珠莊的府門處瘋狂蔓延!
火光之盛,濃煙之巨,幾乎映紅了半個城西的夜空!
.....
城北,預設的指揮點。
一座距離火藥局不遠、可以俯瞰周邊平民窟街巷的三層小酒樓,已被丁魁楚的私兵完全控制。
丁魁楚坐在頂樓臨窗的位置,面前擺著酒菜,他卻無心享用。
“子時都過了!”
“高傑他們怎麼還沒來?”
忽然,樓梯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報!!!”
一名私兵連滾爬爬衝上來,臉色慘白如紙:“制臺!大、大事不好!”
“總督府...總督府遇襲!”
“甚麼?!”
丁魁楚猛地站起,打翻了手邊的酒杯,酒液灑了一身。
“我中計了?”
“聲東擊西?高傑的目標是總督府?!”
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周安的情報不可能假,皇帝還在行宮,高傑劫總督府有何用?
還沒等他想明白,又是一聲急報。
“報!水師碼頭失守,戰船被奪,陳將軍正與叛軍激戰!”
丁魁楚眼前一黑,扶住了桌子。
“報!全城封閉!”
“報!城中多處火起,謠言四起,都說...都說制臺您...您造反了!!!”
“報!府衙被佔!”
壞訊息如同冰雹,一個接一個砸在丁魁楚頭上,砸得他頭暈目眩,手足冰涼。
怎麼可能?!
高傑明明不是要去劫火藥局,製造混亂嗎?
怎麼現在整個廣州都亂了???
還有這些人馬是哪裡來的?!
他們哪來這麼多人?!
電光火石間,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他的腦海:
中計了!
周安是雙面細作?
不,周安可能也是被利用的......
那計劃是假的!
是誘餌!
那紅燈...那紅燈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就是為了讓我確信,從而把主力調離!
調虎離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