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章 九十三章 “你需要學會信任。”

“絕不可能。”

李忘被李從自帶出來,聽見他說“自己需要學會信任”的時候,簡直瞪大了眼。

“你對玉寂川的情感不對。”

李從自一眼便看出端倪。

他從對玉慎行的憤怒情緒中抽離,不情緒化地跟李忘講述這個事實,可言語中卻仍有“遷怒”的意味在。

不然,他不會這麼語氣冷硬,連帶著對李忘的不喜。

李忘本來情緒就差,聽聞此話,直接反唇相譏:

“哦……那依你所言,甚麼叫對?是你與師姐分明兩情相悅卻閉口不談,讓她空對歲月才叫絕妙?”

李從自看著李忘,忽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嘆了口氣。

“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應該。”

李忘,你不應該那麼對他。

李忘因師父的主動讓步而陷入茫然,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輕輕地說:

“這是我能給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他也接受了不是嗎。”

李從自看著李忘,嘆了口氣。

“你明白的,被動承受和主動接受是有區別的。”

李忘也沒遮掩,直接坦然:

“我改不了,就如同你一般。”

李從自沉默了。

“我不敢信,我不能信,信任就是把弱點交出來,親手給他人捅你的權力……李從自,你曾經有過那麼痛苦的時候,你應該明白的,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除非死亡,否則改不掉。”

李從自走近,他自收到李忘訊息時便御劍趕來,此時衣襬沾染西疆風沙,一絲不苟的頭髮也亂起來,七零八落散在各處。

李忘抿了抿唇,忽然心有不忍。

“……那你的控制慾來自何處?”

李從自輕輕地問,問題卻像一把尖刀,將她捅得血肉模糊。

“師父,你真是好樣的,趁著我心軟,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忘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自然是我的父母,樁樁件件,條條框框限制,甚麼事都要把我與白月槐做類比的,我的家人———該死的家人。”

太痛苦了,愛是痛苦的,所以不要愛就可以擺脫痛苦,失去控制的代價是死亡,那就一輩子都把他捆住吧,他就不會再想著結束自己的性命……

只有我可以殺了他,只有我。

李從自端詳著李忘的狀態,忽然皺眉:

“注意經脈運轉。血冰、秘法,還有那丹藥疊加起來,你身體裡會有魔氣……別走火入魔了。”

李忘一笑:

“不會。我是正道,師父對我很好,我願為你實現謀劃……但師父,你只是想控制白月槐來報復白家,並不是也不可能是想讓他死吧?”

李從自揉了揉眉心,李忘是給他傳的音。

“……不然呢?他若死了,蒼生受難,修仙者再無可能登神,遺憾萬萬千。”

李忘看著李從自,卻忽然想起玉從龍的故事裡,玉淑然歇斯底里的話來。

“不要做英雄”。

可她師父所做的,除惡揚善,幫扶世間,在人間聲名遠揚,甚至都有凡人塑起的神像……

“師父,你想當英雄嗎。”

李從自疑惑地看她一眼:

“為甚麼這麼問。”

李忘一笑:

“英雄太苦了,師父,成為無情無慾掛礙天下的人,會失去私心,失去讓人成為人的東西。”

李忘此話意味深長,李從自想了想:

“……你在說白月槐?”

“或許吧,只是有感而發。”

李忘癟癟嘴:

“但我請您老來一趟,可不是為了說這些的。”

李從自一耳便聽出她的語氣不對,“您”的敬稱都用上了,肯定沒甚麼好事。

但來都來了。

他認命般站住,垂下頭,聽著李忘發言:

“您覺得,玉寂川這種人當上族長,會不會整頓玉家?會不會給我們洩露出更多玉家的暗面?讓玉家重回玉聽嫻時期———”

李從自在聽見玉聽嫻這個名字時,嘆了口氣。

“林久怎麼弄的,這些事情都跟你說。”

李忘卻正色起來:

“師姐想教會我愛,便如師父你當時教她那般一樣給我舉例。”

李從自顯然不覺得李忘真的能學會愛,因為沒有人能愛她,把她自覺地放在第一位,玉寂川心裡“只能有她”的處境,是她李忘又爭又搶拼來的。

“———但我不一樣,我只從中悟出一個道理。”

李從自猶豫了下,還是詢問:

“……甚麼道理?”

李忘一握拳:

“想要的就要拼盡全力得到,不然就會追悔莫及———所以我這麼做了!”

李從自有些無言,但他不知道從何種角度干涉李忘的這種想法,或許她也不需要糾正。

這麼多年她都是這麼過來的,已經習慣這樣滿身尖刺的活著,只能吃帶著利益交換的糖果,對於純粹的一切,都自認為不可能有,也不可能獲得。

但他可憐玉寂川。

平心而論,玉寂川甚麼都沒做錯,他甚麼都身不由己,甚麼都反抗不了,於是在沉默中走向消亡。

李從自掀開簾子的時候,感受到了,玉寂川沒有睡著,他的經脈執行,只是在修煉,李忘對他做的事情,他甚麼都知道。

但他願意接受。

他恐怕清楚地知道李忘對他的利用,但他因此而感受到“被需要”,“被在乎”,為了李忘的一瞬動容,便自願鑽入這個囚籠。

唉。

李從自嘆了口氣。

玉家家事,他本不該管的。

但玉寂川實在可惜。

也罷,算了……

“你想借他的手攪弄風雲?”

李從自正色:

“我不是不能允許,但你必須讓這些玉家孩子與玉家民眾活在平靜的生活裡。”

“好。”

李忘痛快地答應了:

“玉寂川一定會這麼做的。”

李從自有些疑惑於李忘的肯定,李忘就原原本本把施風霽的事情說了一遍,李從自更是氣上心頭:

“玉慎行!他到底想做甚麼?!”

李從自憤怒著,卻忽然皺眉:

“……若如你所說,玉寂川的生父究竟是誰?”

李忘忽然啞了火。

玉淑然是他生母,一共就兩任丈夫,那玉寂川豈不是努力那麼多年,復活的是他親爹?他該感謝玉慎行才對?

“所以,為甚麼?為甚麼玉慎行要復活他那個對他來說滿是威脅的親哥哥?”

李忘不可置信。

按理說,玉淑然的丈夫比玉慎行更合適族長之位不說,玉慎行就不怕給他復活了,玉淑然和玉寂川背刺他嗎?

……又為甚麼這應該算是“做好事”,他這麼多年卻要這麼對待玉寂川?

“問問就是。”

李從自很果斷,他拉著李忘,轉頭折返。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