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小友,我看你與我兒情誼深厚……不如這樣,你嫁給我兒,或者我兒入贅李家,如何?”
李忘真被玉慎行氣笑了,便就差拍案而起了,要不是顧及玉寂川還躺在她腿上……
“這提議不好嗎?”
玉慎行言之鑿鑿,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依舊可以讓他參與族長競爭,只要你嫁過來或娶了他。”
玉慎行明擺著的,想把李忘的部分命運捆在玉家這條船上,這樣她便不可避免的會被玉家所裹挾,連帶著她背後的勢力,也會成為玉家的隱藏資源。
“我跟他之間有魂契,不必多此一舉。”
但李忘只願意跟玉寂川的命運繫結,她只在乎這一個人,玉家的生死衰敗與她何干?
所以,深度裹挾沒得談,她不在乎玉家,只在乎玉寂川。
倘若玉寂川成為玉家族長,那李忘自然願意栽培。
……畢竟,她背後從來不是她自己,而是一整個殘陽派的秘法典籍,具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即使李從自被“圍剿”了這麼多年,也因他的天資與能力,讓這些典籍無一流出。
不是沒人覬覦過殘陽派的東西,只是沒有人敢擺在明面上罷了。
……畢竟,李從自可是能親手殺死自己徒弟的人,在他發現那不過是“暗線”之後,呵。
李忘不合時宜的想起玉寂川跟她說的“師父往事”。
玉寂川就在這種對峙的氛圍裡睡了過去,李忘卷著他的頭髮,盯著玉慎行:
“我只能說,我會無條件站在玉寂川的身後,懂嗎。”
這是她的“誠意”。
他們沉默地對峙了會,玉慎行便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沒有人在乎玉寂川的意見,他的處境就如同他的長相一般……
如一個瓷娃娃,誰都能打碎,誰都能拾起那些碎片,誰都能給他重新黏合起來。
所以他甚麼都沒有,從求生欲到期望。
李忘喜歡那些美好的東西……但不喜歡把它打碎,只想讓美好的東西永遠流光溢彩,也永遠屬於她自己。
“小友,我覺得你的提議不錯……今後可要踐行你的諾言啊。”
李忘加重語氣:
“那是自然,我甚麼都會給他,但你要從他手裡再拿走甚麼……可就困難了呢。”
她抱起玉寂川,將他放在一旁的塌上,拉上遮蔽的簾子,便轉身,靴子點地的聲音迴盪在這空曠的房間裡。
李忘一把推開了緊閉的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的好師父,可算來了……請吧?”
李從自微微頷首,表情卻很是難看。
是啊,玉聽嫻在的時候,玉家可是清正至極呢……
怎麼到了你手下,就有這麼多積弊之事了呢?
李忘輕笑起來。
他師父可不願意讓玉聽嫻的基業毀於一旦,連帶著玉家的清名,他也想護著。
這可夠玉慎行喝一壺的了。
李忘笑意盈盈地又走回來,滿臉“得意”,像極了偷吃完香油被發現,卻又不能被抓獲的老鼠。
玉慎行看見李從自當真過來的時候,面上神情複雜,李忘卻仍能看出他的忌憚與憎惡來。
有些濃烈的感情……即使當事人自以為藏得很好,也會露出蛛絲馬跡……
然後落在旁觀者眼裡,就太顯眼,顯眼到一眼便能堪破。
李忘這麼想著,忽然開始思索,自己是否也有過這樣的破綻。
……比如,登上不渡山時,對白月槐的恨意,是否沒有藏好?
如果要動他……
全修仙界的人都是她的敵人。
她在玉寂川身旁坐著,由著李從自跟玉慎行爭論甚麼,心思卻沒在上面,思維從白月槐那裡繼續發散。
她又在想……
她真的能得到玉寂川的全身心信任與效忠嗎,即使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他只是從一個牢籠到了一個更大的牢籠呢。
李忘說“給他自由”的時候,可是按照李忘自己的“自由”定義呢。
李忘看懂了他的痛苦與絕望,最後全都變成了死寂的麻木,成為一潭死水,幾乎完全放棄了對“自我”的追求。
李忘親手給他點起來了期望的火苗,又狠狠踩滅了。
李忘在想,如玉寂川這般得力又好控制的人,她是不是此生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與白照野截然相反,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父母已死,養父不睦,親人無用,身後空無一物。
而他所有的“選擇”,都是死路一條。
啊……
李忘近乎痴迷地盯著玉寂川的臉,面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染在那張慘白的臉上。
玉寂川信任她嗎。
這太糟糕了。
她也曾經信任過他人的……
母親說,會給她送飯,會給她上藥,會讓她不被鞭打,會讓她“幸福”……
可都是假的,都在騙她,她餓了一整天被關在屋子裡的時候,被打斷肋骨咳出來血的時候,皮肉反捲鮮血淋漓沒有藥的時候……
她好後悔啊,後悔為甚麼要信任,為甚麼要露出脆弱的一面,只要對那份“愛”還有期待,就一定會被傷害。
所以,玉寂川。
不要“愛”,不要脆弱。
你走到權力之巔,你擁有一切的時候,你就再也不需要用油腔滑調的戲謔與敷衍來遮蓋脆弱了。
因為你底下的人都在匍匐。
他們不敢意識到你的期待與脆弱。
所以,只要,只要讓她在他這裡變成“唯一”……
我是那些對你差勁的人裡對你最好的一個,是最在乎你的那個,是最———
“愛你的那個”。
李忘把他的頭抱在懷裡,他的呼吸好輕,讓她想起小時候捉的蝴蝶。
她把它養起來,每日精細呵護,卻在一夜之間,它死去了。
“不要死啊……活得更久一點好不好……就當是,為了我呢?”
她輕輕地說,隨即,因為撩簾的聲音而抬眸。
“李忘。”
李從自冷若冰霜的臉在她面前出現。
“師父。”
李忘重新給玉寂川掖好被角,掛上一副燦爛的笑。
“隨我來。”
李忘指了指玉寂川:
“把他帶走,暫時不要留在玉慎行這裡,等我們都在場的時候,給他身體裡的陣法解決了吧。”
李從自點頭,揮手召開下人,吩咐了些甚麼,然後邁開步子,不發一言的離開了。
李忘跟在他身後,想知道他到底會說些甚麼。
? ?唉好喜歡寫病弱瓷娃娃男鬼。好喜歡寫精神不正常女主(?)本書全是作者xp……
? 李忘不會真的明白“愛”這種感情的,所有情感都不可能建立雙向正常關係,因而從頭至尾都是無cp。所以會很虐對她抱有期望的人(?)寂川在她眼裡只是很珍愛的物件,而不是有主體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