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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預料之外

2026-03-31作者:花生醉下酒

那空靈冰冷的聲音落下後,垂直空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並非安寧,而是一種被更高力量強行按捺住的、壓抑的寂靜,彷彿暴風雨眼中心那令人心悸的短暫平靜。

平臺上,黑袍人託著“九缺劍丸”,一動不動,如同另一尊雕塑。那劍丸依舊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鋒銳毫光,將他的黑袍邊緣映照得一片慘白。

包廂裡,韓青和李貢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但心跳依舊如鼓。

剛才那短短片刻的神識碾壓,彷彿將他們的神魂放在磨盤下來回碾軋了無數遍,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後怕。

韓青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在突突跳動,識海隱隱作痛,那是過度承受威壓後的損傷。

種道友與花兄,這兩位結丹期的神秘人物,顯然對那代表“遊屍門規矩”的空靈聲音極為忌憚。短暫的沉默,是一種權衡,更是一種對更高規則的低頭。

“哼……”

先響起的,是那種道友粗嘎的冷哼。

聲音裡強壓著被幹擾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對現實力量的認知。那蠻荒浩瀚的神識雖已收斂,但其殘留的威壓餘韻,仍讓空氣顯得沉重。

“既然張兄親自開口……” 種道友的聲音再次隆隆響起,已不見之前的絕對霸道,但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某家……自然要給張兄這個面子。”

他說“給面子”,而非“遵守規矩”,言語間依舊保留著屬於他那個層級修士的矜持與一絲桀驁。

緊接著,那花兄清冽陰柔的聲音也幽幽傳來,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彷彿絲綢滑過冰面的語調:“原來是張道友在此坐鎮。方才倒是花某失察了。張道友的規矩,花某豈敢不遵?”

他的話語比種道友更為圓滑,並將遵守規則歸因於對“張道友”個人的尊重,同樣是高階修士微妙心態的體現。

那空靈的“張師兄”聲音並未再回應,彷彿只是劃下一條線,線內之事,他不再幹涉。

平臺上的黑袍人,此刻才像是重新獲得了掌控權。他微微頷首,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既如此,‘九缺劍丸’,競價開始。”

他託著劍丸的手掌並未放下,只是另一隻手虛空一點。

“底價——” 黑袍人頓了頓,清晰而緩慢地報出一個數字,“五百萬法錢。”

“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數字清晰地從黑袍人口中吐出,落入韓青耳中時,他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五百萬……法錢!

他下意識地想起了自己剛剛收穫的“鉅款”——那筆因龍虎養心丹拍出四十七萬而讓他欣喜若狂的財富。

在此刻這“五百萬”的底價面前,他那三十多萬法錢,渺小得可笑,甚至連一次加價的資格都沒有!

不,不僅僅是他的全部身家。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曾經見過的、黑瘴坊那種規模的坊市,整個坊市所有店鋪、攤位、流動貨物的總價值,恐怕也不過就是這個數目!而這,僅僅是一件拍品的起拍價!

修真界頂層修士的財富與消費能力,再次以一種粗暴直接的方式,碾碎了他基於自身經歷建立起的認知尺度。

然而,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還是“錯誤估計”了。

這“五百萬”並非一個需要艱難攀登的起點,而更像是一塊輕輕丟入深潭的石頭,瞬間激起的,是兩名結丹修士毫不掩飾的、志在必得的浪濤!

“五百一十萬。” 花兄的聲音率先響起,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陰柔的黏著力,彷彿在試探,又像是在劃定自己的領域。

“五百五十萬!” 種道友的報價緊隨其後,如同巨石砸落,粗暴地將花兄的試探性加價翻了好幾倍,充滿了一種“別玩這些小把戲”的蠻橫。

“五百七十萬。” 花兄的聲音依舊清冽,加價幅度回歸十萬,但語氣平穩,毫不示弱。

“六百萬!” 種道友再次大幅加價。

“六百二十萬。”

“六百八十萬!”

“七百萬。”

兩人的競價節奏截然不同。

花兄如同耐心的毒蛇,每次只加最低額度,步步為營,冷靜得可怕。

而種道友則如同咆哮的怒熊,動輒數十萬上百萬地加價,試圖以氣勢和財力直接壓倒對方。

兩種風格在無形的空氣中激烈碰撞,每一次報價,都像重錘敲在韓青和李貢的心頭。

價格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

七百萬……八百萬……九百萬……

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已然突破了一千萬法錢的大關!

韓青只覺得口乾舌燥,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旁邊的李貢,只見這位一向精明市儈的遊商,此刻也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輕鬆與窺秘的興奮,只剩下純粹的、對龐大數字的敬畏與茫然。

李貢放在膝蓋上的手,甚至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競價並未因突破千萬而有絲毫停滯。

“一千一百萬!” 種道友的聲音開始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加價幅度從之前的數十萬,降到了百萬。

“一千一百一十萬。” 花兄依舊只加十萬,但那陰柔的聲音裡,也透出了一絲緊繃。這個價格,顯然對他也構成了不小的壓力。

“一千三百萬!” 種道友似乎被對方這種“牛皮糖”似的加價方式激怒了,再次猛地將價格拉昇近兩百萬,試圖一舉定乾坤。

短暫的沉默。

花兄似乎也在衡量。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許多中等門派一年的全部用度。

“……一千三百一十萬。”

最終,那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只加了十萬,但這一次,聲音的延遲和細微的凝滯,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

“一千五百萬!!!” 種道友幾乎是低吼著報出了這個數字。粗嘎的聲音在垂直空間內迴盪,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他甚至不再稱呼“花兄”,那磅礴的神識雖未再次肆意外放,但一種無形的、焦躁的怒意已經瀰漫開來。

一千五百萬!

韓青和李貢已經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這個數字彷彿帶著灼熱的光,炙烤著他們的眼球和神經。

他們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彷彿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音,會打破這令人心臟停跳的競價,或者……引來那恐怖存在的無意一瞥。

價格,在這個駭人的高位暫時僵持住了。

花兄沒有立刻跟上。沉默在蔓延,每一瞬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平臺上的黑袍人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靜立不動,只有手中劍丸的白光恆定地閃爍著。

良久,花兄的聲音才幽幽傳來,那陰柔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冷意:“種道友……果然豪氣。一千五百一十萬。”

他還是隻加了十萬!

但這種近乎羞辱性的、微小的加價幅度,在此刻的天價背景下,卻透出一股更加執拗、甚至可以說是狠厲的決心——我或許財力不如你雄厚,但你也休想輕易拿走!我就是要一點點磨,讓你付出遠超預期的代價!

“你!” 種道友的神識驟然波動了一下,一股暴戾的氣息瞬間掃過,雖然迅速收斂,但韓青還是感到包廂微微一震。顯然,花兄的策略成功激怒了他。

“花兄!” 種道友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不再掩飾其中的譏諷與試探,“某知道你的家底子!這般高的價碼,早已偏離常理!花兄便是傾盡所有拍下此物,日後難道不過了?宗門難道不問?不如送某家一個人情,今日之情,某必牢記,來日定有厚報!”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點出價格虛高,又暗示對方財力可能不濟,還丟擲了“人情”和“厚報”作為臺階。

花兄聞言,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冰涼,毫無溫度:“種道友多慮了。花某的荷包深淺,自己省得。不勞道友掛心。倒是這‘九缺劍丸’,花某確實越看越是心喜,實在是……捨不得放手。不如,種道友看在往日些許交情上,抬抬手,成全了花某這番痴念?”

他滴水不漏地將話擋了回去,同樣點出“交情”,卻將“讓步”的皮球踢了回去,態度依舊堅決。

“哼!” 種道友重重一哼,不再多言。言語交鋒已無意義,只剩下最赤裸的財力比拼。

“一千五百五十萬!” 他再次加價,幅度減小,顯得謹慎了許多。

“一千五百六十萬。” 花兄立刻跟上,還是十萬。

“一千六百萬!”

“一千六百一十萬。”

價格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十萬十萬的爬升中,緩慢而堅定地向著更可怕的高度挪去。一千七百萬……一千七百五十萬……

當價格最終來到一千八百萬法錢時,整個垂直空間彷彿都被這個數字散發出的無形重壓所凝固了。

韓青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也能聽到身旁李貢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一千八百萬!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財富”的想象邊界。

雙方都像是在懸崖邊緣角力,誰先鬆手,誰就墜入深淵,但繼續堅持,也可能被對方拖著一起粉身碎骨。

種道友和花兄的報價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每一次加價後的沉默都充斥著濃重的權衡與肉痛。

那花兄清冽的聲音,早已不復最初的悠然,變得乾澀而緊繃;種道友粗獷的嗓音裡,則充滿了暴躁與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種騎虎難下的焦灼。

誰都看得出,兩邊都已到了極限,都在苦苦支撐,但誰都不肯、也不敢先放棄。這已經不僅僅是“九缺劍丸”的價值之爭,更是面子之爭,道心之爭!

就在這緊繃到極致、彷彿下一瞬就要斷裂的寂靜之中——

“叮!”

一聲清脆、圓潤、彷彿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金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傳入每一個尚且亮著燈的包廂,也傳入了韓青和李貢的耳中。

不是種道友,也不是花兄!

是第三個人!有第三方,在這個令人絕望的天價高位,悍然加入了競爭!

“甚麼?!”

“誰?!”

兩聲蘊含著驚愕與暴怒的喝問幾乎同時響起!

種道友那蠻荒的氣息和花兄陰冷的神識驟然再次勃發,雖然受制於“規矩”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對抗,但那瞬間釋放出的怒意與威壓,依然讓韓青渾身汗毛倒豎,彷彿被兩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兇獸死死盯住!

種道友的聲音如同炸雷:“敢與某家爭?!是誰家小輩,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憤怒直白而猛烈,充滿了被挑釁的狂怒。

花兄的聲音則更加冰冷刺骨,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危險:“哦?倒是真有趣了。莫非還有道友,覺得這價錢……還不夠高?” 他的質疑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然而,面對兩位結丹大修的震怒與質詢,那新加入的競價者,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平和,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與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緊接著,一個讓韓青瞬間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怎麼,許種道友和花道友出價,就不許我顏某人……也湊個熱鬧嗎?”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略顯沙啞的磁性,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顏某人……

顏……

韓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這個聲音!他絕不會聽錯!就在不久之前,在菘嵐洞那株巨大的古樹洞府中,他剛剛聽過這個聲音!那位與呼延渤對弈、氣質深不可測、點破他功法弊端、贈他佛經的蟲修一脈結丹老祖——

顏蛔!顏師叔祖!

他竟然也在這裡!在這遊屍門最隱秘的暗拍會上!而且,就在這個最關鍵、最白熱化的時刻,以這樣一種石破天驚的方式,悍然插手!

韓青只覺得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他死死抓住扶手,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我的天!顏蛔師叔祖!他竟然也來了!他要這劍丸做甚麼?!

不只是韓青,他感覺到身旁的李貢也猛地繃直了身體,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驅靈門蟲修一脈的結丹老祖親自下場競價!

平臺上,那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黑袍人,託著劍丸的手掌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而垂直空間內,那兩位原本怒氣沖霄的結丹修士,在聽到“顏某人”三個字,尤其是辨識出那獨特的聲音後,他們的暴怒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火焰,驟然一滯,隨即轉化為了深深的驚疑與忌憚。

短暫的死寂。

這一次的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充滿了難以置信、重新評估、以及一種被更高層次力量介入後的凝重。

終於,那花兄陰柔的聲音率先再次響起,語氣中的冰冷殺意已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我道是誰……能有如此氣魄。原來是驅靈門的顏道友。”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彷彿在斟酌,“真是……意外。只是,花某頗為好奇,顏道友乃蟲修一道的大行家,功參造化,怎地……突然對這劍修的路數,起了興致?莫非顏道友靜極思動,想要改換門庭,研修那飛劍之術了?” 他的問題看似好奇,實則犀利,直指核心矛盾——蟲修老祖要劍丸何用?

種道友粗嘎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語氣依舊帶著不快,但更多的是不解與勸阻:“顏老弟!是你?!” 他似乎與顏蛔更為熟稔一些,稱呼也變了,“我說顏老弟,你就莫要在此地與你老哥我打岔玩笑了!此物乃是劍修至寶,與你蟲修之道南轅北轍!你要來何用?平白浪費這天價法錢,還與你老哥我爭搶,這……這何必呢!”

面對兩人的質疑與隱隱的勸阻,顏蛔那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直接回答了競價的核心問題,對於“用途”的疑問,卻只是輕輕帶過:

“非也,非也。種老哥,花道友,此言差矣。” 他的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彷彿在閒談,“此‘九缺劍丸’,顏某亦是有大用處的,所以……勢在必得。”

“勢在必得”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決斷與分量,卻讓所有聽者心頭一凜。這不是商量,不是湊熱鬧,而是宣告!

話音未落,那代表顏蛔的金鈴聲,再次清脆地響起。

“叮!”

兩千萬法錢!

顏蛔第一次正式出價,就直接將價格從一千八百多萬,悍然推破了兩千萬大關!

加價幅度超過百萬!這不僅僅是財力的展示,更是一種姿態:我來了,我志在必得,而且,我不耐煩你們十萬十萬的磨蹭。

“你!” 種道友發出一聲低吼,那蠻荒的氣息劇烈波動,顯示出他內心的震怒與掙扎。兩千萬!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心理底線!

“兩千零五十萬!” 他幾乎是咬著牙報出了這個價格,加價幅度也僅為五十萬,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花兄沉默的時間更長,那陰冷的氣息起伏不定,最終,才艱難地報出:“兩千零六十萬。” 依舊只加了十萬,但這一次,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勉強與虛弱。

“叮!”

顏蛔的金鈴聲幾乎毫無間隔地再次響起,輕鬆,愜意,彷彿扔出去的只是幾塊石子。

兩千兩百萬!

又是近一百四十萬的加價!如同泰山壓頂,毫不留情地碾碎了種、花二人最後的僥倖和掙扎。

“顏蛔!” 種道友終於按捺不住,連“老弟”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聲音裡充滿了被徹底激怒的狂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你今日是非要與我過不去嗎?!此物對你根本無用!你驅靈門便是再財大氣粗,也不能如此欺人!”

花兄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冰冷中帶著尖銳:“顏道友!好氣魄!花某佩服!但這‘九缺劍丸’縱然神異,其價值也並非無限!兩千兩百萬!早已遠遠超出了它本身的價值!顏道友這般不計代價,究竟是為何?莫非此物……還另有甚麼花某與種道友不知的玄機不成?!”

他開始懷疑顏蛔的動機,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說,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面對兩人的憤怒、質疑與隱隱的威脅,顏蛔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張師兄在此坐鎮。”

他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那空靈聲音的主人,然後繼續道:

“本就是價高者得之所在。顏某出價,合乎規矩。兩位道友若仍有雅興,繼續出價便是。若覺得不值……”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聽者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便讓與顏某。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輕飄飄的四個字,卻堵得種道友和花兄啞口無言。繼續出價?財力已見底,價格早已畸形,如何再跟?指責對方?

規矩自然是價高者得,對方並未違反任何明面規則。

用強?

且不說那高深莫測的“張師兄”就在此地看著,便是顏蛔本身,作為驅靈門蟲修一脈的結丹老祖,其實力與背景,又豈是易與之輩?

為一個已然超出承受能力的法寶胚胎,與同階修士、尤其是顏蛔這樣的人物徹底交惡,是否值得?

種種權衡,利弊得失,在兩位結丹修士心中閃電般掠過。

最終,是更長久的、充滿不甘與憤懣的沉默。

顏蛔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反應,金鈴聲第三次響起。

“叮!”

兩千五百萬法錢!

這不是競價,這更像是一種終結的宣告,一種實力的碾壓,一種“我出到這個價,你們跟不跟?不跟,就結束”的最後通牒。

種道友的氣息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無比、彷彿受傷野獸般的悶哼,徹底沉寂下去,再無任何聲息傳出。

花兄那邊,那陰冷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冰冷到極致的嘆息,同樣歸於沉寂。

平臺上,黑袍人等待了足足十息,見再無任何金鈴聲響起,終於緩緩開口,嘶啞的聲音宣佈:

“兩千五百萬法錢。”

“恭喜……顏前輩。‘九缺劍丸’,歸您所有。”

他手中那一直散發著刺目白光的劍丸,光芒倏然內斂,變得溫潤古樸,隨即被一道憑空出現的血色光暈包裹,瞬間從平臺消失,不知傳送去了何處。

塵埃落定。

一場足以讓無數中小門派破產、讓結丹修士都為之瘋狂競價、最終以兩千五百萬恐怖天價成交的爭奪,就此落幕。

韓青癱在椅子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無法去思考“兩千五百萬”這個數字的具體含義,只剩下對剛才那短短時間內,結丹修士之間無形交鋒所展現出的驚人財力、魄力與規則運用的深深震撼。

顏蛔師叔祖……他為何要這麼做?

韓青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團。

難道師叔祖真的暗中兼修了劍道?還是這“九缺劍丸”另有用處?他想不明白,只覺得結丹老祖的世界,高深莫測,一舉一動都蘊含著難以揣度的深意。

平臺上的黑袍人,似乎對這場天價拍賣的結果並無太多波瀾。他靜靜地站立片刻,彷彿在等待最後的資訊確認與交接完成。隨後,他抬起頭,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還沉浸在震撼餘波中的眾人注意力拉回:

“三位前輩競寶,精彩紛呈,然於我閣而言,不過插曲。”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種將結丹修士之爭都輕描淡寫為“插曲”的、屬於遊屍門暗拍會的底氣與冷漠。

“接下來,方是今日……的壓軸之一。”

說罷,他並未如之前那樣,啟用平臺中央那血紅色的傳送陣。而是緩緩抬起了自己一直籠在黑袍袖子裡的右手。

那隻手戴著貼合的黑色手套,動作穩定而舒緩。

只見他手指微動,彷彿在袖中輕輕一拈,隨即,便從中抽出了一件物事。

那不是光芒四射的寶物,也不是靈氣逼人的材料。

而是一張……看起來頗為古舊、邊緣甚至有些毛糙捲曲的——皮質地圖。

地圖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歷經歲月的暗黃色,上面用深褐近黑的顏料繪製著曲折的線條、模糊的山川標記,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的奇特符號。

它被黑袍人用兩根手指輕輕拈著,懸在身前,在包廂透出的微弱光線和平臺本身的幽光映照下,顯得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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