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忽然卸了手上的力,看準時機,在矮處鬆開手,桃紅順勢掉落在地上,而她向前滑出去之後,落入了傅淮序的懷中。
“皇叔!”
“他們打劫!”
“我們把所有銀兩全給他們了,還不肯放過我們!”
傅夭夭一手攬住傅淮序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傅淮序,把頭往他的胸口貼,害怕極了的樣子,大聲呼救。
傅淮序身體緊繃著,僵硬的手臂伸了伸,放回去,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身上腰肢柔軟得彷彿隨時會墜落,再次抬起手,抱住了懷中的嬌小身影。
“不用怕,破風和驚雲出手了。”傅淮序溫和的,低沉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傅夭夭小心翼翼地側首,往外看。
她頭頂上的髮絲,從他的下頜劃過。
花香撲鼻,沁人心脾,加上女子本有的體香,讓傅淮序更加不自在,身體愈發變得僵硬。
傅夭夭小心翼翼地窺視,發現周圍確實沒有歹徒圍攻他們倆。
旁邊,刀劍相撞的刺耳聲逐漸傳來。
身後,公主府馬車的馬頭已經掉在了地上,馬匹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傅夭夭倏地把頭埋回傅淮序的胸口,一隻手勾在他的脖頸上,一隻手扯著他的衣襟。
這時,她感覺到了他強勁有力的心臟跳動聲,不解地問。
“皇叔,你怎麼了?”
傅淮序剋制了多年的身體起了微妙的變化,露出來的肌膚處,迅速泛起薄紅,聲音寒冷如冰。
“你抓得太緊了。”
傅夭夭後知後覺地鬆開手,因為太急,沒站穩,手再次碰上傅淮序的胸膛,把他推了出去。
“我剛剛太害怕了。”傅夭夭低著頭,喃喃著解釋:“不是有意唐突皇叔。”
剛才已經發力,來不及收回去,為了不讓他看出端倪,只好向他撲過去。
傅淮序下盤本穩,卻被傅夭夭這猝不及防一推,竟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手撫過傅夭夭碰過的地方,話音脫口而出。
“明姝,你的力氣怎的這般大?”
傅夭夭更加慌亂。
“興許是因為,我自幼在莊子幹農活,所以——”傅夭夭把頭埋在了胸口,雙手交握著,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傅淮序看著她羞赧模樣,複雜的眸色愈發深不見底。
破風和驚雲仍在和幾個歹徒交手。
驚得路過的人趕緊換了另一條路。
“皇叔,您怎麼會在這裡?”傅夭夭見他不說話,茫然地看著他。
難道那封信是他寫的?
為的是試探她?
甚麼時候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
傅夭夭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腦中更加困惑。
傅淮序神色不動,開口時聲音無波無瀾。
“恰巧路過。”
多次出現那些奇怪的感受後,他自己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刻意留意她的。
傅歲禾與謝觀瀾成婚不成那日之後,他便派人留意宮裡的動靜,得知宮裡的人去了公主府,他立即追了出來。
“今日多虧皇叔,否則我可能——”傅夭夭說的有些哽咽,後怕。
破風和驚雲身手在京城算得上上乘,那些人能夠和他們倆斡旋到現在,說明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流浪漢。
傅淮序見她沒有繼續懷疑,聲音冷沉,問。
“還能走嗎?”
傅夭夭點了點頭。
“我的馬車在那邊,跟上。”傅淮序說完,人已經走在了前面。
馬車被摔得四分五裂,有三個流浪漢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破風和驚雲還在和剩下的人廝殺。
傅夭夭的餘光,把周圍的情況盡收眼底,快速跟在傅淮序的身後走。
桃紅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也跟了過去。
傅淮序已經上了馬車。
傅夭夭緊隨其後,緩緩坐下,瓷白的小臉上,有些驚魂未定,眼神閃爍。
傅淮序正襟危坐,面無表情,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看向窗外的景緻。
“皇叔,可否送我到景國公府?”傅夭夭澄淨的眸子看向他。
“你去景國公府做甚麼?”傅淮序有些詫異。
聞言,傅夭夭的臉色好了些許。
剛才推測錯了,不是他的人。
傅夭夭把收到的請帖拿出來,遞到傅淮序的手中:“因為景國公府的人邀請我前去。”
“去做甚麼,我也不知道。”傅夭夭的臉上,閃過落寞。
傅淮序把她的臉色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開啟信箋,看完放進去,還給傅夭夭,全程沒有任何異樣。
“可以。”
“多謝皇叔。”傅夭夭輕聲致謝。
傅淮序感受著她平靜的內心,沒有再開口說話。
“你知道姐姐,近來還好嗎?她甚麼時候回公主府?”傅夭夭打破馬車的安靜,指尖輕輕摩挲著,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傅淮序側首,看向她不知者無畏的神情,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問道。
“她要殺了你,你還擔憂她?”
傅夭夭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
“她大概是因為被大夫揭穿真實面目,氣極了罷。”
傅淮序眸色深邃,追問。
“如果她真的是要殺了你呢?”
“那我會用盡全力,也殺了她!”傅夭夭說著話時,眼中透出堅決。
傅淮序感受到了她心底的鎮定。
“皇叔,我不會像父王母妃那樣,死得不明不白。”傅夭夭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在下某種決心。
“你怎能把這樣的話說給我聽?”傅淮序有些意外。
心裡話應當爛在心裡,不讓任何人知曉。
“皇叔叫我小字,說明你願意同我親近,我自然也願意和皇叔親近。”傅夭夭眼神太過熾熱,太過坦蕩。
傅淮序自詡見多了爾虞我詐,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對上傅夭夭雙眼時,眼眸忍不住閃了閃。
“嗯。”傅淮序言不由衷的答道。
傅夭夭露出些許愜意,沒有再說話了。
“你不認字?”傅淮序忽然開口問。
傅夭夭抬眸,微怔,然後微微頷首。
“一會兒我讓人接你,你到康王府來一趟。”傅淮序面無表情地安排。
“好。”傅夭夭乖巧地回應。
到了景國公府,傅淮序沒有下馬車。
傅夭夭揮手和他告別後,提起裙襬進了景國公府,正好,她好久沒有見到謝觀瀾了。
? ?傅淮序:她這麼可憐,弱小和率真,怎麼可以把她想成另有圖謀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