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北辰在旁,把一切看在眼裡,面上帶笑,語音裡卻夾雜著薄怒。
“將軍,切勿為這來路不明女子幾句妄語,耽擱了吉時。”
見謝老將軍無動於衷,廖北辰微微傾身,附耳低語。
“先把她帶下去,過了今日,任由將軍處置。”
謝老將軍轉首,冷睨向廖北辰。
“此人膽敢讓成婚大典蒙羞,詆譭公主,老夫斷然要給公主一個交代!給謝家祖上一個交代!”
謝老將軍說完,大步往裡走。
原本莊肅的廳堂,瞬間變了氣氛。
傅歲禾站在一旁,看著謝老將軍的位置上空空如也,身邊謝觀瀾被分了神,大有要跟著謝老將軍離開的趨勢,指尖攥得喜帕發皺,珠釵因怒意而微微發顫。
二房夫人見狀,心底雖然有很多疑問,可是她更知道今日婚禮對整個景國公府的重要性。
暗示了幾次二爺,只見他裝聾作啞。
無奈,二房夫人快步上前,先朝傅歲禾福禮,隨後把謝觀瀾拉到一邊,語重心長地開口。
“觀瀾,二嬸覺得喜公公說得對。”
“你剛嶄露頭角,便得了賜婚,可見天家對咱們景國公府的器重,你萬不可自毀了機會,牽連了府上其他的兄弟姐妹們。”
“你去好好勸勸老將軍。”
謝觀瀾側目,看向二房夫人,愕然地問。
“你說甚麼?”
二房夫人以為他是真的沒聽懂,重複了一遍,末了還加了一句:“你剛剛看了郡主一眼,二嬸看見了。”
“不過你放心,公主沒發現。”
“咱們都得以大局為重不是?”
謝觀瀾咬牙切齒道:“我還有事!”
說完,謝觀瀾甩手往裡走。
沒有看到謝老將軍和那個女子。
傅歲禾見狀,快步跟了出來。
傅夭夭乖巧地坐在角落,淡然無波地看著他們相繼離開。
謝老將軍把人帶到了單獨的房間,房間裡不時有氣憤和抽噎聲傳出來。
傅歲禾眼看謝觀瀾快到門口,緊張開口。
“觀瀾,我不認識她。”
“她說的甚麼,我聽不懂。”
謝觀瀾在離著她半丈遠的距離停下,冷漠至極地看著她。
“公主,你跟末將說這些做甚麼?”
傅歲禾沒有聽到指責,沒有聽到質問,心裡卻更慌了。
“你先回去和我成親,大典結束後,我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我們今日成親了,夫妻本該一體——”
謝觀瀾冷聲打斷:“末將先進去了,公主請自便!”
香草、雲鑼、琴音和素弦四人一直跟在傅歲禾身邊。
“景國公府太偏心了,這還沒有禮成呢,不分青紅皂白,先把您丟在了一旁。”香草小聲嘀咕。
“公主,奴婢這就去稟報宮裡。”雲鑼說完,轉身就朝外走。
傅歲禾深呼吸調息,從容不迫地吩咐琴音:“去把玄影找來,待時機合適時,讓裡面那個人永遠閉嘴。”
言畢,她抬了抬下頜,自信地看向沒有人跡的廊道,在心中思忖。
翟大夫死之前並未成親,那女子是衝著她來的。
素昧平生,她為甚麼要冒著生命危險這麼做?!
受人指使?是誰要害自己?
傅夭夭?!
只有她不願意看著謝觀瀾和自己成親!
隨著謝觀瀾推門的吱呀聲,傅歲禾跟著進了房間。
“老將軍。”
傅歲禾凜然開口:“此人信口雌黃,懇請你找信得過的人手,去查清她的底細!”
女子不住地搖頭:“老將軍,民女若有半句謊言,您可以對我大卸八塊!”
傅歲禾面色凜然,冷聲質問:“你說本宮認識你夫君,可有證據?”
“當然有!”女子理直氣壯地喊道。
“拿出來。”傅歲禾拔高了音量。
“民女的證據是個人。”女子眼中沒有半分害怕:“她不敢見公主,懇請老將軍做主,到民女的地方把她接來!”
傅歲禾發出輕嗤。
“老將軍豈會被你一個風塵女子呼來喝去。”
謝老將軍的臉色冷得快要結冰。
“去接人!”
女子說了個地址,很快有人出去了。
傅夭夭在外面看到傅歲禾身邊的婢女離開,又注意到景國公府有人匆匆往外走,猜測房間裡的進展,和她的預想沒有差別。
為了今日之局,她花費了不少心思,焦曠和屠盛也忙了許久。
景國公府大紅綢幔層層疊疊,如雲霞垂落,目之所及,盡是灼眼的喜慶紅。
傅夭夭不由得在心中暗忖。
這一次,一路隱忍蓄力,才沒有被人害死,傅歲禾會自食其果,父王母妃為她感到欣慰罷?想到這裡,傅夭夭想起這些年瑾王府揹負的罵名,袖中的手不由得攥成拳頭。
待時機合適,她定要一點點替親人討回公道!
半個時辰後。
景國公府離開的人回來了,身後跟著個穿著素淨的女子,女子面色沉靜,走進國公府這樣的大戶人家,目不斜視,四平八穩,沒有絲毫緊張。
在看到人影的瞬間,玄影和香草、琴音、素弦皆是一驚。
傅歲禾看到書桃時,眼裡閃過意外,臉上露出抹嘲弄。
丟進河裡卻沒死成的一條賤命,能掀起甚麼風浪?
書桃鎮定地從傅夭夭身邊經過,被帶到房間裡,她先是和女子對視一眼,隨後恭恭敬敬地行了福禮。
“民女王氏,見過老將軍。”
謝老將軍看見她端方有禮,威嚴吩咐:“把你知道的,從實招來。”
書桃面不改色答道:
“民女原是公主府上的婢女,,曾在府上親眼看見公主府上有啞巴專程給公主浣洗衣物,每次洗那些衣物時,那些粗使婢女慎之又慎,所有一應器物分開使用,不留下任何痕跡。”
“公主還下令,不許啞巴婢女走出院子,神秘至極。”
“民女曾在知微居附近聞到過藥味,卻從未見過藥渣,更無大夫到公主府號脈。”
言畢,書桃肅靜地站在一旁。
傅歲禾嘲弄的臉上,閃過一抹興味。
謝老將軍一臉正色地看向她:“所以,你懷疑公主在刻意掩飾,她身染——惡疾?”
謝老將軍說到後面,語音頓了一下。
“是。”書桃認真回答。
“你和此人是何關係?為何要此時站出來揭示公主?”
書桃臉色沉寂:“民女在公主府為婢女時,因為和郡主的婢女說過幾句話,被公主記恨在心,讓人杖責三十後,扔進了河水裡。”
“若不是姐姐把民女從河裡撈起來,民女早就不在人世了,沒想到姐姐也被公主欺壓,民女不能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日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
? ?寶子們,今天在外面,更新晚了。
? 剩下的兩章,再等等我,我正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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