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麼了?”傅夭夭身子前傾,眉宇間凝著幾分憂色。
無關利用、算計,只是純粹的擔憂。
傅淮序感覺到了久違的關心。
“沒,沒事。”傅淮序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傅夭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緩緩移回了腰身。
餘下的時間裡,傅淮序的目光,一直看著馬車外的街市。
馬車徐徐經過鬧市。
傅夭夭,這一看,眉頭倏地動了動。
焦曠!
難道是翟大夫有訊息了?
“皇叔,桂花糕!”傅夭夭驚喜:“京城真好,這個季節能吃著桂花糕。”
幾乎同一時間,傅淮序感受到了心情從害怕到激動的變化。
傅歲禾在傅夭夭面前屢次敗下陣來,她並非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他的人曾去莊子上查過,沒有發現異常。
怎麼會這樣?難道她不是真的傅夭夭?可她說話的樣子,也不太像……
傅夭夭的視線隨著馬車的行駛,而對桂花糕戀戀不捨,實際她的視線,落在糕點附近的酒樓處。
焦曠進了酒樓。
“你想吃?”傅淮序順勢問道。
“嗯!”傅夭夭愉悅地回應,而後小心翼翼開口:“可以讓馬車停下來嗎?”
“停車!”傅淮序下令。
傅夭夭起身往下走,發現傅淮序跟在了身後。
她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焦曠的存在。
在事成之前,她身後的每一個人,都不能暴露。
“皇叔也喜歡吃桂花糕?”傅夭夭好奇地看向他。
傅淮序看著她嬌媚且從容的臉色,心底卻感受到了一股忐忑不安。
“你一個人來買,我不放心。”傅淮序平靜地回答。
你在才是最大的危險!
傅夭夭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卻悽然應道:“若是他在,也應當會來陪我的吧。”
傅淮序抿唇,未做回應。
傅夭夭沒在意他的變化,視線從周圍快速掃過,總算看到了在酒樓探出頭的焦曠。
傅淮序察覺到她視線停留的方向,剛要轉首,手腕上多了隻手。
“皇叔,請我吃桂花糕。”傅夭夭歡快地看著他。
“好。”傅淮序收回視線,輕聲回答。
得到回應,傅夭夭心裡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向後避了避。
剛剛焦曠衝她揮手示意了,差一點被傅淮序發現。
糕點鋪子香味撲鼻,色澤迷人,被吸引的人在排隊購買。
隔著遠遠的距離,焦曠發現了不對。
傅夭夭的前面,站著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腰束玉帶,墨髮以玉冠束起,衣料素淨卻難掩矜貴。
焦曠腳下不停,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去。
傅夭夭的手往側面伸了一下,手中多了樣東西,面不改色地放回袖中。
“除了吃桂花糕,還想吃甚麼?”傅淮序感受到一股強裝鎮定的悸動感,神色不動,回首看向傅夭夭。
一個背影挺拔的男子,從他們身邊走過,打扮普通,那走路姿勢卻不像市井小民。
“別的不要了。”傅夭夭歡快地回應:“新鮮出鍋的桂花糕,軟軟糯糯,甜膩迷人。”
“好。”傅淮序回神,拿了一錠銀子給店家:“餘下的,賞你們了。”
然後提起桂花糕往回走。
店家高興地在鋪子裡,感動地衝他們二人彎腰致謝。
傅夭夭用極小的動作,把紙條收好,然後從傅淮序手中拿過桂花糕,深呼吸吸氣。
“好香啊。”
說著,傅夭夭開啟紙皮,拿出其中一塊。
“皇叔,先給你嘗。”
傅淮序看著她清澈的眸子,心情複雜地接了過去。
傅夭夭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開心得不住點頭,朝傅淮序誇讚:“真不錯,比我做得好吃。”
“你會做桂花糕?”傅淮序的視線快速往方才那人的方向掃過去,已經沒了人影。
“是啊。在莊子上,饞的時候只能自己動手。”傅夭夭不以為意,吃得歡實,沒有發現傅淮序的眸色裡,閃過一抹複雜。
公主府門口。
傅夭夭下了馬車,站在馬車視窗,衝傅淮序福禮:“多謝皇叔。”
說完,傅夭夭轉身回了公主府。
看不到身影以後,傅淮序才面無表情地開口。
“破風。”
“屬下在。”破風從旁邊走出來。
“適才你可瞧出有何不妥?”傅淮序沉聲問。
“王爺,屬下即刻去糕點鋪子附近查一遍。”破風隔著距離跟著他們,沒有發現傅夭夭和任何人有肢體接觸。
不過,主子的預判,從未出過差池。
“不必了。”傅淮序闔眸沉思:“興許是我看錯了。”
馬蹄噠噠,他的思緒也跟著沉靜了下來,閉上眼,耳邊迴盪起傅夭夭的聲音。
“皇叔,你並非真的在意陸知行方才的言論,對嗎?”
大晟已經許久沒有像陸知行這樣的人了。
即便出現一個,很快也會消失。
難得傅夭夭對這樣的人上心,所以他才出手幫了陸知行,不過他能走多遠,就看他的造化了。
一想到能和傅夭夭共感,他的氣息,變得有些遲緩。
……
傅歲禾坐在太師椅上,以手託著臉頰,闔眸聽著玄清的稟報。
傅夭夭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去裕和堂時,一直跟在傅淮序的身邊。
傅歲禾慵懶地問:“玄清,這段時間那個人可還安靜?”
“回公主,自從他到了逐歡臺,再沒嚷嚷著出去過。”
“嗯,知道了。退下罷。”
枕月居。
傅夭夭回到房間,桃紅就關上了房門,走向裡間,點亮了燭臺。
傅夭夭拿出紙張,隔著一定的距離,輕輕從燭臺上劃過,立刻有字在上面顯示了出來。
逐歡臺。
紙上只有這三個字。
看完,傅夭夭把紙張放到燭臺上點燃。
她聽說過逐歡臺,是劉家的一處銷金窟。
據說一般的人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無法輕易從裡面走出來。
傅歲禾竟然把人安排進了那樣的地方,以翟大夫的性子,他恐怕已經被榨得乾乾淨淨了。
根據前幾次交手的經驗,只有翟大夫親口指認傅歲禾的所作所為,才能給傅歲禾最沉重的打擊,她公主的威儀才能被撼動。
可是她沒辦法悄無聲息進去把人帶出來。
想到這裡,傅夭夭陷入了沉思。
? ?傅淮序:……甚麼懷疑,不過是想要藉機靠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