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掀開眼皮看向他。
“世子爺,你把本郡主當做了甚麼?”
“在這之前,是郡主。”姜景眼神閃爍:“不過從現在開始,你是小爺的未婚妻。”
“我現在還不想嫁人。”傅夭夭神色不動。
“你……已經及笄了吧?”姜景一噎:“韶華短暫……”
傅夭夭抬手打斷他,近乎質問:“那又如何?”
“之前是我對不住你。”姜景臉上有些掛不住,怕她說出不願意聽的話來:“你生氣我能理解,這次我會等到你想嫁人的那一日。”
“世子爺,胡芳菲不願意嫁給你,你才想起來和我有婚約沒解。”
傅夭夭奚落他:“若是我將你今日這番言語傳揚出去,尚書府的顏面,便要被你丟得一乾二淨了。”
“你早知道胡芳菲不願意嫁給我?”姜景臉色發白。
“是啊。”傅夭夭神色淡淡地。
胡芳菲跟她說的那些話,從一開始也沒打算隱瞞他,只不過與她無關,所以之前見面,才沒有和他提及。
姜景臉色變得更難看。
“郡主,你聽我解釋。”
“我和胡芳菲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自從在康王府上見到你,我就記住了你。”
“我知道啊,救命之恩已經還你了。”傅夭夭晃了晃臂膀:“傷口至今沒好呢。”
姜景的視線從她手臂上掠過,心中更加難受了,依舊不死心。
“可是在品茗宴上,你說獎勵我。”
“你若對我無意,為甚麼要那麼說?那麼做?”
世間女子大多含蓄內斂,唯有面對傾心之人,才肯卸下防備,剖心相付。
他可以接受她的大膽。
“我剛剛還唐突了陸知行呢。”傅夭夭輕快地接過他的話茬:“我是不是也要對他負責?”
傅夭夭看著他。
姜景被她看得有些慌亂。
“不,郡主,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沒有信他說的話。”
“那我下次在你面前唐突他,你總該會信了吧?”傅夭夭眨了眨靈動的雙眼。
“不是——”姜景真的急了:“你不能為了氣我,甚麼話都往外說。”
“郡主,王爺讓我來通知您,拜師儀式開始了。”破風的話音,恰似朗朗晴空,忽降一場暴雪。
“我知道了。”傅夭夭淡淡地回應。
姜景認識破風,知道他是王爺身邊的人。還知道這個人面無表情,走到哪裡都像別人欠了他的債。
見傅夭夭毫不猶豫跟著他走了,姜景才悻悻地跟出去。
拜師儀式上,陸知行面色嚴肅,一板一眼敬茶、行禮。
何公對他的舉動表示滿意。
拜師禮過後,是宴會時間。
傅淮序和身邊的人正在說話,看到遠處的傅夭夭落單,對破風說了句甚麼,破風再次過來把傅夭夭請過去。
“你跟在我身後,一會兒介紹人給你認識。”傅淮序趁著身邊沒有人的時候,小聲跟她說。
“多謝皇叔。”傅夭夭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拜師禮剛結束,陸知行被何公單獨叫走。師徒倆說完話回來,他就看到了在傅淮序身邊的傅夭夭,眼中閃過異色,轉身大跨步往外走。
他素來厭棄世家間虛與委蛇的應酬,好在師父容他慢慢學著接納。
傅夭夭感覺到視線,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只看到了匆匆的背影。
午膳後。
傅淮序看了眼傅夭夭的普通馬車,提議:“坐我的馬車吧,你手上的傷還沒有好,路面不平,那輛馬車容易顛簸。”
明眼人一眼能看出來,那是府上下人辦事時乘坐的馬車。
“好。”傅夭夭提起裙襬往上走,卻見眼前多了雙手。
傅淮序正彎腰看著她,朝她伸出的手指動了動。
傅夭夭把手放進了他的手掌裡。
不愧是養尊處優的閒散王爺,掌心有肉,寬大炙熱,給人踏實之感。
走完臺階,傅淮序的手倏地收回,側身而立,說了句:“你先進。”
馬車鋪著厚實軟毯,落座覺得綿軟妥帖,因為馬車寬敞,裡面通風陰涼,全無暑氣。
傅夭夭任意選了一處坐下。
傅淮序坐在她的上首處。
逼仄的空間和在其他地方不一樣,傅淮序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微妙的感覺,平放在膝蓋上的指尖,不自覺地微微動了動。
傅夭夭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問出心中困惑。
“皇叔,你並非真的在意陸知行方才的言論,對嗎?”
傅淮序神態淡然:“如他這般鳳毛麟角之人,已經很罕見了。”
傅夭夭嘴角微微勾了勾,輕嘆:“是啊。”
“您幫了他,他將來會感激您的。”
傅淮序的眼眸不由得加深:“幫他的人,不是我。”
傅夭夭微怔:“這件事,希望皇叔不要說出去,他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傅淮序把她的動作看在眼底,關切地問。
“明姝,你當真從未師承任何人?”
傅夭夭心裡咯噔一下。
縱使重活一世,她也從未與高位之人打過交道。傅淮序既有從龍之功,又伴駕多年,尋常一句問詢,便帶著不容人忽視的凜然氣勢。
無論如何,不能先亂了陣腳。
傅夭夭臉上劃過抹嘲弄:“若說師承的話,就只有莊子上的莊頭了。讓皇叔見笑了。”
馬車裡再度陷入安靜。
傅淮序感受到了心中剎那激起又一閃而過的驚慌。
馬車四平八穩,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那種熟悉的,讓人難安的感覺再度襲來。
傅淮序的視線從她的髮髻往下移,看著她羽睫輕顫,鼻樑高挺,紅唇瀲灩,整個人乖巧平靜,絲毫沒有擔驚受怕的跡象,也沒有言語逗趣時的歡愉。
可是剛才的心情作不了假。
表情和心理相沖突,說明她在撒謊?!
念頭剛在傅淮序腦中出現,換他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難道這些時日以來,大家看到的傅夭夭,始終帶著一張面具示人?
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傅夭夭不光聽力靈敏,其他感知也很敏銳,她察覺到傅淮序在看著她,落在頭頂的視線,帶著股審視。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不過傅夭夭決定打破現在的局面。
“皇叔,您為甚麼一直尚未成親?”
傅淮序對上她靈動清澈的眸色,被她的問題問得猝不及防,忍不住輕咳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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