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把你留在了這裡。”
傅夭夭意有所指。
花嬤嬤一愣,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少挑撥離間!老奴絕不上你的當!”
“等公主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回來給奴婢做主!”
傅夭夭眼神微凜,語音愈發冰冷。
“最後問你一次,藥渣在哪?”
花嬤嬤被她的氣勢再次驚呆,不過一瞬,她便抬了抬下頜。
傅夭夭甚麼都不知道,不能被她的裝腔作勢嚇倒,不能說的話絕不透露半個字!
否則,家裡的人,全都沒有活路了。
“呸!”花嬤嬤啐了一口:“老奴待會兒要把你剛剛的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轉達給公主!”
“你活不——長了!”
傅夭夭的臉龐,猶如千年寒冰。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上一世,傅夭夭被傅歲禾帶到郊外,意識到危險時,傅夭夭反抗不從。這時候,花嬤嬤站出來提議直接活埋了她。
那種窒息而絕望的感覺,潮溼的泥土混著蚯蚓和腐木的味道,縈繞在周圍,她至今想起來仍瑟瑟發抖。
傅夭夭眼中迸發出一股狠厲,忽然伸手抬著花嬤嬤的脖頸,輕輕一扭,隨著骨頭清脆的聲音,花嬤嬤整個人軟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傅夭夭面無表情,慢條斯理地從手中拿出一根提前準備好的繩子,套在花嬤嬤的頭上。
然後走出房間,拐入隔壁房間。
兩人將隔壁房間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為甚麼,最後花嬤嬤沒有了動靜。
見到傅夭夭時,兩人被嚇得魂飛魄散。
“郡主,我們都是受花嬤嬤指使的!”
“對!奴婢受嬤嬤調遣,如果不聽從她的,奴婢在公主府就再也呆不下去了!”
兩人爭先恐後解釋。
“郡主想知道甚麼,奴婢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傅夭夭靜靜聽完她們的話,走到她們身邊,手指在她們身上穴位上快速點了幾下。
“張嘴。”
傅夭夭面無表情吩咐。
婢女眼露茫然,卻驚恐地聽話照做。
傅夭夭拿出早準備好的藥丸,塞進她們的嘴裡。
做完這些,傅夭夭才往回走。
回來的路上,她步伐不疾不徐。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活,也沒有害怕得發抖。
桃紅看了眼裡面,拉上門後,趕緊跟在後面走。
房間裡。
“準備些熱水,我要沐浴。”傅夭夭吩咐。
“是,郡主。”桃紅應聲。
泡在熱水中,聞著芬芳馥郁的花香,傅夭夭才感覺到身體放鬆。
花嬤嬤沒有了,斷了傅歲禾的一條臂膀。
接下來,該她給傅歲禾送上一份大禮了。
傅夭夭的手臂,垂在水桶外,桃紅在旁伺候著她,忍俊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郡主,您生得太美了。”
美得即便在苦寒之地呆了那麼多年,仍舊肌膚勝雪,身子看不出任何痕跡。
洗完澡出來,傅夭夭軟綿綿的靠在軟榻上,任由桃紅給她烘乾頭髮。
這一晚,公主府上的下人個個噤若寒蟬,外面沒有人走動,傅夭夭卻聽到了腳步聲,還不止一個。
“誰在外面?”
傅夭夭在榻上躺的懶洋洋的,開口時聲音帶著些許的慵懶。
“是我。”傅淮序打簾,走進房間,看到傅夭夭躺著的身體,猛地停下步伐,轉身。
“皇叔。”傅夭夭眼中閃過意外。
傅淮序眼神閃爍,平靜道:“我去城外釣魚了,夜間回來才聽聞府上出了大事。”
“擔心你們,所以趕過來看看。”
傅夭夭看著他迴避的樣子,揮揮手,示意桃紅下去,她起身,走到屏風後面,在太師椅上坐下。
“皇叔,進來說話罷。”
傅淮序紋絲不動地站著:“不必了,今晚是我唐突了。”
傅夭夭輕笑出聲。
“皇叔不肯進來,可是怪我禮數不夠?”
傅淮序這才悠悠轉首,看到屏風後模糊的身影時,才緩緩走過去,脊背挺拔地坐下,雙手自然放在腿上。
“我並無此意。”
“究竟發生了何事,你細細道來。”
傅夭夭聽到了他話音裡的擔憂,於是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當然,她的那些小動作,被她自動忽略了。
說完後,傅淮序遲遲沒有出聲。
傅夭夭在屏風後,觀察著傅淮序。
沒見過皇上,也已經不記得父王的模樣,不知道身居高位的男人氣度非凡時是甚麼樣子。
此刻,在傅淮序身上看到了一股氣勢。
傅夭夭有種感覺,要對他敬而遠之。
“皇叔,可是我做錯了甚麼?”傅夭夭見他不說話,故意打破寂靜。
傅淮序聽到她謹小慎微的聲音,心中卻感覺不到那股害怕。
方才站在門口的時候,他的心裡還能感覺到愉悅,輕鬆,那種感覺,像是久違了的快樂。
可他來的路上,心情是無波無瀾的。
由此可見,那心情,不是他的。
他的確可以感覺到傅夭夭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傅淮序思緒飛轉,面上不動聲色:“京中時局與鄉下不同,你一時不能融入,實屬正常。”
“若有想不通的地方,你可以到康王府去尋我,我會為你解答。”
說到這裡,傅淮序伸手,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最後又放了回去。
“多謝皇叔。”傅夭夭起身,從屏風後走出來,到他面前盈盈一拜。
桃紅只是烘乾了她的頭髮,還未來得及梳妝,散開的三千青絲,散著淡淡馨香,烏潤順滑,垂落如瀑。
她彎身時,露出脖頸間一截瑩潤白皙的肌膚。
傅淮序快速收回視線,起身伸手,虛扶了下她。
“明姝,不必如此。”
傅夭夭愣在當場。
她剛剛聽到了甚麼?
明姝,是在叫她嗎?
傅淮序對上傅夭夭困惑的眼神,方知適才說得快了些,臉色不自然地解釋:“是你的小字。”
“小字?”傅夭夭眼神愈發明亮:“我的?”
傅淮序平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兀自蜷縮。
瑾王府出事時,她才四周,已經過去十三年了,再沒有這麼叫過她,她不記得實屬正常。
關於那段慘烈的往事,不知道她知曉多少。
傅淮序臉色暗淡,微微頷首。
“多謝皇叔,我知道自己的小字了!”傅夭夭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
傅淮序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笑得不自在。
他的心雖然感受到了快活,但那快樂轉瞬即逝,隨後感受到的是極致的平靜。
? ?傅淮序:本王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 作者:今天在外面,更新晚了。?(;′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