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嬤嬤頭皮一緊,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公主,老奴是被冤枉的!老奴從未做過對不起公主的事!”
“不是你,那就是姐姐指使你這麼做的?”傅夭夭聲音輕而悠長。
“你!”花嬤嬤頭一暈,倒在了地上。
傅夭夭神色不動地看向傅歲禾。
傅歲禾感覺到周遭的視線。
她此刻猶如被架在火上被灼燒的魚,傅夭夭轉動著手中的架子,把她烤的體無完膚。
“本宮說過的話,自然算數。”傅歲禾雙眼銳氣盡失,說出這四個字時,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眾目睽睽之下,禍端已然鬧大,眼下斷是遮掩不住。暫且虛與委蛇搪塞過去,事後再尋傅夭夭,秋後算賬。
再者,傅夭夭知曉花嬤嬤於她而言的重要性,只要傅夭夭還想在京城呆下去,就該知道不能傷了花嬤嬤皮毛。
至於老道士,好不容易才把他請了回來,連她都要敬重三分,傅夭夭更沒有能耐治他的罪了。
“多謝姐姐成全。”傅夭夭恭敬行禮,然後看向姜景。
“世子爺,可否借你的人,給我一用?”
姜景當即揮手:“青硯,郡主的命令,就是小爺的命令。”
青硯:……
主子,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甚麼?
不怕夫人知道嗎?
不再擔心和胡芳菲的聯姻了嗎?
青硯面無表情,從姜景身後站了出來,拱手揖禮。
“把她們三個捆起來,等候發落。”傅夭夭毫不猶豫下令,再看向已經緩緩走到人群邊緣的老道士,紅唇輕啟。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老道士,你信口妄言,妖言惑眾,意圖謀害郡主性命,理當——”
傅歲禾露出抹輕蔑的笑,輕聲打斷。
“妹妹,本宮給你臉面,暫且讓你威風威風,你竟然想給老道士定罪?你可知——”
不知死活的東西。
適才不知道怎麼回事,讓她佔了上風,不得已把花嬤嬤暫時交了出去,傅夭夭竟然真的順杆往上爬!
傅夭夭期待的眸子看著她,等著她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說得越多越好。
“好生熱鬧——”
一道尖銳而細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來人身形清瘦頎長,面色素淡無華,五官平平無奇,乍看毫不起眼、極易讓人忽略,卻有一雙靜如寒潭的眸子。
廖北辰掃視一週,視線從謝觀瀾身上停頓一瞬,而後面無表情地走過來。
他的動作,被傅夭夭看在眼裡。
困頓多時的疑惑,一下得到了答案。
料想得不錯,他是宮裡的人。
他身後,跟著幾個宮中侍衛。
至於他們是哪個宮,此行目的,意欲何為,很快就會知道了。
傅歲禾在看到廖北辰的一瞬間,臉上有了笑容。
“公主。郡主。”廖北辰面無表情,對著二人福禮。
“喜公公,不必行此大禮。”傅歲禾淺笑。
喜公公定然知道公主府不太平,奉命出來看她了!
傅夭夭面色從容,輕聲開口:“喜公公。”
沒想到,皇后居然直接派了他前來。
喜公公是太后賜名,因為凡經他手之事,無一不是圓滿結局。
喜公公虛浮著笑意開口。
“奴才身份卑微,聽聞公主舉行品茗宴,不請自來。”
“不知道奴才是否有福氣,喝到一杯?”
“那是自然。”傅歲禾歡喜泛著喜氣。
轉身走之前,喜公公的視線,落在走遠的青硯等人背影上,眼中閃過精光。
老道士看見喜公公,面帶笑意上前:“喜公公。”
“你也懂得品茶?那就一道去嚐嚐罷。”喜公公面無表情說道。
“是。”老道士不動聲色地跟上。
傅夭夭冷冷看著老道士的身影,隨著他們,越走越遠。
身體不知不覺間緊繃,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顫。
“郡主。”桃紅看出她的異常,快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扶著她的手臂。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傅夭夭闔眸,深呼吸調息,淡淡地回應:“我沒事。”
即便剛剛那些人,都知道老道士所言並不可信。
即便她手裡掌握著天底下最重要的證據,只要拿出來就可以證明父王是被人構陷的。
但是她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廖北辰帶走老道士。
因為她現在不能冒險,不然等著她的,不會是真相大白,而是奪命的刀。
重活一世,她還是沒有辦法立即親手給父母報仇。
眼下,她必須步步為營,一點一點清理這被攪渾了的、爛臭了的池塘。
傅歲禾與喜公公走後,其他人頓覺少了甚麼。
“好好的品茗宴發生這樣的事,真掃興。”
“剛剛有人看清楚嗎?究竟發生了甚麼?”
“我明明看清楚了呀,可我覺得我沒看清楚。”
那些人一邊走,一邊議論。
劉詩捂著臉,心中不願,卻也不得不跟著走。
被扇的地方,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在心中憤憤不平地叫囂。
公主也不幫她伸冤!難道白白捱了一耳光?!
傅夭夭看向院中,兩道各有千秋的身影,正想開口,謝觀瀾深不見底的眸子,凝視她片刻,甚麼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往前面一行人的方向而去。
傅歲禾帶著喜公公往花園走。
花園中。
喜公公站定,雙手交握著,看向其他人,話音冷沉。
“各位,散了罷。”
嘈雜聲散去,喜公公恢復了清冷的神色。
“公主,今日之事,要多多感謝謝少將軍。”
傅歲禾眉眼微挑:“為甚麼?”
喜公公垂著的眼簾恭敬如舊,瞳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轉瞬便湮滅無痕,恭敬回答。
“若不是老奴及時趕到,公主今日已經釀成了大禍。”
傅歲禾再看到他身邊的老道士時,臉色瞬間泛白。
老道士指責傅夭夭不祥的天機,雖然沒有挑明,但已經被戳破了!現在回憶起來,傅夭夭方才的一顰一舉,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儼然變了一個人。
她說話的模樣,彷彿她才是這個府邸的主子。
想到可能是傅夭夭在暗中推動著事情發展,傅歲禾的後背浸出一層冷汗。
不,不可能。
如果傅夭夭心思當真如此敏捷,她為甚麼不直接發難?何須要讓自己受那麼多的委屈?
“公主,娘娘有請。”喜公公不知道她在想甚麼,開口道。
? ?謝觀瀾:我做了,但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