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歲禾聽著大家憤憤不平的議論聲,暗喜藏於眸底。
只要再添把火,傅夭夭就會成為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想到這裡,傅歲禾露出難得的包容的音色,回答。
“好。我答應你。”
聞言,傅夭夭側開身子,給花嬤嬤讓出了空間。
方才周圍人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凌霄閣坍塌,早已有跡可循,官差們沒有檢查意識,上一世,砸死了不少人,而這一次,屠盛在夜晚動手,拯救了百姓和周圍的商家。
他們不明所以,所以被傅歲禾利用。
她不怪他們。
而旁邊這個道貌岸然的老道士,養得仙風道骨,父母之死,瑾王府上下近一百來人的性命,全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傅夭夭的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袖中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緊緊握著一枚暗器,如果願意,現在便可取他性命!
看見花嬤嬤拿出那日送到枕月居的錦盒,傅夭夭的神志才逐漸恢復了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
在大家的目光中,花嬤嬤取出錦盒裡的藥材後,把盒子翻過來,抖一抖,不讓裡面有任何可以藏匿的地方。
為了看不出破綻,她故意把赤紅色的盒子放在最後開啟。
溽夏流炎,眾人齊聚狹窄枕月居內,竟絲毫不覺暑氣侵身。
現場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花嬤嬤的手,呼吸都變得沉重了,安靜得只有花嬤嬤手中動作的聲音。
傅夭夭同大家一樣,盯著赤紅色盒子。
傅歲禾站在她的側面,看見她緊張得全神貫注的模樣,不由得高抬了下頜,眼中揶揄一閃而過。
傅歲禾移過視線,期待地看向花嬤嬤手指裡的錦盒。
上面擺放著靈芝,把靈芝取出來後,裡面空空如也。
花嬤嬤眉宇驟擰,心中大駭,怎麼回事?!
這裡面的東西怎麼沒有了?!
現場就只有公主和她,知道那裡面有甚麼!
傅歲禾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即便傅夭夭不信任她,也不可能檢查到盒子的下面。
靈芝之下,鋪著上好錦緞,傅夭夭不可能見過比靈芝更好的東西,理當視若珍寶才是。
原本計劃絲絲入扣。
東西去哪裡了?
傅歲禾面上努力保持著鎮定。
“姐姐,既然大家都看清楚了,我和我的婢女,洗脫嫌疑了罷?”傅夭夭的聲音不大,卻猶如有著千鈞之力,力壓全場。
她看向傅歲禾的眸光澄澈如寒潭,教人不敢直視。
傅歲禾伸手抓了抓,香草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公主。”
傅歲禾強穩住心神,把手從香草手中收回,悶火翻湧直撞胸臆,一口心血險些破喉而出。
老道士也發現了不對勁,甩出手裡的拂塵,嘴裡唸唸有詞,開始做法。
花嬤嬤看準時機,準備從旁離開。
傅夭夭袖中的手指微微彈了彈,清冷開口。
“花嬤嬤,你跑甚麼?”
“道士做法,老奴,老奴自是不能打擾。”花嬤嬤沉著地回答。
“你東西掉了。”傅夭夭站在原地,提醒。
經此提醒,大家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花嬤嬤站的地方。
花嬤嬤本能彎身,看見東西時,瞳孔倏地放大,聲音已然失控。
“這不是我的東西!”
地上放著一個荷包,荷包的系口處,露出一個布偶腦袋。
那個腦袋,她見過!
怎麼和荷包在一起了!
此情此景,在場人都知道發生了甚麼。
姜景適時站上來,攔住了她。
“小爺我親眼看見從你袖口掉出來的。”
姜景說完,彎腰撿起地上的荷包,好整以暇的拿在手中把玩,看向站在遠處的傅夭夭,衝她眨了眨眼,然後轉身,把手中的東西,晃了晃,以便其他人可以看得清楚。
大家倒吸了一口涼氣。
轉瞬之間,局勢已是斗轉星移。
“這位道士。”傅夭夭看向老道士,聲音很平靜,卻給人一種碾壓全場的力量:“此事,你怎麼看?”
老道士沒有驚慌,衝傅夭夭笑了笑,轉向花嬤嬤時,神色凜然。
“說!你為甚麼隨身帶著此物!意欲何為!”
花嬤嬤眨了眨眼。
就在轉瞬間,已經有了默契。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聲泣血:“公主,老奴全家幾十口人,全仰仗公主照拂,老奴對公主絕無二心!”
“老奴死不足惜,斷不能容真兇再禍亂生事!”
傅夭夭輕哼一聲。
聲音不高不低,但足以其他人聽見。
居高臨下看向花嬤嬤:“那個荷包,不是你的嗎?”
花嬤嬤支支吾吾地,不敢否認。
那東西,好幾個在場的婢女都見過。
她能扛得住逼問,其他幾個人不一定能。
見大家不說話,傅夭夭不疾不徐發問。
“你們方才都在場,有人看到有誰塞荷包進花嬤嬤的袖子裡嗎?”
有人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看見。”
“我也沒有。”
不覺之間,一股清冽鋒銳之氣自傅夭夭周身漫出。
她冷然地看向老道士。
“道士,在此物沒有出現之前,我就是妖物;此物從花嬤嬤身上掉落,便是另有真兇?”
“看來你們事先準備事宜,做得不夠啊。”
傅夭夭話音裡的意思,大家都聽懂了。
今日之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針對她的局。
只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局詭異地變了,讓傅夭夭僥倖逃脫了。
老道士眼底迸發出一陣寒意,臉色愈發陰寒:“郡主,老朽是世外之人,你說的甚麼,我聽不懂。”
“聽不聽得懂沒關係,你意圖謀害我性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傅夭夭!你夠了!”傅歲禾凜然打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非要鬧得不可開交,才肯善罷甘休嗎?”
“姐姐,不如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傅夭夭回視著她,冷聲問。
“我怎麼知道!”傅歲禾全然顧不上公主氣度了,腦子裡嗡嗡嗡響。
“姐姐回答不了我的問題,那答應我的承諾,總還記得吧?”傅夭夭饒有興致地看向傅歲禾。
? ?傅歲禾:誰能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