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歲禾在錦繡堆里長大,香車寶馬、珍饈美饌、華服珠釵,樣樣都要頂好的。
是以,無論她走到哪裡,都有一群追捧的人。
這次,她邀請了不少這部分人。
她要讓那些只敢在背後蛐蛐她的,所謂世家貴族的人瞧瞧,在這京城裡,她依舊是尊貴無限的鎏華公主。
歡笑聲不時飄蕩在公主府上空。
桃紅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歡快聲,好奇地問:“郡主,今日品茗宴,你確定不去看看?”
傅夭夭懶洋洋地倚靠在書桌前。
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出現在凌霄閣的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你去湊湊熱鬧罷。”傅夭夭不以為意地回答。
甚麼附庸風雅的品茗宴,不過是傅歲禾刻意營造的一個局,一個想要當眾給她難堪的局。
根據她對傅歲禾的瞭解,這一次,傅歲禾會讓她永遠翻不了身。
“我去看看,說不定能收集到有用的訊息回來。”桃紅愉悅地出去了。
“嗯。”傅夭夭趴在桌上,沒有動,心中卻已思慮萬千。
謠言已散發出去,瑾王是他們的禁忌,宮裡卻遲遲沒有動靜,是哪裡出了差池?
想得入神,外間又熱鬧,傅夭夭沒有注意到,有人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後。
“郡主會寫字?”姜景看見她桌上擺著的東西,目光一亮。
“你怎麼來了?”傅夭夭猶如夢中初醒,抬起頭看向他。
她的手一鬆,被壓在手下的紙張,發出窸窣的聲音,露出上面的痕跡。
“我過來看看,郡主的傷好得怎麼樣了。”姜景眼眶有些暗淡,不敢直視傅夭夭的眼睛。
“神醫被母親騙走了。”
“不知道謝少將軍給你請來的太醫醫術怎麼樣。”
姜景嫌棄地拿起桌面上的紙張,打趣道。
“這便是郡主寫的字?”
紙張上,畫著好幾只歪歪扭扭的王八。
“是啊,姐姐為了不讓再在別人面前出醜,特地讓人送了筆墨紙硯過來。”傅夭夭揶揄道。
“寫字多無聊,我喜歡畫畫。”
傅歲禾讓人給她送了筆墨紙硯過來,明面上是彰顯姐妹情深,皇家厚德,實際卻是為了測試她。
“你若想要學,小爺可以讓人給你送些字帖過來。”姜景話音方落,看著她的臉龐,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世子爺,你笑甚麼?”傅夭夭眉尖微蹙,眼尾輕輕一挑,偏著頭,一臉茫然不解。
姜景用力抿緊了嘴,朝人走過去。
抬了抬袖,微微前傾身子,用袖口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她的皓白的臉頰。
他的頭靠得很近,擦得認真,呼吸都變得慢了。
感受到男子撥出的熱氣,傅夭夭眨巴著桃花眼,看向他。
“世子爺怎地突然對我好起來?”
姜景看著她瑩潤的嘴唇,粉嫩的臉龐,耳尖忽地發燙,轉過了身,聲音有些發顫。
“小爺以前對你也不差。”
傅夭夭狀似沒發現他的羞赧,聲音綿軟悠長:“哦——,那警告我不要貪圖妄想的,可能是我畫的那隻王八。”
姜景皺眉,泠然轉身。
“你居然罵我!”
傅夭夭笑著調侃:“是誰心亂了,才這般急著往自己身上攬。”
心亂了幾個字,讓姜景腦袋一瞬空白,提腿去追傅夭夭。
“小爺我不收拾你,你當小爺——”
嘶——
“唔——”
姜景快走幾步,感覺到剛癒合的傷口被牽扯,疼得差點叫出聲來,而後又快速閉上了嘴。
傅夭夭躲避到桌子的另外一端,笑得前仰後合。
姜景冷著臉,坐在了傅夭夭方才坐過的位置上,重新鋪好了紙,拿起桌上的筆。
“小爺不和你計較。”
“你想先學哪幾個字?”
“我寫了留下來給你當字帖用。”
傅夭夭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嬌憨又坦率地問:“世子爺何不現在直接教我怎麼寫?”
“還是世子爺嫌棄我太笨了,教不會?”
姜景抬手握拳,觸唇輕咳一聲:“既然郡主真心求教,也不是不可以。”
傅夭夭歡快地朝他走了過去,掀開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腿上。
姜景握著筆的手,倏地猛然用力。
懷中花香撲鼻,令人神志沉醉,喉頭髮緊。
“兩把太師椅挨著放,要學得慢些,不若世子爺握著我的手,這樣我今日就可以學會寫字了。”
傅夭夭語氣坦蕩直率,毫無矯揉造作,嬌俏又討喜。
姜景:……
姜景:好。
“你想先學寫甚麼?你的名字?”姜景用力清了清嗓,嗓音有些沉。
“就先學你的名字吧——姜景。”傅夭夭認真地要求:“既然你教我寫字,我總不能不會寫自己老師的名字。”
“好。”姜景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酥,發麻。
“你先握著毛筆。”
傅夭夭剛拿過毛筆,姜景的手握了過來,搭在她的手背上,將她瑩白小巧的手全都包裹住。
揮毫在紙上,開始徐徐滑動。
可以感覺到姜景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姜景兩個字躍然紙上,雖算不得驚豔,卻比烏龜拿得出手。
傅夭夭從姜景懷裡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的名字,我已經知道怎麼寫了。”
姜景懷中的溫熱散去,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好像有點悵然若失。
傅夭夭認真思考後,要求道。
“你就留下桃紅、傅夭夭、紅燒肘子、桂花糕做我的字帖吧。”
姜景嘴角輕輕勾了勾,眼裡帶著幾分他不曾察覺的寵溺。
“就這些?”
“暫時就想到這麼多了,再說了,世子爺還有傷在身,等傷好後,再寫不遲。”
傅夭夭說完,站在一旁,欣賞著姜景認真寫字的模樣。
姜勇堂不愧曾得父王看重,姜景雖然平日行事看上去不大靠譜,仔細做一件事時,絲毫不遜色。
姜景寫完,把紙張放到一邊晾乾。
“世子爺的字,真好看。”傅夭夭讚賞。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謝觀瀾看到姜景的身影在傅夭夭的閨房裡,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不客氣地問。
“你怎麼在這裡?”
姜姜微眯雙眼,眸中暗銜激流,反唇詰問。
“與你何干?”
“倒是你,你來找郡主做甚麼?”
? ?姜景:我的心……怎麼噗通噗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