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居房間裡。
“郡主,讓奴婢自己來。”桃紅小心翼翼地開口。
傅夭夭不說話,用一隻手,一點點給桃紅上藥膏。
“你自己的手臂有傷——”桃紅被打沒哭,可是看著一隻手臂受傷,仍要親自給她上藥的主子,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
“下次要閃躲。”傅夭夭陰沉著臉,小聲責備。
“是,奴婢知錯。”桃紅輕聲回答,想到這一耳光,沒有打到郡主的臉上,心裡又覺得有些幸運,幸好她反應快。
傅歲禾會不會,立即對郡主起殺心?!
想到這些,桃紅就慌張了。
“郡主,要不咱們搬出去吧?奴婢瞧著,謝少將軍心裡記掛著您,如今又有了姜世子送來的那些東西,足夠咱們生活下去了。”
雖然主子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回京城的目的是甚麼。不過她能隱隱感覺到,主子要做的事,很危險。
“這裡是我的家。”傅夭夭語氣異常堅定:“我能搬到哪裡去?”
她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看向房間裡的每一處,嗓音平靜而低沉。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全都傾注了母妃和父王的心血。”
“我若走了,瑾王府,就再沒人記得了。”
那些人曾對父王和母妃做過的事,她定要一樣,一樣的向他們,討回來!
“郡主——”桃紅伸手,緊緊抱在傅夭夭的腰間,半晌說不出話來。
“奴婢會武功就好了。”桃紅責怪著自己,關鍵時刻,是主子衝出來護住了她,花嬤嬤不知道說了甚麼話,才把傅歲禾帶走了,不若以傅歲禾的性子,她現在已身首異處。
“你剛才忤逆了她,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如若必要,今後不可離開我身邊。”傅夭夭認真地道。
桃紅用力點了點頭。
……
姜尚書府。
姜景一隻腳屈膝至於軟墊上,身體斜靠著,從盤子裡,拿葡萄,丟到嘴裡。
青硯把送東西去公主府時的情況,逐一稟報。
“世子爺,您從府上拿了那麼多東西出府,若是讓老爺和夫人知曉,是為了頂撞公主。可曾想過後果?”
姜景蹙了蹙眉。
傅夭夭如今是他的救命恩人,雖然不能和公主拍桌子,但他也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
方才從房間倉皇離開,隔著遠遠的距離,聽到公主府上的人,教訓傅夭夭身邊的婢女,跟教訓一條狗似的。
他才知道,堂堂公主府,居然做出三餐菲薄、食不果腹,連尋常僕役都不如的苛待。
“天塌下來,有本世子給你擋著。”姜景不以為意地回答。
青硯幾近哀求地道:“世子爺,您倒是說得輕巧,哪次有事,夫人找的不是小的?”
“怎麼?給本世子承擔點兒責罰,難為你了?”姜景又拿起一顆葡萄,放到嘴裡。
“不是,這一次,和以前您做的那些事,都不一樣。”青硯著急萬分。
以前不過是鬥蛐蛐、看鬥雞、逃學曠課,可今日這事,牽扯到鎏華公主和傅夭夭,便再不能同往日一般輕描淡寫了。
姜景穩坐如山。
翊宸院外,忽地傳來一陣動靜。
待看清來人,姜景忙從座位上坐了起來,斂了斂神色,恭敬地到姜勇堂和劉氏面前福禮。
“父親。”
“母親。”
姜勇堂怒不可遏地看著他:“逆子!”
劉氏臉色難看,拽拽姜勇堂的衣袖,小聲提醒:“當著下人的面,不要這麼罵兒子。你剛剛答應我了,不動怒。”
姜勇堂揚手,甩開劉氏的手腕,側首瞪向姜景。
“還不快跪下?!”
姜景微抬下頜,臉上寫著倔強:“我都這麼大了,沒有做錯事,不跪!”
劉氏走到他面前,不斷地使眼色。
姜勇堂臉色黑如墨,胸口被氣得劇烈起伏,斜睨向劉氏:“看看你慣出來的好兒子!”
姜景是幼子,剛出生時,長得圓圓胖胖,像門上貼的福娃,後來會說話後,經常逗得人開懷大笑,府上的所有人,都寵著他。
誰知道長大後,人是越長越抽條,好看了,這性子卻猶如脫了韁的野馬,一個不留神,就開始了放任馳騁,旁人追都追不上。
“景兒!”劉氏也急了。
“你怎麼可以做出那樣的事來!你爹好不容易,才重新坐上尚書府的位置,你想要滿府的人,陪著你一起殉葬嗎?”
殉葬二字一出,姜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郡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躲開了那隻箭,我只是送了些黃白之物過去,又沒有改口說要娶她。”
“您若是對瑾王真有那麼深的成見,當初就不可能——”姜景的嘴,被劉氏一把捂住了。
“唔唔唔——”
他甚麼也說不出來。
“老爺,咱兒子病了,需得在房間裡,好生將養著。”劉氏心有餘悸地解釋,一邊朝青硯使眼色,一邊把姜景往房間裡推。
傻孩子,怎麼可以甚麼話都往外說啊!
要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傳了出去,他們全府,就真的完了!
“來人,家法伺候!”姜勇堂聽這樣的藉口,已經聽得耳朵生繭,大聲呵斥。
“今日誰再護著這逆子,就陪著他一道受罰!”
管家拿著棍子,看看姜勇堂,又看看夫人,左右為難。
“還愣著幹甚麼?你也要跟著造反嗎?”姜勇堂看向管家。
管家忙朝姜景走過去。
劉氏眼睜睜看著姜勇堂的隨從,把姜景拉到院中。
板子啪啪啪地打在姜景的身上,聽得劉氏掩唇,心痛又無奈地喊出聲。
“老爺呀,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姜勇堂看著姜景趴在長木凳上,疼得額頭是汗,仍咬緊牙關不知悔改的模樣,氣得連連嚷嚷。
“再打十板!打到他認錯為止!”
……
傅淮序方一走出公主府,臉色變得暗寂無光。
破風面無表情地默默跟在他身後。
從公主府到康王府,相隔很遠。
傅淮序慢慢走在深巷,馬車空著,徐徐跟在他身邊,沒有人打出言打破寂靜。
“破風,一個人甚麼情況下,會出現幻覺?”傅淮序突然開口。
“回王爺,屬下——不知。”破風的話本就不多,聽到這個奇怪的問題,更是一頭霧水。
? ?姜景:眉壓眼的臉型,沒錯,這是我了。只是這衣衫和葡萄……有點一言難盡。
? 作者:第一次做圖片,將就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