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的手背被貓撓傷後,姜景逼著傅夭夭給劉笙和胡芳菲道歉,可心中覺得那麼好看的葇荑,留下疤痕了怪可惜。
京中太醫雖好,卻不及他聽說過的一位神醫,剛好這位神醫到京城近郊,給某個巨賈治病,於是花重金臨時把人找了來。
他從凌霄閣回到府裡,被母親發現,說甚麼也不讓他出門了。
無奈,只好讓青硯代替他,送神醫過來。
一個時辰後,青硯回去覆命,居然說神醫沒能進公主府。
神醫有脾氣,說他在戲弄他,說甚麼也要馬上離開京城。
姜景聽說胡芳菲到公主府門口鬧事,惹得郡主不快後,當即翻窗逃了出來。
到了公主府門口,好說歹說,說郡主是因他受傷,公主也知曉,又塞了整整一錠銀子給守門小廝,才得以進來。
誰料,公主府的下人,把他帶到院子後,人就走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著怎麼解釋胡芳菲出現在公主府門口的事,才造成了剛才那一幕。
誰又能想到,郡主手臂剛受傷就洗澡?
“我,我聽說你不願意讓神醫診治,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姜景詞不達意。
眼前,飄著傅夭夭坐在浴桶裡時的情形,眼睛不知道朝哪裡看好,回答時,聲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那神醫,是特地為郡主請來的,與她無關。”
“我敲門時,門是虛掩著的。”姜景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說了些甚麼。
“方才我睡著了。”傅夭夭輕聲解釋。
姜景心猿意馬地解釋來這裡的緣由。
“郡主,我不知道胡芳菲從甚麼地方知道,我找了神醫到公主府給你醫治的事。”
“不是我讓她來的。”
“這件事,我會跟她說清楚。”
聽出他話音裡的緊張,傅夭夭的眉眼彎了彎,柔聲回應。
“世子爺不必自責,她是你的未婚妻,認為你應該先顧及她的感受,這本身沒錯。”
姜景錯愕地看向裡面房間方向,猛地又轉過頭。
“所以你,並不是真心拒絕我安排的神醫,對不對?”
“嗯。”傅夭夭發出一聲鼻音。
“我知道了!”姜景眉間的愁苦和緊張,瞬間消散,朝裡面房間露出抹笑。
“我這就去叫神醫過來給郡主檢查傷口。”
姜景剛走兩步,腳尖快要踏出房門時,聲音又輕了些許,解釋了句:“郡主放心,我剛剛,甚麼都沒有看到。”
傅夭夭還沒開口,聽到了外面門關上的聲音。
水溫漸涼,傅夭夭從水中站了出來,開始穿衣服。
少卿。
“郡主,奴婢回來了。”桃紅的話音從外傳來,聽到她嗓音裡有些沙啞。
“怎麼這麼久?”
傅夭夭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她有些狼狽,眼尾有些泛紅,一隻手裡拿著幾株景天草,一隻手裡拎著食盒。
桃紅拎著東西的手,加重了力道,顧左右而言其他。
“奴婢找景天草,浪費了些時間。”
把這草放入熱水裡,有祛毒效果。
只是在回來的路上,出了點意外。
傅夭夭看出她的異常,問。
“吵架了?”
“奴婢吵贏了。”桃紅牽強地笑著,回答。
看著她堅強的模樣,傅夭夭心底湧起一陣心酸,從她手中接過景天草放到一邊,認真地說道。
“再給我些時日,會越來越好的。”
“嗯!主子會越來越好,奴婢也是。”桃紅認真地回答。
憋了一路的眼淚,像雨滴似的,滾落了出來。
“奴婢已經很久沒有——哭了。”桃紅用力把眼淚逼了回去。
“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府上有一條小溪流,溪流旁的假山處,生長著景天草,她採完往回走時,被路過的嬤嬤推攘了幾下,郡主在等著用景天,桃紅忍了。
半路上,遇到廚房傳膳的人。
桃紅開啟來看到了裡面小碟裡的菜色,生氣地將蓋子用力地扣上,不滿地抗議。
“郡主受傷了,再準備些好東西送來。”
嬤嬤嘲諷她。
“喲,你擺臉色給誰看呢?”
“有能耐,自己去給你主子買大肘子去!”
桃紅氣不過,和幾個婆子吵了起來。
“你們剋扣郡主的吃食,也不怕斷子絕孫!”
對方人多勢眾,她的嗓門也不小。
府上的下人多,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大家指指點點,其中一人提到了王爺。
桃紅聽到後,更大聲地吵了幾句,見好就收,拎著食盒回來了。
主僕倆相對而坐,一起用晚膳。
桌上擺著兩小碗清粥,三小份素菜,看不到一星半點的油葷。
“吃吧。”傅夭夭先拿起了箸:“今天這個樣子,沒有大肘子吃了。”
桃紅憤憤地說道。
“奴婢明日偷偷出府,給主子買去。”
兩人正聊著,院外有嘈雜的聲音傳來。
傅歲禾神色晦暗,走在前面,她身後跟著傅淮序,和謝觀瀾。在他們身後,是隨從奴僕。
“郡主——”桃紅小聲提醒,朝外努嘴,示意她留意。
凌霄閣時,傅夭夭當眾頂嘴,傅歲禾說回來要她好看。
以傅歲禾的身份地位,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傅夭夭穩坐如山,波瀾不驚、食之無味地吃著。
一行人步入枕月居院中。
傅夭夭詫異地轉首,像是才看到他們,嘴裡的青菜,忘了嚥下。
花嬤嬤看到這場景,率先反應過來,嫌棄地開口。
“郡主,您現在有傷,吃這些,叫王爺和少將軍瞧見了,還以為是公主在故意苛刻您。”
在今晚之前,花嬤嬤一直直接稱呼她為“你”。
傅淮序、謝觀瀾和傅歲禾依次站在傅夭夭的對面。
傅夭夭面不改色,滋溜一聲,把蔬菜吃完,然後略微福禮。
“皇叔,公主,少將軍。”
謝觀瀾的臉色在桌上的素菜和她的傷口上迂迴。
傅淮序眉頭擰了擰,看向旁邊的傅歲禾,剛要開口,聽到傅夭夭的說話聲。
“蔬菜很好吃,你們要不要也嚐嚐?”
她無辜而清澈的眸子,看向他們。
傅歲禾咬著後槽牙,面無表情下令:“嬤嬤,把桌上的東西,收乾淨。”
“傅夭夭,你讓你的人,故意製造出那麼大的動靜,是想在少將軍和皇叔面前,汙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