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由桃紅攙扶著走下馬車。
爭執的人,聽到了動靜,忽地衝到傅夭夭面前。
“郡主!”胡芳菲眼圈發紅,眸底發青,這些日子,她吃不好,睡不好,貓奴被家人強行抱走了,劉笙也對她避而不見。
每天晚上睡覺後,總能聽到劉笙被貓奴撕咬時,發出的慘烈聲音。
青硯神色複雜,站在胡芳菲身後不遠處。
傅夭夭沒有說話,不解地看向胡芳菲。
她們兩個,僅見過幾次,算不得熟悉。
“請郡主高抬貴手,幫幫我罷。”胡芳菲哽咽著,跪了下去。
青硯看著她動作,大吃一驚。
傅夭夭愈發困惑的眼神看向他們,這一眼,看到了青硯身後還有個拎著藥箱的大夫。
大夫穿著素淨,眼神炯炯有神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太醫應有的拘謹避諱,像是江湖中人。
傅夭夭大概知道發生了甚麼。
“我幫不了你。”
言畢,她提腿朝公主府裡面走。
若非重生一次,不再是以前懦弱、把希望全寄託於別人身上的傅夭夭,此刻,難過無措的人,就該是她了。
“郡主難道不怕別人說你蛇蠍心腸嗎?”胡芳菲眼底迸發怒意,提高了音量,大聲質問。
永寧侯府可以請到的大夫,全都請了;為了劉笙的臉,劉府上下徹夜亮著燈火,已經撒出去了不少銀兩。
已經損失了貓奴,再不能失去了劉笙這個朋友,如果不是劉笙,她根本沒有機會,讓尚書府看到她。
早聽說姜景讓人請神醫了,青硯卻遲遲不肯鬆口,說神醫是姜景花大價錢,專程給傅夭夭請回來的。
“你手臂上的傷,已經由太醫診治過了。可是笙姐姐的臉,若非神醫出手,會留下疤痕的。”
胡芳菲細數傅夭夭的心狠。
傅夭夭停下腳步,站在公主府牌匾下的臺階上,看向跪在下面的胡芳菲。
胡芳菲見她停下步伐,以為說的話,讓她害怕了,繼續推波助瀾,道。
“大家都說郡主攀炎附勢,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巷道上來往的行人,停下了步伐。
胡芳菲看到這樣的場景,眸底閃過得逞,在心中暗忖。
聽聞公主不在府上,今日之事,傳到公主的耳朵裡,郡主少不了被公主搓磨一頓。
“永寧侯府的胡芳菲,你求錯人了。”傅夭夭冷著臉,冷言冷語地拒絕,再看向一邊的青硯,話音一樣的生硬。
“青硯,你主子的事,不應該讓人四處胡說八道,你們將世子的顏面,置於何處?”
青硯臉色發燙,從胡芳菲身邊走過,大聲稟明來意。
“郡主,世子爺說,郡主大義相救;特請了神醫來給郡主醫治箭傷。”
傅夭夭已經進公主府了。
守門小廝看傅夭夭沒有帶神醫進門的意思,把青硯攔在了外面。
咯吱一聲,大門徐徐關上。
胡芳菲從地上起來,死死看著那道關著的門,眼底迸發出了恨意。
青硯冷著臉,讓神醫坐馬車,回去請示世子爺。
“青硯。”胡芳菲眼見他要走,忙不迭叫住人。
青硯沒有回頭,背對著胡芳菲,沒甚麼情緒地回答:“姑娘莫要為難屬下了,若非是你,屬下也不會白跑一趟。”
說完,青硯提腿離開。
……
枕月居。
桃紅緊張地問傅夭夭,疼不疼,難不難受。
“傷口看似很深,實則只是傷到了皮肉。”傅夭夭安慰。
箭頭在余光中,朝她射過來時,被她用手中時常準備著的小藥丸打偏了方向,所以當姜景看到的箭,是朝著他射過去的。
箭被改變了方向,速度也放慢,衝擊力也因此減小。
“郡主長得膚白貌美,不知道世子爺,是否真的能做到,不讓郡主留下疤痕——”桃紅仍心有餘悸。
“即便沒有世子爺承諾,我也有法子。”傅夭夭平靜地回答。
“難不成,郡主還有別的毒粉……公主說她待會兒回來,要責罰您……”桃紅更加驚慌了。
在凌霄閣前,郡主將早準備好的毒粉散出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表演障眼法,憑空消失。
效果雖好,可是那種毒粉,有劇毒。
“無妨,我心裡有數。”傅夭夭眉清目淡的安慰。
日薄西暮,火燒雲灑在窗欞上,映得房間裡紅彤彤的,暖洋洋的。
“你去準備熱水。”傅夭夭吩咐。
桃紅瞬間明白了原因,同時想到了另一個可以祛毒的辦法,出去準備了。
傅夭夭泡在熱水裡,泡去了一身的疲乏。撒毒粉時,她刻意凝神屏息,身上或多或少會留下些痕跡。
沖洗乾淨後,毒粉順著水倒掉,不會有人發現。
傅夭夭一隻手把玩著,桃紅特地給她準備的花瓣。
她愛花香,不挑品類,只要是花,她都喜歡。
所以桃紅只要遇到可以用的花朵,都會提前採集,給她備著。
芬芳馥郁,熱水掃去了身上的疲憊,身體得到了徹底的放鬆,傅夭夭慵懶地靠在浴桶裡,慢慢閉上了眼。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靠近,以為是桃紅回來了。
傅夭夭沒有睜開眼。
“郡主。”姜景掀開簾,走進了房間中。
入眼是白皙的肩胛,紅唇瀲灩,瓷白的小臉上,羽睫纖長……
姜景愣在當場,隔了一會兒,才慌忙轉身。
“郡主!是在下,在下唐突了!”
姜景覺得心口一緊,怦怦狂跳,連呼吸都跟著亂了分寸。
“世子爺,你怎麼進來了!”
傅夭夭睜開朦朧的眼,看到了男子的身影,受傷的手,不能放進水桶中,慌忙轉過身去,光潔白皙的後背對著他。
姜景有口難辨。
總不能說,他沒有聽到水聲;更沒想到公主府裡,竟然有這麼小的房間,走進來,連塊屏風也沒有,下人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我——”姜景頭皮發麻。
即便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他當下的行為。
身後傳來水嘩嘩的聲音,是人從熱水桶裡站了起來。
姜景感覺渾身不自在,這才發現,方才緊張,還在裡間,忘了跑了出去,瞬間腳步生風,逃離現場。
站在外面的房間,看著院中的景色,姜景才鬆了口氣。
傅夭夭看到身影倉皇而逃,緊張得連說話都說錯了,嘴角不由得勾了勾,悠悠轉身,重新泡回了水裡。
“世子爺,你緣何闖我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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