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衛青梅翻了翻白眼,十分看不起苗苗這般作態。
苗苗平復了一些情緒,委屈的看向吳眠。
“這次苗煥和雍白率五千蠻兵出征,協助長公主打南荒,分到的物資確實不少。”
“足夠五萬族人吃兩年,可物資只能暫時填飽肚子,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吃完這兩年,以後該怎麼辦,族人真的窮怕了。”
“他們看到汪倫從哀牢山裡挖出一箱箱的金銀財寶,眼睛能不紅嗎?”
吳眠知道她說的是實情,蠻族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可這筆寶藏,是用來打仗的,不能分。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誰都跑來要分,那還得了?
雍閣見吳眠不說話,以為他心軟了,連忙趁熱打鐵。
“吳郡守,苗苗說得對,族人確實過得太苦了。”
“您也是南荒的父母官,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凍死吧?”
“這筆寶藏,您就行行好,分一些給我們吧。”
吳眠沒有回答,只是搖著羽扇,目光深邃。
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光靠硬,也不能光靠軟。
必須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讓蠻族滿意,又不影響長公主的大計。
衛青梅見吳眠不說話,以為他被說動了,急得直跺腳。
“軍師,您可不能答應啊。”
“這筆寶藏對長公主而言很重要,是用來救天子的,不能分。”
“您要是分了,末將第一個不答應。”
眼看就要打到漢中,直面韓守疆,手刃仇人的機會近在咫尺,她怎能不心急。
蠻族竟敢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染指這份寶藏,簡直是觸及她的逆鱗。
吳眠抬手,制止了衛青梅,目光落在嚴芷身上。
“嚴族長,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吳郡守,若要解決此事,其實也不難。”
嚴芷摩擦著手中的茶杯,目光裡閃過一絲精光。
她接下來的話說得有些大逆不道,卻是五大部落族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族人沒有歸屬感,是覺得朝廷沒把咱們當成自己人。”
“先帝在位時,對我們恩重如山,甚至允許自治哀牢。”
“可如今換了天子,就沒了這份歸屬感。”
“吳郡守認為,現在的朝廷會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子民嗎?”
“若想讓族人都有歸屬感,把朝廷當成自己的家,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嚴芷頓了頓,目光在吳眠和苗苗之間來回遊移。
吳眠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嚴芷開口說道:“聯姻。”
“若是吳郡守答應與苗苗成親,雙方喜結連理,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我們有了歸屬感,就會把雲國當成自己的家,把天子當成自己的天子。”
“這筆寶藏,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人惦記。”
“畢竟都是一家人了,還有甚麼好爭的?”
嚴芷話音剛落,帳內一片死寂。
苗苗羞紅了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衛青梅瞪大眼睛,看著吳眠,又看看苗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吳眠有些失神,手裡的羽扇停在半空中。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蠻族會扣下汪倫,為甚麼寶藏會被扣。
哪怕搬出家國大義,雍閣與嚴芷都在想盡辦法迂迴。
就算說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論,也在所不惜。
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結果竟然是衝自己來的?
吳眠看著苗苗那張通紅的臉,還有那雙偷偷看自己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丫頭,居然用這種方式逼婚?
他輕咳一聲,試圖緩解尷尬的氣氛。
“嚴族長,這個提議未免有些草率,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若是為了寶藏而聯姻,那是對婚姻的褻瀆,也是對苗苗的不尊重。”
吳眠說得義正言辭,內心卻在感嘆,我這該死的魅力。
苗苗咬了咬嘴唇,看著眼前的心上人,顧不得少女的矜持。
“小哥哥,在我們姐弟被前朝餘孽抓出長安之時,是你救下了我們。”
“當你拿出赦免聖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裡發誓,此生非你不嫁。”
“你若不喜歡我,為何還處處為我們部落著想?”
吳眠不知該作何解釋,當初救下這兩姐弟,乃權宜之計。
朝中大臣那麼多人中蠱,若不解除將會讓整個雲國陷入動亂之中。
這兩姐弟本就是無辜的,討要赦免聖旨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在苗苗眼裡,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嚴芷看著這一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寶藏只是個藉口,情蠱才是關鍵。
雍閣更是直接,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吳郡守,您就別推辭了。”
“苗苗是咱們部落的聖女,長得又漂亮,配您綽綽有餘。”
“您要是答應,這筆寶藏咱們一分不要,全都獻給長公主。”
“以後南荒有甚麼事,蠻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雍閣頓了頓,粗獷的臉上擺出一副無賴的模樣。
“您要是不答應,那這筆寶藏,咱們就只能先扣著。”
“等朝廷甚麼時候把咱們當自己人,甚麼時候再還。”
吳眠臉色一沉,這筆寶藏,是長公主用來打仗的,等不了。
可聯姻,他又不想,倒不是看不上苗苗,是覺得這樣做,對她不公平。
若是為了寶藏而娶她,那跟做買賣有甚麼區別?
衛青梅看著吳眠那張糾結的臉,心裡忽然有些酸澀。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不舒服。
自己分不清,這種不舒服,是因為寶藏,還是因為別的。
“軍師,這件事您自己決定,末將出去透透氣。”
“當然,無論結果如何,末將都能帶走這筆寶藏。”
衛青梅說完,眉宇間盡是殺意,拋下狠話之後轉身走出營帳。
周虎和鄭豹相互使了眼色,也跟著走出去。
這是軍師的風流債,他們可不敢摻和。
還以為能撈一筆軍功,現在看來,仗是打不成咯。
帳內,只剩下吳眠、苗苗、雍閣和嚴芷。
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吳眠迎上苗苗那雙期待的眼睛,嘴角抽搐。
這件事,看來是躲不過去了,誰讓自己還身中情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