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蝶的名單剛定下來,訊息就不知道怎麼走漏了。
那天下午,鹽商賈榮是第一個拿到邀請函的。
他正在自家鋪子裡查賬,一個穿著郡守府服飾的小廝走進來,雙手遞上一封燙金請柬。
“哈哈,好一個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去告訴郡守大人,賈某一定準時赴約。”
賈榮開啟一看,喜上眉梢,唸了一遍那行字,哈哈大笑。
小廝走後,賈榮把邀請函放在櫃檯最顯眼的地方,逢人就拿出來顯擺。
“瞧瞧,郡守大人親自發的邀請函,整個南中只有兩百張,我賈榮就有一張。”
“這邀請函上的金花用的是真金粉,這是就是身份的象徵。”
“此次拍賣會規格有多高,你們自己細品。”
來看熱鬧的商人們圍成一圈,看著那張精美的邀請函,眼睛都紅了。
心裡都在盤算,怎麼才能弄到一張邀請函。
賈榮滿面紅光,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暗暗發誓,必須拿下一個競拍品。
與賈榮的春風得意不同,另外兩家鹽商,馬成和柳元,此刻正急得團團轉。
馬府正堂,馬亮面前攤著一份剛買到的名單,臉色鐵青。
“三家鹽商,只請了賈榮,這是甚麼意思?”
“憑甚麼賈榮能去,我就不能去?”
“去給我準備一份厚禮,我要親自去郡守府,求見許娘子。”
馬亮站起身,在正堂裡走來走去,最後猛地一拍桌子。
管家不敢接話,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柳嘯那邊,情況也差不多。
這位以精明著稱的鹽商,此刻正坐在書房裡,對著一份名單發呆。
只請賈榮,郡守大人這是在逼他們站隊啊。
鹽商三家鼎足之勢,維持了十幾年,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郡守大人這一手,直接打破了平衡。
賈榮拿到了邀請函,那就是郡守府的座上賓。
“來人,備馬,我要去郡守府,與其在這裡乾著急,不如主動去示好。”
“就算拿不到邀請函,也要讓郡守大人知道,我柳元是識時務的。”
士族那邊,更是熱鬧,蔡賢、許崇山、王醇,三家的宅院緊挨在一起。
三人拿到邀請函之後,許崇山與王醇很識趣的就去拜訪蔡賢。
蔡賢不再做州牧,可蔡家的影響力在整個南荒,當屬第一。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吳眠這是把我蔡家當鴻儒了啊。”
“蔡使君,這不就是一張邀請函嗎?”
“蔡使君,難道這其中還有別的說法?”
三人又聚在一起,蔡賢知道兩人明知故問,但還是很開心。
“你們懂個屁,拿到邀請函,就證明吳眠有意交好我們這些士族。”
“這就是一道護身符,只要咱們家族子弟不犯錯,便能永世昌盛。”
許崇山與王醇對視一眼,他們之前以為只是身份的象徵,沒想到還有這層用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人開始推杯換盞,訴說當年的風雲。
訊息傳到最後,那些沒拿到邀請函的人,徹底陷入瘋狂。
“我出一千兩買一張邀請函,誰有?”
“我出兩千兩,只要肯賣,價錢好商量。”
“諸位別爭了,你們想想,拿到邀請函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人家缺那一千兩銀子嗎?這是臉面問題,誰賣誰就是打自己的臉。”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還能怎麼辦,等下次,郡守大人既然辦了第一次,肯定會有第二次。”
眾人議論紛紛,可心裡都清楚,這次拍賣會,他們是進不去了。
那些拿到邀請函的人,此刻正像街溜子一樣,走街串巷,到處炫耀。
“哎呀,張老闆,您也在啊,我這兒有張邀請函,郡守大人發的,您要不要看看?”
“李員外,看看這個,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郡守大人這是把我當鴻儒了啊。”
“劉掌櫃,您說這邀請函上的金花是不是真金粉畫?我聞著有股金子的味道。”
沒拿到邀請函的人,看著這些得意洋洋的傢伙,心裡又羨慕又嫉妒。
可他們不敢說甚麼,因為人家確實有資格。
蔡家、許家、王家,都是南荒老牌計程車族,影響力巨大。
賈榮等富商,人脈廣泛,生意遍佈各州,人家能進去,那是應該的。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有人喃喃地念著那行字,苦笑一聲。
“原來在郡守大人眼裡,我們都是白丁啊。”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灰心,好好幹,總有機會的。”
那人點了點頭,可心裡卻清楚,這次拍賣會,註定是南中最高規格的盛會。
參與之人非富即貴,可能一句話,就能得到潑天的富貴,自己卻錯過了。
訊息傳到郡守府,許蝶坐在吳眠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反饋。
“哥,想不到那些拿到邀請函的人,會如此瘋狂。”
“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大人物,此刻都在走街串巷,恨不得將請帖懟到別人臉上。”
吳眠氣定神閒的說道:“意料之中。”
“沒拿到邀請函的更瘋狂,許多人都來送禮,說想見您一面。”
“賈榮已經在打聽拍賣會拍甚麼東西了,說要買上十件八件競拍品。”
許蝶一條一條地彙報,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吳眠放下茶盞,看著遠處那座氣派的醉香樓,目光深邃。
“蝶兒,你說等到拍賣會那天,會是甚麼場面?”
“我不知道。”許蝶激動的搓著小手,“但我知道,一定很瘋狂。”
“這才剛剛開始,要是這些人知道我把他們當韭菜割,會是甚麼反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金黃色的桂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極了邀請函上那朵金花。
許蝶掩嘴輕笑:“這話要是讓那些士族聽見,非跟你拼命不可。”
吳眠給了許蝶一個腦瓜崩:“呵呵,他們捨不得,因為還要等著下一張邀請函呢。”
這些士族和富商,嘴上說著忠義廉恥,心裡想的全是利益。
只要他能帶來好處,別說割韭菜,就是把根刨了,他們也願意。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座不韋城染成了金色。
遠處,醉香樓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兩百張邀請函,兩百個南中最有頭有臉的人物,即將齊聚一堂。
這場拍賣會,註定會成為南中歷史上最瘋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