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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罪有應得

2026-03-31作者:軍師在流浪

翌日清晨,雲南縣衙門口的告示欄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

告示很長,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紙,從方家偷稅漏稅,到棺娘子的真相。

再到刺殺朝廷命官、屠戮青灣村,一條條,一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旁邊還貼著方家管家的供詞,紅彤彤的指印按在上面,觸目驚心。

“棺娘子,那是甚麼東西?”

一個年輕後生擠在人堆裡,踮著腳尖,費力地辨認著告示上的字。

旁邊一個老漢嘴唇哆嗦著給他解釋。

聽完,那後生臉色煞白,捂著嘴跑到牆角,彎腰乾嘔起來。

一個婦人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嗚嗚,我那苦命的侄女,三年前說去山裡採藥,就再也沒回來。”

“她娘都哭瞎了,去年冬天,到底沒熬過去,臨死前還唸叨著閨女的名字。”

“方家這群畜生,天打雷劈!”

她哭得撕心裂肺,旁邊的人想扶她起來,她只是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人群裡,哭訴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平日裡跟方家有來往的商戶,此刻都縮在人群后面,大氣不敢出。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跟方家撇清關係。

“讓一讓,讓一讓。”

一隊甲士分開人群,押著長長一列隊伍從縣衙方向走來。

最前面,是幾輛囚車。

第一輛囚車裡,方敬堂面色枯槁,哪還有半點往日的氣度。

蒼白的髮絲凌亂地垂在額前,沾著不知是唾沫還是爛菜葉的汙漬。

往日那身錦緞長袍上已換成囚服,滿是臭雞蛋的黃漬,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臭。

有人一抬手,一塊爛泥巴啪地糊在他臉上。

方敬堂身子一顫,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

第二輛囚車裡,方泉就沒這麼安靜了,渾身劇烈的顫抖。

“別砸了,求你們別砸了。”

“畜生,還我女兒命來。”

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飛過來,砸在他額頭上,疼得他慘叫一聲。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衝上前,手裡拎著一根扁擔,朝囚車裡狠狠捅了一下。

方泉被捅得齜牙咧嘴,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爹,你快說句話啊,你不是說方家不會有事嗎?你不是說吳眠不敢動方家嗎?”

“大哥怎麼還不來救我們?二哥呢?你倒是說句話啊!”

方敬堂沒有回應,整個人像是丟了魂。

方源被單獨關在一輛囚車裡,雙手鎖著鐵鏈,面色鐵青。

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是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囚車後面,是八十餘名方家族人,男女老少都戴著手鍊腳鏈,緩慢地走在街道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嫗,方敬堂的續絃,方家老夫人。

她平日裡養尊處優,保養得宜,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此刻她髮髻散亂,臉上被人潑了一桶泔水,餿臭的味道燻得她直乾嘔。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婦人被人群擠得踉踉蹌蹌,她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

那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臉埋在她肩窩裡,不敢抬頭。

“娘,為甚麼他們要砸我們?為甚麼他們要罵我們?”

孩子的聲音又細又軟,帶著哭腔,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婦人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只能把孩子摟得更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發顫。

“沒事的,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他們砸得好疼,娘,我好害怕。”

婦人無助的哭著,眼淚滴在孩子頭上,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

旁邊一個年輕男子,是方家的旁支,被人一石頭砸在額角,鮮血直流。

他捂著頭,痛苦地彎下腰,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

“活該,方家也有今天。”

“那些被你們害死的婦人,她們的家人,比你們疼一萬倍!”

“砸,使勁砸!”

爛菜葉、臭雞蛋、石頭、泥巴,甚至有人拎著糞桶,舀一瓢潑過去。

人群裡,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看著那個哭泣的男孩,眼眶紅了。

“那孩子才多大,怪可憐的。”

“呸,方家吃人血饅頭的時候,怎麼不可憐可憐那些未出生的嬰兒?”

“那孩子從小錦衣玉食,用得著你在這可憐?”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年輕媳婦就啐了一口。

婦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是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

人群裡,又有人開口。

“郡守大人是不是太狠了?那孩子畢竟甚麼都不懂。”

“放你孃的屁,方家做了二十年這種缺德事,那七八百條人命,哪個不是爹生娘養的?”

“那些婦人被活活毒死的時候,可有人覺得她們可憐?”

“還在肚子裡的孩子,連這個世界都沒看一眼,就被塞進棺材裡,誰給他們喊冤?”

一個黑臉漢子猛地轉過頭,眼珠子瞪得銅鈴大。

那人被懟得滿臉通紅,縮著脖子鑽進了人群裡,再不敢吭聲。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著,眼睛裡滿是憤怒。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穿過半個縣城,往城西的刑場而去。

刑場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此刻早已圍滿了人。

裡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

刑場正中,搭著一個高臺,臺上擺著案几,吳眠端坐其後。

高臺兩側,甲士林立,前面,是一排劊子手,赤著上身,腰間繫著紅布。

手裡抱著鬼頭刀,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方家連同家丁共計一百三十五人,被押到刑場中央,跪成幾排。

方敬堂被從囚車裡拖出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兩個甲士架著他,才勉強跪住。

方泉癱在地上,褲襠已經溼了一片,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至於方源則被單獨押在一旁,和崔炎跪在一起。

崔炎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再給他一次機會,打死都不會摻和這些破事。

刑場外圍,雲南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沈三生站在最前面,面色複雜。

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方家族人,目光裡沒有快意,只有嘆息。

他身後,是那些剛剛跟沈家建立合作的商戶,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人群更後面,周掌櫃、李掌櫃、劉家老太爺縮在角落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跟方家合作多年,本以為方家這棵大樹倒不了,誰知道……

“咚,咚,咚。”三聲鼓響,重頭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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