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兩方施壓
二十具屍體並排擺在莊園門口,那些隆起的腹部,像是在無聲控訴。
倖存的婦人,揭露完方家所有的罪行之後,就昏死了過去。
方敬堂忽然笑了,笑得瘋狂,笑得絕望。
“吳眠,你以為你贏了,方家,不是隻有老夫一個人。”
就在此時,人群中走出來兩個人。
當先一人,面容與方泉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沉穩和陰鷙。
方源,越嶲郡郡丞,方家次子。
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錦衣華服,面色冷峻。
崔炎,牂牁郡崔家次子,崔焱之弟,方家二女婿。
方源走到場中,先看了一眼那些屍體,又看了一眼吳眠,拱手行禮。
“在下越嶲郡丞方源,見過郡守大人。”
“今日方家所做之事,確實天理難容,三弟,你可知罪?”
他話音一落,山坡上百姓紛紛抬頭,只見方源轉身,看向方泉,目光冰冷。
方泉身子一顫,張了張嘴:“二哥,我……”
“住口!”方源厲聲打斷他,“你在雲南這些年,做的那些腌臢事,真以為沒人知道?”
“棺娘子之事,是你一手操辦,所有過程,哪一件不是你經手?”
“父親年邁,被你矇蔽,我方源在越嶲郡,更是不知情。”
“今日事發,你還有甚麼話說?”
方泉臉色慘白,踉蹌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家丁身上。
他看著方源,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想不到,最後自己成了方家的替罪羊。
方源轉過身,面向吳眠,深深一揖。
“吳郡守,方源治家不嚴,致使三弟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實在慚愧。”
“此事全由方泉一人所為,與方家其他人無關,更與越嶲郡、牂牁郡無關。”
“方泉就在此處,任由郡守大人處置,要殺要剮,絕無二話。”
方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爬到方源腳邊,抓住他的衣襬。
“二哥,你不能這樣,我也是聽命行事,與我無關啊。”
“閉嘴,你自己貪財好利,做出這等事,還想著攀咬父親?”
方泉被踢翻在地,又爬起來,爬到吳眠面前,磕頭如搗蒜。
他磕得額頭鮮血淋漓,涕淚橫流。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囂張的模樣。
“吳郡守,冤枉啊,棺娘子這生意,方家做了二十年,不是我開始的,我才接手幾年。”
“還有,當日之言,全是草民胡編亂造,還請吳郡守大人不記小人過……”
山坡上,百姓們看著這一幕,咒罵其人面獸心,死到臨頭才知道求饒。
方源看著方泉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恢復平靜。
“方泉罪大惡極,死不足惜,方家願拿出二十萬兩銀子,賠償那些受害者的家屬。”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要活著,這些銀子,就當是方家的一點心意。”
“另外,方家在雲南郡的田產、商鋪,拿出一半,分給那些受害者的家屬,讓他們後半生有個著落。”
他語氣誠懇,說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連百姓都不自覺點頭。
“吳郡守,您也是為官之人,當知道有些事,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方泉一人伏法,受害者家屬得償,此事就此了結,對誰都好。”
“若繼續追究下去,牽扯太廣,對您,對永昌,都不是好事。”
他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仁至義盡,都有人開始動搖了。
“這方源,倒是個明白人,把罪責全推到方泉身上,也算給了交代。”
“二十萬兩,一半田產商鋪,那些受害者家屬,後半輩子不用愁了。”
“郡守大人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畢竟是百年士族,背後還有人。”
吳眠坐在椅子上,右手撐著臉頰,斜靠著椅背。
他聽完了方源的話,又聽完了那些百姓的議論,彷彿剛聽完一場笑話。
“方郡丞,雪崩的時候,可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棺娘子這生意,方家做了二十年,方泉接手才幾年,那之前十幾年,是誰在做?”
“那些送往越嶲郡、牂牁郡的婦人,走的是誰的路子?”
“那些送往越嶲郡的婦人,送到誰家?你別說你不知道。”
方源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吳眠。
“吳郡守,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方家做錯了事,認罰,方泉抵命,銀子照賠,田產照分。”
“若您非要追究到底,那方源只能說,您太小看方家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高舉過頭。
令牌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張”字,下方是一行小字:越嶲郡守之令。
“此乃越嶲郡守張川的郡守令,他是方家女婿,方家有事,他不會坐視不理。”
“今日之事,方家已給出交代,若您非要一意孤行,只怕會傷了兩郡之間的和氣。”
“還請見好就收,不要等南荒軍貼臉的時候,再追悔莫及。”
方源收起令牌,目光漸冷,百姓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越嶲郡守張川,南荒七驍之一,手握一萬南荒軍。
方家背後,竟然站著這樣的人物。
他們看向吳眠,目光裡滿是擔憂。
“郡守大人,要不就算了吧,方泉抵命,銀子也賠了,已經夠可以了。”
“再鬧下去,真把南荒軍招來,咱們永昌剛安穩幾天……”
吳眠沒理會那些議論,只是看著方源,看著那塊郡守令。
朝他伸出了兩個手指,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
“本郡守不費一兵一卒,就讓馮蒼五千人在博南山折戟沉沙。”
“同為南荒七驍,張川在我眼裡,無非就是兩個馮蒼而已。”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百姓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這是完全不把南荒七驍放在眼裡啊,原來咱們郡守大人竟如此的霸氣。
方源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正要開口。
旁邊,崔炎走了出來,與方源並肩而立。
“吳郡守,若是加上牂牁郡呢?”
他手裡也拿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崔”字。
這一刻,越嶲郡與牂牁郡,兩方同時施壓,氣氛劍拔弩張。